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皇帝突发慈悲心肠

许大姐哭着离开天牢，旁人见了，都说许家姐弟情深。 没有遮掩五感，全程听完姐弟二人谋划的陈观楼只想说：两个精神病！而且病得不轻。 但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不干涉他人因果。 将许炎送回牢房，他多嘴问了一句，“你不怕因果？” 许炎一脸疑惑，明显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用意。 陈观楼摇摇头，“你不是武者，感受不到天道法则，自然不惧因果。” “敢问陈狱丞，你能感受到天道法则吗？是什么感觉？” “人很渺小！”陈观楼轻声说道：“渺小的人却拥有无穷的欲望，所以每个人在人世间走一趟都充满了痛苦。许炎，杀了人，灭了许家，这是你的愿望。愿望达成后，为何还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真有那么在乎许家，在乎许家的家业吗？” 许炎恍然大悟。 原来他和大姐的谋划，都被听到了啊。 但他完全不带怕，甚至还笑出了声。 “大人要告发我吗？” 陈观楼摇头，“我说过天牢只负责看管犯人。你们在外面做什么事情，有什么勾当，天牢一概不过问。” 私下里搞事的犯人，许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安排外面的人替自己杀人的犯人，许炎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种事情，天牢一直以来都秉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则，从不干涉，也不过问。 各自因果各自承担。 许炎闻言，放心下来。 接着他又笑道：“陈狱丞猜得没错，我确实不在乎许家，更不在乎许家的产业。”否则，他不会亲自动手杀人。 后娘能暗算他，他不是傻的，他也可以暗算后娘。包括后娘生的小崽子。 他都计划好了。 可是，当他睡了吴小梅后，心中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只想毁灭！ 毁灭一切！ 都去死吧！ 于是他动手了，他完成了，他满足了。 满足后，就是漫长的空虚。 太无聊了！ 如果陈观楼知道他的想法，就知道杀人提高了许炎的阈值，牢狱之灾都不能阻止他想搞事的想法。 杀人！ 必须杀人！ 借刀杀人！ 许大姐送上门来，他没有理由拒绝摆在面前的机会。他可太清楚如何拿捏大姐。一句死不瞑目就能将大姐拿捏得死死的。 娘亲走的时候，死不瞑目。许大姐从那以后就有阴影，一直很自责，很愧疚。这些年都没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娘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弟弟也要走了，若是弟弟死的时候同样死不瞑目，许大姐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她无颜去见亲娘！ “牵扯无辜者，你很得意吗？”陈观楼看着对方，有点厌恶。 许炎摇摇头，“我从不得意！我有什么可值得得意的。我这短暂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笑话，你懂吗？你知道什么是笑话吗？你见着了我大姐，你觉着她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婆家是后娘做主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狱丞，如果你想阻止，尽管施为，我绝无二话。反正我不怕多背一条人命。如果你不阻止，请你不要评判我的做法。你不是我，你凭什么教导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陈观楼认真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高高在上教导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爹娘不教的东西，我凭什么教给你。你好自为之！” “陈狱丞慢走！”许炎站在牢门边，挥舞着手臂，目送他离开。 许家这桩案子，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杀人动机就算许炎不说，官府也从周围邻里提供的证词中拼凑出大致的真相。至于为啥要杀吴小梅，刑部官员也给出了解释。因为吴小梅姓吴，跟后娘穿一条裤子，必须杀了。 不杀？ 万一吴小梅怀了身孕，肚子里的遗腹子就成了许家的命根子，许家的一切就落到遗腹子手中，等于是落到了吴家手里。 这是许炎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唯有杀了吴小梅，方能永绝后患。 所以，就算许炎死咬着，什么都不肯交代，只承认人是他杀的，也不影响刑部公正的判决他：凌迟三百刀！ 这种有违人伦的畜生，必须杀鸡儆猴，必须严惩不贷。 冬天到了，皇帝病了。 生病的皇帝，突然起了“慈悲心肠”，一口否定了凌迟，只同意斩立决。 刑部尚书黎闻上本要求皇帝莫要插手，皇帝不予理会。被逼急了，就骂黎闻杀心甚重，莫非要兴大狱，闹得朝堂不宁？ 此乃诛心之言！ 刑部办案，力求公正。 兴大狱，那是皇帝跟锦衣卫联合干的事。 只不过如今的锦衣卫经夏秋鸿一事，元气大伤，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想要兴大狱，还需要一点时间。 黎闻争不过皇帝。 如今的皇帝，没有了谢长陵掣肘，袁亭璋又是软骨头，离着乾纲独断也就一步之遥。 皇帝不许凌迟，刑部只能重新判决许炎斩立决。 许炎这些日子，心情上上下下，好似过山车。 一开始传闻要被凌迟，有一瞬间他后悔了。 阴沉沉的度过数天，突然就传来消息，凌迟改为斩立决。 他在牢房里面放声大笑，笑声传出很远。 临近牢房的犯人都很怕他。 精神病啊！ 灭自己满门，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那些个江洋大盗，杀人如麻的匪徒，跟许炎比起来弱爆了。 真正杀过人的，牢房里面关押的犯人都感觉得出来，别看许炎长得斯斯文文，其实最变态，最不可控。这个没多少力气的斯文青年，才是最令人惧怕的。 不可测，不可控的人，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山匪大盗干的事情都有逻辑可循。 斯文败类许炎干的事情毫无逻辑可言！ 陈观楼必须要反驳一下，许炎做事不是没逻辑，而是他自成一套逻辑。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确实无从猜测。 许炎一直在笑。 笑累了就歇一会。 休息好了，就继续笑。 临近牢房的犯人被他折磨得想要发疯，受不了了，纷纷要求要么将许炎弄走，要么将他们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