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时间很快，时间也很慢

回到小屋后，仇别离便开始规划未来漫长的九十八年人生。 既然没有懦弱的死去，那就尽可能的留下点东西再离开，即便不再相遇…… 首先住的方面，当初自己和玥玥在一起只花几天时间就建好的别墅小屋，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进。 不过住处也只是当前首要任务附带的一环。 准备好后勤，仇别离便选了天气不错的一天开工。 一眨眼几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一座精致的木屋和一个狭长的工坊顺利建成。 工坊建好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把纸给造出来，这样也方便他大展拳脚。 刚好记忆里也有关于造纸术的详细方法。 可即便有着十分详细的方法，仇别离前前后后也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成功把纸给造出来。 二十八道工序，近百种操作，独自一个人，其间摸索过程的艰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好在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有了纸，他也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比如把记忆里的文字记录在纸上。 玥玥喜欢的小故事也可以写点，以后自己不在了玥玥也不会那么无聊。 当然这只是开始，他计划中的一小部分。 放下纸张，仇别离踏上了那条依旧不想熟悉…却早已无比熟悉的道路…… 如今路上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简易的告示牌。 在这条路的尽头，自然是玥玥沉睡的峡谷。 这样一来，玥玥醒过来后就能很快找到回家的路了。 在给玥玥分享完自己的喜悦后，他也没多待就回去了，毕竟待久了也只不过是徒增伤感。 回到住处，仇别离来到工坊里埋头苦干… 第一批的宣纸很快便投入了使用。 像墨水，毛笔，平整的桌子……这些辅助工具，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也有抽空准备好。 坐在桌前下笔，说实话不知多少年没书写了，也颇有几分怀念。 不过本来字就丑，又因为笔不好用，写的字更丑了。 可即便如此，一笔一划间这三年来的思念依旧是跃然纸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仇别离忙碌的身影却从未停下。 等待本就煎熬，不知道尽头的等待就像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一般……可他却要学会苦中作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一晃又是七年过去。 第十一年。 也就是说，上一次见到玥玥也已经是三千六百多天前的事了。 如今玥玥的面容已经完全回忆不起来了。 也唯有那一张张宣纸上，饱含自己对玥玥的最后一点幻想… 那是一张张Q版可爱的图画，每一张图画背后，都是仇别离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和玥玥经历的每一件事。 和玥玥相遇的那一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像个小乞丐一样。 也是那天，笨拙的她伸着小手安慰着自己。 第一次吃到烤鱼，眼睛布灵布灵的很可爱。 第一次喊自己哥哥，自己在一旁乐的满地打滚。 还有玥玥拎着小熊猫娇憨的模样，抱着一条和她差不多大的鱼一脸喜悦，吃了很酸的水果时皱着可爱的眉头，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在自己怀里撒娇…… 自玥玥沉睡之后的每天似乎都很枯燥，所以他便没再记录… 现在…早已扎起长发的仇别离也只有在看到这些画和去看望玥玥时，脸上才会少有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来到一旁水池边洗了个手，曾几何时自己的手还是那么稚嫩，如今也已经布满老茧… 水中倒影的脸庞，也少了一些稚嫩，多了几分沉稳。 等待还在持续…… 继续在工坊里转着，里面不止有着一大片晒纸的区域，还有另一片他最近规划出来的织布区域。 去年工坊又扩建了不少，眼下倒还是够用的。 这几年时间里造出来的纸不计其数，也差不多能满足他个人的需求了。 接下来也该继续下一个目标，当然偶尔也需要重新温故一下造纸的步骤。 毕竟那么多晾架，空着也是空着。 之后的几年，小屋边上也是出现一大片的霓裳花田，期间夹杂着少量的果树。 另一边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产量也早已超出日常需求了。 本以为织布机不会太难，可真造出来却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因为记忆中只有一部分关于织布机的制作方法，再加上他天资愚钝所以花了好长时间去摸索。 当第一块优质布匹顺利制造出来，他便急匆匆来到峡谷处和玥玥分享喜悦，然后又急匆匆的赶回去继续织布。 有了布，便也可以开始试着给玥玥做衣服了。 起初制作衣服的过程中，那精心挑选的坚硬锋利鱼刺不比银针好用，因此时常刺破手指。 时间一久，习惯后鱼刺也很难再戳到他的手指了… 和当初花费了几年时间才琢磨透画画一样，设计衣服也是一样的…好在他有这方面基础。 但在设计衣服这方面仇别离并不在行，所以也需要花更多时间，更多的精力去进行尝试…… 有成品自然就会有失败品，失败品也没浪费，缝缝补补后便成了他自己的新衣服。 除了吃方面，仇别离很少在别的地方为自己花心思。 其实就是懒…… 又是几年过去，仇别离也才能谦虚的说一句自己设计的衣服款式还算像模像样。 在设计衣服方面他的天赋确实一般，但他想让玥玥穿上好看衣服的决心却不低。 所以哪怕失败无数次，他都可以重拾信心…… 有了灵感，天黑夜里点着灯他都要继续琢磨透彻。 有空放松的时候，他也陆陆续续的收集并种下一些各式各样的果树和花。 久而久之便也有了一个巨大的果园，一条铺满鲜花的路，一个无论春夏秋冬都会有鲜艳诱人果实的果园，一个一年四季都会盛满鲜花的路。 即便如此却依旧等不来他想要再见的，消失在记忆中的小女孩…… 之后他还花时间学会了雕刻，学会了吹笛子等很多很多手艺…… 为了不闲下来胡思乱想，为了不让思念太过强烈，他只能选择充实自己。 春去秋来，沧海桑田。 玥玥回来要没有指示牌肯定会在家里迷路的吧？ …… 年纪越大，就感觉时间过得越快。 一年又是一年，几年又是几年…… 阳光依旧温柔，岁月也算静好，只是一头青丝却做了白发…… 不知何时起…… 头发渐渐花白，容貌不再年轻，声音不再响亮，身体不再健硕…… 他，老了…… 来不及伤感，他还在继续打理着这个家… 一天，或是心血来潮，他打扫干净荒废多年的小屋，铺上一床被子，睡了一个好觉。 隐约间似乎又能听到玥玥的声音。 玥玥，哥哥好想你…… 睡梦中的呓语是人心底最诚挚的情感。 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过去九十多年了。 仇别离很清楚，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再等玥玥回来了。 最后的时间里，他心里却还在想着给玥玥留下更多东西，却……却唯独不想看到玥玥再醒过来了。 他老了，所以不想自己这副年老的模样被玥玥看到…… 也不希望玥玥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伤心…… 更害怕玥玥会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明明……明明很期待再次见面，可如今这副苍老的模样，却让他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