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明月楼倒塌

顾长玄走之前又看了眼身后的香山。 不知道明锦走了没，但他也不至于派冯厉过去打听。 免得被明锦察觉，又要被人嘲笑。 想到刚才明锦对他的态度，他就十分不爽。 “走！” 他冷着脸说完，就收回了视线，径直从另一条路，往山下走去。 冯厉见他这般模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子这好端端的，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他也不敢询问。 见主子离开，他自然也立刻拔腿跟上了。 …… 相比顾长玄的愤怒，明锦倒是心情如常。 离开顾长玄之后，她也就没再让那种不好的情绪，继续跟随着她。 为这种人一直生气，没必要。 她跟祖母在山上赏了景，又歇息了一会，这才下山。 坐上回家的马车。 福华长公主毕竟年纪大了，这一上一下，难免有些累了。 这会便靠在马车里假寐。 明锦也没出声，就靠着马车，欣赏外面的风景。 今日天气不错，风也挺舒服。 到一处地方的时候，明锦看到有个中年男人被几个农户缠上了，好像是在指责那中年男人骑马撞到了他们。 那中年男人只能不住道歉。 这种事，明锦自然不好去插手，扫了一眼，也只是觉得这中年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不过明锦想了一会，也没想到究竟在哪里见过。 中年男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 明锦扫了一眼，也没多想。 之后一路无事。 等回到京城之后。 明锦先送了祖母回去，而后便回了自己那边。 又过了一日。 明锦突然收到一封拜帖，是赵丹歌和陆见春一道送来的帖子，说是快走了，打算在走之前，去慈济堂看下。 这原本就是明锦早就应允好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便回了帖子。 邀请她们明日直接在慈济堂碰面。 等华岁拿着帖子下去的时候，明锦不由望着窗外出神。 原本以为顾明珩会在这两位之中，择选一位当自己的王妃，没想到他一个都没选……明锦至今还是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挨罚。 回想当日与昭君姐姐猜想的事。 难道王爷是有什么心仪之人？ 明锦下意识去想有可能的人选，但很快，她想到自己在想什么，便又立刻摇了摇头。 “便是有，又与我有何关系呢？” 已入深秋。 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自打那日从香山回来之后，这天便一直在下雨，她如今已经换上了适合天冷穿的厚衣裳。 被冷风吹得有些难受。 明锦起身合上窗，然后走到书桌边，打算画画静心。 提笔作画，等她发觉的时候，纸上跃然而出的竟是顾明珩的身影，明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画得竟然是顾明珩。 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明锦吓了一跳。 望了一眼屋中，明锦又心生庆幸，幸好现在屋中无人。 要不然她就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刚想把画撕了，但手触碰到纸张，看着纸上的水墨顾明珩，看着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明锦忽然又有些下不去手，最后明锦还是悄悄把这幅画藏到了一旁的盒子中。 …… 翌日。 天气终于放晴。 明锦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然后乘着马车去了慈济堂。 她先是在慈济堂看了一圈，又从周妈妈那边了解了一下慈济堂最近的情况。 未等多久，明锦就等来了赵、陆两位姑娘。 赵丹歌和陆见春早在千秋宴后就搬了出来，她们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两家都根基都很深，在京城也各有自己的房产和亲戚。 两人这几日就住在长辈家里，各自陪着长辈待了几日，又走亲访友了一阵子。 今日才有时间出来，跟明锦见面。 明锦亲自去外面迎接的她们。 马车停下。 陆见春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还是从前那副开朗活泼的样子，看到明锦，就先笑着先与她打了招呼：“郡主！” 明锦也笑着与她回了招呼：“陆小姐。” 赵丹歌紧随其后。 她由丫鬟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也同样笑着跟明锦打了招呼：“长乐郡主。” 明锦亦与她问了好：“赵小姐。” “哎呀，咱们就不讲究这一套了，郡主，快带我们进去看看。”陆见春不耐烦这样的见礼，忙与明锦说道。 明锦自是笑着应好，她领着两人进去。 先是走过一处回形天井，然后就是大堂，这个时间，大堂的绣娘们正在做刺绣。 这里的绣娘都是之前无家可归的人。 明锦让请的姑姑教她们刺绣，既可以有一门手艺，也可以之后用来售卖，若是日后学成之后，想离开，总也有个东西可以傍身。 看到明锦带着人进来。 几十号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与明锦喊道：“东家。” 她们原本是想喊明锦郡主的。 但明锦见她们每次这样喊，都战战兢兢的样子，便让她们改了称呼。 虽然如今她们敬畏还在，但至少不像之前似的，那般惊慌了。 明锦与她们点了点头：“不必管我们，你们继续。” 众人一听这话，也没说什么，纷纷点头应是，然后继续投身于先前的工作之中。 没一会，堂间又变得安静无比，一群人继续低头做刺绣。 