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果然，变成这样了吗……" 楚子航黑色的眸子中，映着“宇航员”坠落的景象。 在手忙脚乱的行动中，他奇迹般地被芬格尔拉住了。 可另一个奇迹，却没有发生。 桂妮薇儿挡住了所有对返回舱致命的碎片，却没挡住对自己而言致命的碎片。 是因为失误了吗？ 不，是因为她是个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像她一样和，将‘拯救世界"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 也对，她的世界本来就只有一件珍贵的宝物，而连那宝物都失去后。 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 在这次行动中，生还率最高的人，能做的事最多的人，却成为了第一个牺牲的人…… 楚子航选错了吗？ 他们，在飞船动力舱发生爆炸的时候，就该放弃任务，启动着陆减速发动机分离，然后逃跑？ 以桂妮薇儿的能力，是很有可能带着他们，登上援助的飞机的。 此刻楚子航的表情隐藏在头盔之后，谁也不知道，他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能肯定的事只有一件—— 现在，他不能后悔，也无法后悔。 因为，他必须前进！ 受到爆炸的余波冲击，再加上姿态调整发动机的出力，返回舱室终于止住了急速下坠的势头。 这股本该不存在于平流层上的上升气流，是桂妮薇儿最后的礼物。 而她，随那千疮百孔的残骸，消失在了黑色的云海下。 “临时专员，桂妮薇儿，信号丢失…” 作战指挥室中，陷入了沉默。 “她…做得很好……” 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沙哑的声音中，竟有着些许柔和，“任务继……” “让年轻人们自己选吧，”昂热打断了他的命令，将飞船的通讯接到了自己面前，“芬格尔，楚子航，你们还有二十秒的时间做出选择，” 姿态调整发动机克服了下降的趋势后，将返回舱推往预定下落的地点。 此时的时间是5点30分零35秒，而在30分36秒，也就是还剩19秒的时候，楚子航便做出了选择—— “我继续，” 这一秒，不是他思考的时间，而是信息抵达的时间。 “我也继续。” 同样没人能看清芬格尔的表情，只是，昂热和施耐德都对他的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这个嘻嘻哈哈整天没个正形的‘狗仔"，绝对不会选择再当一次‘水上的人"。 于是，5点30分50秒，1万零320米的平流层边缘，名为托尔之锤的作战计划宣告继续实施。 在北欧神话中，托尔杀死了尘世巨蟒耶梦加得，而他、也死于耶梦加得的毒液…… ………… …… 芝加哥，西尔斯大厦。 在这场巨大的灾难中，本该空无一人的建筑中，却出现了两个女人。 高个女人穿着白色的，仿佛游戏中才会出现的修女服。 她的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完全看不到任何固定‘修女服"的结构，仿佛那‘修女服"是彩绘一般。 “喂，修女给我看看嘛，就是那个，那个东西。” 而另一个萝莉体型，前置装甲却厚得让人汗颜的女人，搓着手，一脸讨好地看着修女。 她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猥琐，像极了想看别人胖次的变态大叔。 在别人面前笑得和蔼可亲，甚至是圣洁的修女，在这个女人面前，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王洛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夺取圣鬓应该是你的任务，你让我不得不出现在卡塞尔那伙人的视野里。” “没办法啊，上次在阿特拉斯山脉出任务时，我因为嫌麻烦…啊呸！害怕自己表现太优秀，把处置小狮子尸体的事项，交给了现场的医生。 没想到那个白痴积极过头了，居然想给龙类注射肾上腺素，简直是活够了。 再然后我就被曼施坦因教授处处针对，认为我缺少最基础的专员素养，直接给我踢回卡塞尔吃干饭…啊呸，是教书育人了。 这次疏散普通人的任务，都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 王洛莉的抱怨滔滔不绝。 修女却没有接话的打算，而是任凭她自说自话。 没错，这个扎着双马尾，外表与年龄不符的女人，正是路明非第一次去日本时的带队老师。 那时，路明非突然成为了国际知名导演的‘男主角"像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般，还给朋友们找了几个角色。 而她同时也是在卡塞尔任职的老师，还是执行部专员。 “我们卧底是这样的，”王洛莉脸上满是委屈，“表现得突出要被人怀疑，表现得低调的话，又要被能干的同事排挤，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自己被发现，嘤嘤嘤……” 说完她竟装模作样的假哭了起来，“我太难了！” “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神赐予的，” 修女甚至不屑于叫她的代号，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这一次之后，你还是无法让他爱上你，或者你的人偶的话，那就由我来将你们这些懒惰的家伙肃清！” 修女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缓的语调，“他的资料被寄给我那个讨厌的妹妹，就已经是你的重大失误了，在日本，在中国，甚至是卡塞尔，你做的甚至还没有一个，负责人体生理结构详解课程的老师多。” “看来修女没有谈过恋爱呢，” 王洛莉一句轻飘飘的话，几乎令修女卡了壳，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那完美，圣洁的笑颜，“你说什么呢，我的恋人是即将到来的美好世界。” “完美，完美啊！” 王洛莉用手比了个方框，像是在拍摄一样，把修女套在其中，“你或许真的能让他爱上你，不、我敢肯定，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修女，去攻略你妹夫……啊呸，” “咳咳，” 王洛莉清了清嗓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用那无良老板pUA下属的语气道：“去攻略大怪物，然后拯救世界吧！” “你只是想偷懒吧，像你这样的家伙，果然应该被肃清！” 修女手中，凝聚出透明的匕首，快如闪电地朝王洛莉刺去。 “难道是害怕自己做不到，所以哪怕同事一点都不靠谱，也要将责任推给同事吗？修女，你也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了呢，难道说…”王洛莉的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你是害怕自己也做不到？” 修女的攻势，在王洛莉雪白的脖颈处，硬生生地止住了， “……我当然能做到！” 短暂地沉默后，修女坚定地宣告，“我会拯救世界，证明你这样的家伙存在这个世界上没半点意义，然后再把你肃清！” “好好好！” 王洛莉高兴地鼓掌，“那我祝你马到成功，功成名就，把大怪物就地正法！” “到了那个时候，修女…”王洛莉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是不是也成为了你要拯救的人？” “你这种家伙，谁也无法拯救。” 修女留下这句话，消失在了王洛莉面前。 “嗯，她走得这么快，不会是要上网查怎么勾引男人吧？”王洛莉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道：“加油啊修女，你可千万别勾引男人不成，被男人勾引了喔！ 还有，别在网上发帖问，也别上网查，没用的，你只需要保持这个样子，就已经世界第一可爱了。” 房间门口的花瓶，突然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唉，真是好奇怪呢～明明没有风～”王洛莉憋住笑道，“或许是地震了？也对，大地与山之王离孵化就只有12小时了，地震一下也很正常。” 王洛莉手腕处的终端上，显示着一组鲜红的数字—— 12：5：30 距离诺玛预测的大地与山之王复苏的时间，还剩12小时5分零30秒。 此时，离楚子航他们出发的时间，已经过了35个小时。 而神明的领域，仍然健在。 “失败了吗？不，”那个如同太阳般的男孩，让王洛莉相信：“你们不会失败。” “怀旧空吟闻笛赋” “到乡翻似烂柯人” “这，就是尼伯龙根吗？还真是有趣……” 王洛莉的声音，消失在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