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2章深渊两端的对话

全体人员屏气凝神等待信号接通的那一刻。 灯光被调暗，只有屏幕的光芒映照着顾靖泽棱角分明的脸。 顾靖泽独自站在指挥台前，康祺、贺炎、姜莉等人退到阴影中，宛若沉默的雕像。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 那片无法确定维度的空间。 光线并非来自任何可见光源，而是从流动的似水银又似星云的墙壁中自然散发，柔和却冰冷。 没有家具，没有仪器，只有那个笼罩在朦胧光芒中，无法看清具体形态的指引者虚影，悬浮在空间中央。 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他/她周围盘旋、没入虚影。 通讯接通。 “宿命者。” 一个经过复杂处理，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率先响起。 透过扬声器传来，在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一种超越空间的空洞感。 “你的汇报迟了。任务编号E-7374，关于"钥匙"载体的接触与评估，初步报告应在72小时前提交。解释。”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漠然俯视。 顾靖泽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刺向屏幕中央那个旋转的符号，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拟距离，直视其后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 “他无法解释了。” 顾靖泽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冰锥，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寒意，“你的第六使徒，宿命者，现在在我手里。” 屏幕上的银色符号，极其轻微地顿挫了一下。 虽然没有任何图像传来，但所有人都仿佛能感受到，频道另一端那超越人类的意志，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顾靖泽。” 电子音再次响起，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听不出丝毫意外，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果然是你。” “吞噬者与制造者的信号在公海消失，我就推演过这种可能性。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 “推演？” 顾靖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是没算到你的使徒如此不堪一击，还是没算到你的方舟坐标已经暴露？” 顾靖泽故意点出了从宿命者口中拷问出的核心机密之一。 “方舟……” 指引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周围那流动的数据光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流速。 “看来宿命者说了不少。不过，知道了坐标，又能如何？” “顾靖泽，你确实一次次超出了我的预期。” “但你以为，抓住了我几个不成熟的棋子，知晓了一个地点，就能撼动神谕数百年的根基，就能改变人类文明注定倾覆的命运轨迹吗？” “人类文明的命运，轮不到你们这群躲在阴影里的疯子来决定。” 顾靖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亿万人的性命，来成就你们自以为是的纯净新世界？” “这不是拯救，是彻头彻尾的屠杀和亵渎！” “屠杀？” “亵渎？” 指引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类似嘲弄的波动。 “看看这个世界吧，战争、饥荒、瘟疫、环境的崩坏、道德的沦丧……” “人类就像一群在朽烂的方舟上互相撕咬的老鼠，正在拖着整个星球滑向深渊。” “我们不是在屠杀，是在执行一场必要的手术，切除腐肉，保留健康的细胞。” “不是有句话叫做世界缝缝补补，总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顾靖泽淡漠的冷哼，“你不用混淆概念，也不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呵呵。” 指引者像是没听到这些话，自顾自的继续讲道。 “冰魔不是毁灭，是净化，是重启。而像你顾靖泽，以及你的妻子白今夏这样优秀的基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而不是旧世界的殉葬品。” “但是你却选择了后者……” “说实话，确实有点可惜了。” 顾靖泽听到他们想对白今夏下手，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危险，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你们敢打今夏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