第3329章 该肩负的东西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华娱:我把天仙改造了 娇憨贵妃一心摆烂,陛下换个宠吧 阳间镇邪人 电影世界幕后黑手 重生娱乐之1990 大唐第一驸马爷 墨少侠这人还怪好嘞 七斗天罡 北狱狂龙 诡异巫师世界

“是我的责任。该承担的我全部承担。” 阿依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叶雨泽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跟着叶雨泽和玉娥阿姨在波士顿上学。 叶叔穿着一件皮夹克,开着战士汽车,举止帅气,人更帅气。她对叶叔的感情,比对父亲还亲,那时候的父亲太不靠谱了。 因为几十年相处下来,叶叔给予她的,都父母都没办法给予的。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叶叔,是我。” 叶雨泽的声音有些沙哑:“阿依江,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看完您的报告。”阿依江说,“您那行字,我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叶叔,”阿依江说,“事故的责任,该谁承担就谁承担,这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我要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两个工人的医疗费,兵团来出。不是叶氏出,是兵团出。” 叶雨泽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兵团的工人。库尔勒那个工地,是兵团和叶氏合作的。出了事,兵团不能袖手旁观。” 叶雨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阿依江,谢谢你。” “不用谢我。”阿依江说,“叶叔,您今天在基坑里挖了两个小时的土,六十岁的人了。这份心,比多少钱都重。” 挂了电话,阿依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 军垦城在晨光中慢慢醒来,远处的烟囱冒出了白烟,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和车辆。 阿依江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看着这座她生长于斯、奋斗于斯的城市,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是北疆省的老大,兵团也间接归她领导。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要。但她知道,权力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扛事的。 她想起父亲跟她说过的话:“阿依江,你是我的女儿,但你不只是我的女儿。你是这片土地的女儿。这片土地给了你一切,你要还回去。”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早上九点,兵团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兵团各师师长、政委,机关各部部长,还有一些重点企业的负责人。 叶雨泽坐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杨威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数字。 阿依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吧。”她摆摆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会议按议程进行。发改委主任汇报了上半年的经济数据——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入、居民收入。数字有好有坏,总体来说,稳中有进,但压力不小。 阿依江听着,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个问题。她的问题总是很具体——这个项目的钱花到哪儿去了? 那个指标为什么下降了? 这个师的棉花产量为什么比去年少了? 她的问题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切下去,切到最深处。 汇报到红山牧场项目的时候,财政厅厅长提出了异议。 “阿书记,红山牧场这个项目,我仔细看了。一千二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问题是,这个项目的受益面太窄了——就那么三百多户牧民。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阿依江。 阿依江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是咸的——她特意让小赵泡的砖茶,加了盐和奶。她喝了一口,想起了哈布力家的那碗茶。 “刘厅长,”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什么是刀刃?” 刘厅长愣了一下。 “红山牧场三百多户牧民,一千多口人。他们的羊卖不出去,他们的孩子上不起学,他们的老人看不起病。” 阿依江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如果你觉得他们不是刀刃,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刀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们的GDP,我们的财政收入,我们的固定资产投资——这些数字很重要,我承认。但是,”阿依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不能只看到数字,看不到数字后面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红山牧场的位置。 “这个地方,我去过。路烂得开不进去,房子破得漏风,羊瘦得像狗。那里的牧民,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外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电商,什么叫品牌,什么叫产业链。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羊卖不出去,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刘厅长。 “一千二百万,多吗?不多。对兵团来说,也就是修几公里路的钱。但是对红山牧场的牧民来说,这笔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刘厅长低下了头。 “这笔钱,我批了。”阿依江坐回位置上,“谁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也可以向上级反映。但是在我这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纸的声音。没有人再说话。 杨威坐在角落里,看着阿依江,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了哈布力说的那句话——“不是应该,是愿意。” 阿依江批这一千二百万,不是应该,是她愿意。愿意为那些她不认识的人、没去过的地方、没吃过的好东西,去扛压力、去得罪人。 会议结束后,阿依江叫住了杨威。 “杨威,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阿依江、杨威和叶雨泽。 阿依江关上门,坐下来。 “杨威,红山牧场的事,你干得不错。但是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能一直待在红山牧场。” 杨威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红山牧场只是一个点。”阿依江看着他,“北疆省有多少个红山牧场?我告诉你,至少三十个。三十个像红山牧场一样穷的地方,三十个等着人去帮的地方。你一个人,能跑几个?” 杨威沉默了。 “我不是让你不管红山牧场了,”阿依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让你想一个办法,把红山牧场的模式复制到其他地方去。不是靠你一个人跑,是靠一个机制、一个体系、一个可以推广的模式。” 杨威想了想,说:“你是说,搞一个平台?” “对。”阿依江点头,“一个平台。把兵团的资源、地方的资源、市场的资源整合起来。” “不只是卖羊,是卖所有的农产品——棉花、瓜果、牛羊肉。不只是红山牧场,是所有的团场、所有的乡镇。” 杨威的眼睛亮了。 “但是这个平台,不能是官办的。”阿依江强调,“官办的东西,一搞就死。要市场化运作,企业化管理。