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记住，我爱你

白棠被朋友们围在病床上，听了一下午的故事。 从她6岁开始上小学起，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她得过哪些奖，第一次作为升旗手上国旗台，入少先队，戴着红领巾在国旗下演讲…… 好的，不好的，嬉笑打闹，喜怒哀乐，一点点一点点地掰扯，能说出好多来。 白棠一直在听，情绪跟随着他们的故事起起伏伏，他们说的都是她，白棠也觉得那是她，言辞举动，像极了她的性子。 这一天，白棠听到了小学六年级，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白凛留了饭，然后口干舌燥地回去了，明天再来和她说初中高中的事情。 他们说得累，白棠听得也辛苦，吃完饭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小猫似的打着盹。 下午吊了一下午的药水，手都肿了，而且留置针伤口特别疼，手冷得不行也不敢多动。 卫应寒拿着冰块给她冷敷，动作轻了又轻。 “小寒哥哥。”白棠闷闷出声。 卫应寒“嗯”了一声，尾音略扬，语调却缓，听起来温柔又有磁性。 白棠往他那边蹭了点，“我一直这么叫你吗？” “不是，上高中之后你就不这么叫我了，嫌这样叫不正经。”那时候的白棠多冷漠啊，男女之间的界限分得清清楚楚，不容半点逾越。 白棠发现卫应寒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特别的骚。 一声“小寒哥哥”就不正经了？就会诳她。 “那我是怎么叫的？” 卫应寒笑了一声，掀起眼皮，“想知道？” 白棠点头。 卫应寒低下头继续给她冰敷，“不告诉你。” 开玩笑，“卫哥”这种扫兴的称呼也就只有白棠这样的人才，才叫得出口。 白棠本来没怎么，一见他这样的反应，立马来劲了，“我以前是不是把你叫得很难听呀，你是不是觉得丢脸才不告诉我，哈，让我想想，应寒，卫应寒，小卫，小寒……” 白棠说着说着就被自己逗笑了，“小卫，来，给哥点根烟，哥疼你。” 卫应寒：“……” 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他捏着白棠的下巴，俯身下去，“怎么疼我？” 白棠也捏着他的下巴，“叫声大哥，大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演得真好，难怪能拿这么多奖呢。 “哥哥。”卫应寒说：“我不要香的，不要辣的，我就要你对我说一声喜欢我。” 白棠眉头一皱：“你这是存心为难你大哥。” “是吗，你口口声声说疼我，却连一句喜欢都不肯说。”卫应寒用了些力气，改捏为掐，腔调里似乎还带了些狠意。 白棠被他掐得有点疼，“大哥害羞，你先说。” “我喜欢你。” 卫应寒说。 白棠张唇也想说。 卫应寒又说，“我爱你。” 白棠心跳漏了一拍。 “我爱你。” 他的语气一次比一次重，神色一次比一次认真。 “糖糖，我爱你。” “记住，就算忘记任何事情都要记住，我爱你。” 白棠心跳如擂。 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应寒笃定执着的眼睛，呼吸急促，浑身发烫。 她从没有。 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告白。 脑子里烧得一塌糊涂，白棠鬼使神差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的动作太急促，只知道吻上去，却不得章法，胡乱的动作大胆热烈得让人连心尖都在颤抖。 冰袋掉在地上。 卫应寒欺身而上，加深了这个吻。 白棠控制不住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摇。 卫应寒的吻技太过娴熟，主动权不知不觉易位，白棠只能被他牵引着一点点丧失自我。 白棠模模糊糊想，这绝对是这辈子做的最刺激的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此大胆，几乎是奋不顾身地吻了一个人。 他让她懵然感觉到了爱，让她失去理智，让她什么都不想，就算要付出惨烈的代价，也要和他疯一场。 事实确实挺疯的。 如果身边的环境换一下，说不定今晚就成事儿了。 吻毕，两人以额抵额，克制着身体的欲念，平复呼吸。 过了一会儿，卫应寒把冰袋捡起来，放到白棠手里。 白棠一下子清醒不少。 抿了抿唇，羞意后知后觉冒上来，拉着被子盖过脑袋。 现在再想起来那时的主动，白棠只觉得自己疯了，一句“我爱你”就让她失了智，这要是一个玩不好，她今天就没了。 白棠唾弃自己，深刻地反省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魇。 爱情这东西这么可怕，你怎么就不悠着点。 “糖糖，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卫应寒提醒。白凛应该快回来了，再磨蹭今晚估计要睡不好了。 白棠闷声道：“你先去。” “你先去吧，我去阳台吹吹风。” 话落，响起的脚步声就朝着阳台的方向去了，然后是推拉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白棠从被子里探出头，恰好看到夜风吹起了他的衣服，同样也把他手中的火苗吹得脆弱不堪。 卫应寒护着火苗，点燃了唇间叼着的香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快速闪烁，证明这根烟他抽得又凶又急。 