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明日无瑕 > (十四)掌控

(十四)掌控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在1453年拯救罗马 俯仰人间二十春 黄昏潮响 纯阳圣体 截运道师 宇宙高级形态 重生后,被富婆校花倒追怎么办 我的宝可梦玩家 重生之王者辅助 这仙,不能修了

动听的声与深邃的眼送来真诚,真诚又送来怒以外的感觉,让泛热的胸膛涌上血液,令浑身都舒展,叫阿竹相当受用,隐约记起这种鲜少的舒爽叫得意,能骗走愤怒的得意。 但和祖老头相仿的说辞听了又有何用?现在,阿竹不想听废话,准备远离叫茉亚的怪人,继续休息。 可刚转身的他却猛回头,目光游走于陌生的相貌与服饰间,心越鼓越重,对着网的消息阴沉脸:“收声。” 而后阿竹拨开落叶,坐定身子与她平视,让着来路不明的女人快些讲话? 仍跪着的茉亚并未躲闪凶狠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起来:“强者,我是受帝皇贬责,需世代寻觅觉醒者的守卫者。强者,请恕我用词朽陈。因时代变迁,觉醒者已更名圣恩者,或前行者…” 他听得只摆手,明白不论什么圣恩者、觉醒者、前行者,说到底都是一路货色,不过是拥有本源的人胡编乱造的代称罢了。至于那帝皇、被梁人称为天武的家伙?八成是掌握了与他相当、甚至更强的本源而已。 但是,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一些不能确定的想象。他也明白,该听的还是要听,便叫这自称是忠于帝皇的陌生人赶紧讲,别拖拖拉拉。 于是茉亚垂首沉声: “无论帝国还是如今的时代,多数觉醒者终其一生亦无法领悟更强的本源。唯帝皇的威严赐福,他们尚能接触更高的层次。固然有生命天赋超群,凭自身突破本源的桎梏,可付出的代价却沉重。越接近本源的真,越易忘却自我。若非帝皇怜悯,恩赏其继承者之名,他们的境况不会比你好多少。” 阿竹听明白了,茉亚是想说,帝皇的力量是伟大的,是能帮着他掌握本源、摆脱暴躁的精神状态的——可那帝皇都消失了多少年,帝皇所谓的办法,还能管用吗? “请息怒。帝皇虽已逝去,但继承者仍在世间。若获取他们的传承,自能寻回为本源所消磨的理性或情绪。” 这会儿,阿竹的手指猛地按入泥土里,满脸的怀疑。他可记得,祖老头说过,世上的继承者只得贤者一人,而且那贤者比他更古怪,又如何帮的到他? “贤者的冷漠是本性,与本源或帝皇无关,”仍低头的茉亚未变语速,讲出一股坚信的诚恳,“他的传承并不适合你,能帮助你的传承,在朝晟。” 阿竹有些奇怪。这女人似乎是知道,祖老头和他说了什么,或者说,是猜到了祖老头说了些什么。 他想到先前的听闻,开始攒眉自推,明白了二人所指的传承——是朝晟、那以前的梁国,那个统治着梁国的、所谓的“焱王”。 “是,”茉亚看向他,顿首相告,“或者特罗伦,特罗伦的武神。” 阿竹站起身,在树林里踱步,踩碎了好多枯叶残枝,回复一直在提醒他的元老,痛快地问了元老有,问这陌生的女人有没有撒谎。 元老的声已露疲累:“你已相信,何必多问。孩子,想想吧,她是怎样找到你?她找你是为了什么?她切实没有撒谎,但我并不赞成与她交流,就算她是为了帝皇的命令而寻找你,可她的目的,不一定那样单纯。当然,我仅是建议,我不会强求你改变决定,选择权在你自己。” 阿竹听明白了,元老的意思是说,那什么焱王的传承,的确能帮到自己。因此,他转向茉亚,朝她伸出手,警惕的疤痕不再狰狞。他更是问,武神的传承在何处,是否在帝国、在圣都? “不,”茉亚握住他的手起身,弯腰行礼方站直,几乎与阿竹一般高,“在很遥远的地方,往后我会带你过去。” 这话让阿竹低垂眉头,渐上扬眼尾,牙口都咬出异响,手握得愈发紧——往后往后,什么往后?他可记着摆脱本源的困扰,变成和过去一样调皮,却不会疯到拿杀人当乐子的自己。 “未到时间,”白皙的手在变青,指骨响出了轻微的碎裂声,但被捏碎手的茉亚却无痛苦的神情,那灰色的眼底仍是诚恳,“强者,在那之前,我尚有别的办法能助你自控。” 急忙松手的阿竹退开好多步,竭力握拳微蹲,牙咬到崩碎,脸憋成血红,直至呼吸平复才破口大骂。他受够了,每个知晓内情的人都是这样,都不爱早早挑明重点,全都是净拐弯抹,整天讲些要他费神思考的怪话。 “抱歉,强者。我会改正,”茉亚看着手背,见淤青已在他的本源下消退,便向他微笑颔首,“恭喜。你已成功尝试了我将告知的方法。” 这一句话,又让搓着手的阿竹把眉头拧成了乱团。可听着茉亚的解释,那愁容迅速舒展,手更抱而挺立,不时点头应声。 接着,了解制衡心态之对策的阿竹令她于此等候,用网呼喊元老,却只听见葛瑞昂那清冷又柔和的嗓音:“元老在休息,由我与你联络。” “行,”阿竹对记得这位曾展示善意的混血者颇有好感,语气缓和许多,“要我干什么?” “你在哪里?” “瑟兰。” “真快。容我确认,你的神智是否清醒?你的本源是否运作正常?” “你说呢?别啰嗦了,讲正事。” “用你的本源消灭敌人。特罗伦人的第四圣者统帅的黑暗奇迹军团仍在瑟兰境内,他们位于云之森的最西北方,准备北归特罗伦。在他们逃跑前进攻,让圣者同他的军团成为历史。当你的任务结束,我们的海军会登陆,替你善后。谨代表你的朋友,我建议你最好克制。尽量别重复在博萨做过的事情。” “地图?给我看看地图,省得乱找。” 网传来葛瑞昂的视野,将沙盘上的立体地图送入阿竹的脑海。 地图上,帝国与瑟兰的边境为地峡所连接,隔断地峡的要塞是毁在圣徒手中的秘苓。秘苓的南方,是给河流自北贯通的广袤森林,特罗伦人的军队就在那里。河流的尽头是辽阔湖泊,湖泊的东方是瑟兰的首都晨曦。晨曦更东方既是与西方对称的林地,也是精灵们坚守的最后国土。 阿竹只觉得瑟兰像弯太肥的钩,在消失前回复葛瑞昂:“好。” 刹那间,他已穿过陆地和高空,踏过已成焦土的要塞和城市,进入寂静的丛林观察生长在自然中的精灵村镇,发现瑟兰的建筑风格与林海里的木精灵民居大不相同。 阿竹探入繁茂的森林,见棕或黄的木房全掩于高昂的绿叶下,看着便十分宜居,相信在和平时期,这里会是远离喧嚣的静谧逸景。但现在,这芬芳的土壤只有特罗伦士兵巡逻,这些人尽套着喷刷黑纹的迷彩钢甲,大步踩烂枯枝败叶,并碾碎那青翠的草丛。 一位独行的兵士掀开面罩,把点燃的黄铜烟斗叼进嘴里吞吐云雾,再绕着白烟环顾,回忆以前总笑话父亲抽烟的自己还在出征前特意拿去这烟斗,没成想如今反而上瘾,不由讥笑讨厌的长耳们,说胆怯的躲藏有什么用途?不如拿出些勇气,出来同他决斗,试着帮他戒烟。 抽着烟,兵士盯上了一栋精致的木房,想开里面该有不少好东西,便撞开两页门,晃悠片刻,锁定一个有浮雕的立柜。他扯飞柜门,掂起杂物里最沉甸的东西,是件纹路细腻的松鼠木雕,灵动似活着。这真是件不错的战利品,兵士决定,就给老爹带回去当礼物。 于是,兵士将木雕塞进储物袋,接着抽烟,想起元帅已下达撤退的命令,打算抓紧时间再拿几件便携的纪念品。至于还藏在森林里的长耳们?他可没空管,相信军舰和火炮会倾泻燃烧弹,助它们焚毁在花草里。 而这几日,听说博萨公国的前线有奇景发生,定是帝皇的恩惠降临。他是真羡慕苍白炽焰的家伙们,能亲眼见证那奇迹。想到这里,他又揣走两样精美的物什,终于踏出房门,打算离开。而一只手却把烟斗夺去,塞进这抢夺者的口中,叫还念叨着苍白炽焰,想回去后给在那里服役的朋友打个电报的的兵士陷入了错愕。 当一口浓烟吐上兵士的脸,他终于认清来人那并非同胞的面容,可还没等他抬起炮口,钢棱已破喉而出,让未能扣下扳机的手随膝盖和脸砸裂地板,连再瞟一眼杀他的人亦成奢侈。 “杀。” 陌生的语言,是回荡在士兵们耳中的最后悼词。 “杀…杀…杀……” “…” 有的士兵生命力顽强,顽强到能解去颈甲,掐住脖止血,但喷涌的猩红不能停止。而明知不能阻挡死亡的降临,生的欲望依然驱使他们做这愚蠢之举。 杀着他们,看他们求生的死态,阿竹是怅然莫名。愚蠢吗?这些人愚蠢吗?愚蠢又如何?若知道会死,哪怕有微乎、甚至不存在的机会,求生的本能照样会支配生命,去做一切保命的行径。即使理智明白愚蠢的动作会加速死亡,会危害生机,他们的感性仍是失控,催促他们捏着脖子,在血流干前生生窒息而死。 而这一切,就如茉亚告诉阿竹的一样准确。 “呼…好。” 强忍冲动,阿竹没作多余的行为,只将钢棱捅入再拔出,跟着看血流。 这可怕的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地点,重复最直接的动作,完成简单的屠戮。在相同的时刻,在森林、在河岸、在海上捅穿士兵们的脖颈。那些黑暗奇迹的士兵们眼里充斥迷茫和恐惧,他们不懂,为何会有相同的人以相同的动作把他们与战友全部杀死? “…”忍着挥砸的冲动,阿竹放过些吓破胆的人,消失在虚空里。 