你来做,我给你政策支持,但不插手经营。” 杨威看着阿依江,心里有些复杂。 “阿书记,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阿依江笑了。那种笑不是领导的客气,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信任。 “搞砸了,我兜着。”她说,“但是杨威,我相信你不会搞砸。” 叶雨泽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 “阿依江,这个平台,叶氏可以参与。” 阿依江看着他。 “叶氏有渠道、有品牌、有资金。”叶雨泽说,“而且,叶氏在兵团这么多年,知道兵团的规矩,知道怎么和兵团合作。” 阿依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有一条——叶氏不能控股。这个平台,必须是兵团的。” 叶雨泽笑了:“我不要控股。我就是想帮帮忙。” 杨威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一个是北疆省的老大,一个是XJ最大的民营企业家。 他们坐在一间普通的会议室里,讨论的不是怎么赚钱、怎么升官,而是怎么帮那些牧民把日子过好。 “行,”杨威站起来,“我干。” 八 杨威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外面的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凉的,但很舒服。 手机响了。是张建疆。 “杨威,你在哪儿?” “刚开完会。怎么了?” “哈布力大爷来了。在军垦城。” 杨威愣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给你送羊。他自己赶了十只羊,走了三天,刚到。” 杨威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他在哪儿?” “在你爸家。你爸正跟他喝酒呢。” 杨威挂了电话,跳上车就往家赶。 两小时后,他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哈布力坐在客厅里,旁边放着一条羊腿和一袋子奶疙瘩。 杨革勇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正在喝酒。 “大爷!”杨威走进去,“你怎么来了?三天?你赶着羊走了三天?” 哈布力站起来,拉着杨威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杨总,我给你送羊来了。十只,最好的。你不要不行。” 杨威的眼眶热了。 “大爷,你——你赶着羊走了三天,就为了给我送羊?” “不是给你送羊,”哈布力认真地说,“是给你送我的心意。你把我们的羊卖出去了,我们有钱了。我给家里买了新窗户、新被褥,还给孙子买了新衣服。我老婆子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他端起酒杯,看着杨威。 “杨总,我敬你。” 杨威端起酒杯,和哈布力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 杨革勇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给哈布力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杨威,嘴角微微翘着。 杨威知道,他爸高兴了。 那天下午,三个人喝了很多酒。哈布力喝多了,拉着杨威的手,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杨总,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杨威也喝多了,但他记得一件事——他掏出手机,给阿依江发了一条信息。 “阿书记,哈布力大爷来了。赶着羊走了三天,给我送了十只羊。” 过了一会儿,阿依江的回复来了。 “收下。这是牧民的心意。但是杨威,你要记住——你不能只对红山牧场好。你要对所有的牧民都好。” 杨威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九 那天晚上,杨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阿依江说的话——“三十个红山牧场。”三十个。他跑一个红山牧场,跑了几个月。三十个,他要跑到什么时候? 他想起阿依江说的平台。一个平台,把所有的资源整合起来。 不只是卖羊,是卖所有的农产品。不只是红山牧场,是所有的团场、所有的乡镇。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开始写。 他写了一个标题:《兵团农产品产销一体化平台建设方案》。 然后他一条一条地写: 一、平台定位:市场化运作、企业化管理、兵团指导、多方参与。 二、平台功能:品牌打造、渠道拓展、质量溯源、技术服务、金融支持。 三、运作模式:兵团出政策、地方出资源、企业出资金、农户出产品。四方合作,利益共享。 四、实施步骤:先试点,后推广。红山牧场为第一个试点。试点成功后,逐步向其他团场和乡镇推广。 五、时间表:三个月内完成平台搭建,六个月内完成红山牧场试点,一年内推广到十个团场,三年内覆盖全兵团。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写完了,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然后又看了一遍。 凌晨三点,他合上本子,给阿依江发了一条信息。 “阿书记,方案我写好了。明天给你看。” 没想到,阿依江秒回了。 “好。早点睡。” 杨威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在处理文件。库尔勒工地的事,还有很多善后工作。” 杨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阿书记,你也要注意身体。” 过了一会儿,阿依江的回复来了。 “我知道。谢谢你,杨威。” 杨威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阿依江带着他去河边钓鱼。 那时候她十几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钓上来一条鱼,高兴得又蹦又跳,然后那条鱼从她手里滑走了,她愣了半天,然后哭了。 那是他记忆中,阿依江唯一一次哭。 现在的阿依江,不会哭了。她是北疆省的老大,兵团也归她领导。她不能哭。她要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要在文件上签字,要在工地上站几个小时。她不能哭。 但杨威知道,她心里有柔软的地方。那个地方,装着红山牧场的牧民,装着库尔勒工地的工人,装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军垦城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远处后山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杨威想起了叶帅说的话:“一个人可以在最艰难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样子。” 他想起了叶雨泽在基坑里挖土的样子,六十岁的人,满手是泥。 他想起了哈布力赶着羊走了三天,就为了给他送十只羊。 他想起了阿依江在会议室里说:“如果你觉得他们不是刀刃,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刀刃?”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突然觉得,这辈子,他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是非洲,不是枪林弹雨。 是这里。是这些人。是这些事。 他拿起手机,给杨成龙发了一条信息。 “儿子,爸今天又做成了一件事。”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杨成龙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手里举着一张奖状。奖状上写着“全班第三名”。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黑黑的,笑得很开心。 杨威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雪还在下。 但军垦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的,亮着。 像星星一样。 亮着。(本章完)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42894/3905341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42894/39053417.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