白棠看得出来他抽烟的动作并不是很熟练，但青灰色的烟雾一袅袅散开，笼住他微微眯起来的双眸，就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把已经出鞘却努力克制的刀，浑身都散发着压抑的紧绷感。 他突然回眸看了白棠一眼，眯起来的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白棠也看着她。 他对白棠招了招手。 白棠犹豫了一下，穿好外套走到他身边，同时为他披上一件衣服。 卫应寒没管肩上的衣服，而是道：“想不想知道抽烟是什么感觉。” 白棠摇了摇头，“原来你抽烟啊。” “偶尔抽，这是第一次在你面前抽。”卫应寒道：“忍不住。” 他的嗓音沙哑而含糊，混杂着烟丝的味道，有几分莫名的性感。 白棠看着他又狠狠抽了一口，喉结拢动，吐出来的烟却很少，这一口吸得很深，过了肺。 白棠第一次观察一个男人抽烟的姿态，雪肤红唇，乌发青烟，性感得不可思议。 白棠突然生出了一点想尝试的心思。 “害怕吗？”卫应寒突然问。 白棠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什么？” “刚刚。”卫应寒直视着白棠，问，“我那样对你，害怕吗？” 刚刚，指的是他们差点擦枪走火。 白棠不想尝试了，有点想跑，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想走，卫应寒却拉住她的手，“糖糖，告诉我答案。” 白棠挣不脱，“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我们做过那种事吗？” 卫应寒一瞬间浑身紧绷，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没有。” “你的答案是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白棠道：“你和其他人做过吗？” 卫应寒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眼里的嫌弃差点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语气又臭又硬，“我不能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以后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不喜欢。” 他唯一接受的，爱的，只有白棠。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碰一下他的手都让他觉得千虫万蚁钻心一样难以忍受。 白棠没想到他的答案如此极端，又如此该死的讨她喜欢。 她越来越好奇了。 她到底是怎么调教的，把卫应寒掰正不说，还把他教导得如此洁身自好，堪称当代男德典范。 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像要求书中女主顾阮阮一样要求她：不能让别人碰，不能和别人说话，就连看一眼他都要发疯。 他要求的是自己，即便有些偏激极端，对她却只是说：我不喜欢，以后别问了。 白棠心旌摇曳，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教导有方还是为卫应寒的德行贞洁。 “糖糖，你的答案。”卫应寒紧紧盯着白棠，迫不及待想要她的答案。 白棠回神，直面他，“不害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卫应寒却丝毫不敢放松，双眸鹰隼一般锁定着她，似乎在辨别真假，又似乎在恳求她让她多说一点。 白棠咳了一下，“虽然事后觉得有点不太妥当，但那个时候我是不害怕的，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鼓励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然后，嗯，继续像今天这样尊重我。” 没错，她要卫应寒的尊重。 19岁的自己喜欢卫应寒是基础，但真正能打动她，让她决定接纳我卫应寒的，只有尊重。 她希望被郑重对待，希望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尊重，尊重她的思想，尊重她的感情，尊重她的选择。 那才是她想要的爱情。 卫应寒凝视着白棠，幽深的眸子里光华几转，最后都归于平静。 “我明白。” 白棠严肃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卫应寒掐灭手中快要烧到指尖的烟，低头在白棠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稍纵即逝，不带丝毫情欲。 白棠却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了卫应寒的认真与郑重。 心脏又不听指挥，一阵狂跳。 白棠拉住卫应寒的手，仰头看着他，“你把我们在一起的经过告诉我吧。” 不要多么美好浪漫，只要卫应寒使的手段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白棠想，她会爱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