躲过袭击的幸运儿正滴落着尿液,令护甲里升起冒热气的骚臭。他们的手则松开扳机,彻底忘记开火,一个劲儿地磕巴,不断向帝皇祈祷,问伟大的帝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问全知的帝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放过他们的阿竹并不担心会出现意外。他知道朝晟的海军会善后,相信这堆吓傻的残兵败卒,不会难倒同胞的火炮。 杀吧,忍住怒,压住怒,控制怒…掌控杀意,别让杀意支配…记住,杀只是杀。 杀,杀…一人又一人,一营接一营,一团连一团,一旅再一旅…没有计算时间,阿竹只走遍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林地,把见到的特罗伦人都杀干净,而后瞧着锃亮的钢棱,抖抖干净的衣物并开始深呼吸:“她没骗我,真管用。” 越想,他越认为茉亚诉说的诀窍有道理—— 茉亚告诉他,本源并未真正消磨愤怒以外的情绪,不过是把它们压抑。假如他能抑制愤怒,别的情绪就会有所恢复。 是的,茉亚没有骗他。 忍耐愤怒虽格外焦躁,可略贼清晰的欢乐感以及那种能掌控自身的直觉,却是让阿竹非常的舒适。 心情很好,他决定歇会儿。 他来到森林边际的一条小路,从位白袍的军官身上翻出小本,对着看半天,感叹特罗伦人的文字像爬虫,又走向路旁的草丛招手,示意藏于其后的木精灵们现身。阿竹相信跟特罗伦人厮杀的木精灵肯定会懂这些爬虫样的语言。 领队的木精灵很紧张,他示意身后的队伍收起武器,走到阿竹跟前,接过那染血的册子,听到浓重口音的瑟兰语:“帮我读它,请。” 没等木精灵讲完,葛瑞昂已翻译好。他听着解释,一种罕有的无聊钻进每处细胞,接着变成感受烦闷的喜悦,便支着下巴慢慢回复:“什么潜伏,有必要找吗?全杀了不就好。” “知道吗?你说的话只会给正常人惊吓。” “哦。”阿竹明白确实说的不对,便忍住辱骂与争辩的冲动,从精灵们的面前消失。 看着阿竹的躯体消散在空气里,领队的木精灵吓得险些摔倒,万幸有队员搀扶才站稳了脚。很快,平复好心态的他们走近那些已死的特罗伦军官与士兵,低声念过什么,再踹上几脚,抠出安放在护甲里的圣岩,拿走所有还能用的装备,攀上树梢,跃进森林深处。 而在森林的西北,位于地峡的更西方,是没有树木遮蔽的海岸。在海岸的不远处,有艘伟岸的军舰正在飘荡。它长逾三百米的舰体冷而坚硬,粗黑的炮台更威慑十足。而现在,本该轰隆的钢铁巨兽却无声漂泊,因为它的甲板流淌着血,它的船舱躺满了死尸。 “你…”杀掉舰桥里最后的士兵后,阿竹收回钢棱,转向棕黑头发的军官,看着他胸甲上的四枚黑金钉,不等葛瑞昂提醒,便挑弯了眉,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圣者?他都会什么?杀…还是抓?” 葛瑞昂无奈地回答:“只知他的本源能增强奇迹的效果。你随意吧。” 见来人还盯着自己,圣者胸甲的标记连连闪烁,汗更是狂流。他还记得圣灵逃回圣都的那年,自己曾说过,若遭遇追随葛瑞昂的前行者,定会以奇迹斩落其头颅,带回圣都祭祀帝皇,不辱元帅之名。 当日的圣者是多么自信。他自信,击杀那些专精偷袭战术的前行者。可真正直面这可怕的敌人,他却认同了圣灵怯战的缘由。一个绝不可能杀死的敌人,如何能击败?如何能致胜?嚣张的发言没有用,精准的预判没有用,悍勇的士兵没有呀,抛弃杂念决斗也没有用。 现在,圣者盯着冰冷的钢棱,清楚圣徒是收获了多悲哀的结局——死,无声的死。 不,不能放弃。身为帝国的战士与元帅,骄傲的尊严绝不许圣者放弃抵抗。哪怕反扑是无用的绝望,也比小丑似的等死要强。 圣者让本源、不,祈信之力游走全身,耀眼的光点闪在他指尖,化作无数箭矢如开屏般散射。肉眼追不上的速度成功射穿阿竹躯体的每处,把他扎成金亮的豪猪,爆出一片人形的血花。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42924/2155218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42924/21552182.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