明锦则领着赵丹歌和陆见春，继续在屋子里慢慢看着。 直到走到堂间，二人才终于开始说话。 “这管理得真好，绣得也好，我瞧着那些花样，都是时兴的，就算拿去卖，也能换不少钱呢。” 陆见春虽然不懂这些，但东西是好是坏还是看得出来的。 赵丹歌则看得要更仔细一些：“我瞧见还有人在做双面绣，这也是郡主喊人教的？” 她看着明锦。 明锦点头。 “我这有一位姑姑，以前是宫里的绣娘，一手好绣艺。” 赵丹歌点头：“怪不得。” 明锦又说：“现在她们所绣之物，都会由慈济堂统一售卖，之后得到的钱会用在她们的衣食住行上。” “至于之后她们想离开，慈济堂不会收钱。” 赵丹歌听到这话，略吃了一惊，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郡主不怕她们学完东西就直接走？日后若是她们拿着您教得东西，自己去开了绣坊，那……” 她没往下说。 但显然是怕明锦教出一些白眼狼。 她在家里也管过铺子，知道有些人心思大得很，她以前手上就出过这样的事。 明锦知道赵丹歌说得是什么，她未曾多言，只看着赵丹歌笑着说了一句：“赵姑娘，这儿是慈济堂。” 赵丹歌先时未听明白。 直到与明锦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忽然恍然大悟。 她怎么就忘了。 这里原本就是为无家可归、无处可依的人，建立的一片福地，若日后她们能有所成有所依靠，岂不是一件好事？ 她却用固有的思维，去想了这事，赵丹歌面色微红，不由惭愧道：“是我狭隘了。” 明锦见她面露尴尬，又安抚起她：“我知道赵姑娘在想什么，升米恩斗米仇，人最怕的就是人心难测，而且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所以我不会一味地对他们好。” “他们得到的一切，都会与她们自己出的力有关。” “做的好有奖赏，做的不好，虽不至于惩罚，但旁人的奖励，她也不会有。” “至于日后离开——” “慈济堂虽然不会问她们要钱，但也不会再收留她们第二次。” 赵丹歌听明锦一一道来，心中自是越来越佩服。 她看着明锦的目光也染上了钦佩。 “不怪陛下和娘娘夸赞您，丹歌今日受教了。”赵丹歌很郑重地给明锦行了一礼。 明锦自是连忙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赵姑娘言重了。” 陆见春也十分佩服，但她不像赵丹歌那么会说话，只是看着明锦的眼睛却十分星星眼。 “郡主，你也太厉害了！” “你这要是去打仗，那绝对得是军师级别啊！” 明锦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笑了，这陆姑娘是真有意思。 赵丹歌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从前并不相识，如今却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十分融洽。 明锦又带着她们去看了读书的地方，和学算账和其他技艺的地方……一边看，明锦还会与她们介绍。 二人见她对这慈济堂的一切，都十分清楚，便知晓她并不是只担了一个虚名。 而是真的想做好事。 “至于成年的男子，我都放在了庄子上，平时做一些种植的活，这阵子听说他们还辟了鱼塘，不过今日再过去是来不及了，若是你们之后还有时间，我再带你们去。”明锦与两人说。 赵丹歌可惜道：“怕是没时间了，家里已经来信，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们原本是因为顾明珩才来的这边，但如今婚事既然不成，自然也该回去了。 虽然没能促成这桩婚事，但皇后娘娘给她们的赏赐却也不少。 听娘娘的意思，这都是长安王的意思。 “这样。” 明锦也有些可惜。 “没事，大不了我们下次再过来！”陆见春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仍笑着说道。 赵丹歌和明锦自然也跟着笑了。 快到吃午膳的时间了，陆见春这阵子在姑姑家里憋得慌，早就想去城中吃顿好吃的了，这会便与明锦说道：“今日有劳郡主带我们看，我请郡主和赵姐姐吃饭吧，我们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赵丹歌也欣然表示。 就算陆见春不说，她也是要说的。 “是啊，今日辛苦郡主了。” 她很喜欢这位长乐郡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很想交这个朋友。 明锦也没推辞。 “不过客还是由我来请，毕竟我算是东道主。”在赵丹歌和陆见春要说话的时候，明锦又笑着表示：“等日后去了济宁府与河间府，我再去叨扰两位姐姐，到时候两位姐姐可要好好带着我逛逛。” 二人听她这样说，果然没再有什么意见，反倒与明锦更为亲近了一些。 三人乘着马车去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处酒楼，路过一处地方的时候，陆见春忍不住问了一句：“郡主，那是什么地方？” 明锦顺着她的话，往外头看了一眼，笑着解答道：“是明月楼。” “明月楼？” 陆见春说：“瞧着倒是很高。” 赵丹歌也瞧着外面：“我记得这是京城最适合登高眺远的地方，上面还有不少才子作的诗呢。” “可以看到京城的风景吗？那我要去看！” 明锦这个东道主，自然不会说什么，她表示：“正好吃饭的地方离这处不远，我们等吃完饭，就来这边消消食。” 二人一听这话，自是十分满意。 …… 可一个时辰后。 就在她们登上明月楼不久，明月楼就发生了坍塌事件。 此时。 顾明珩与袁誉也在这条街上。 袁誉本来想故弄玄虚，告诉顾明珩，明锦拒绝了他哥。 忽然前面发出一阵哄闹和惨叫，紧接着他们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明月楼倒了！” 顾明珩一听这话。 顾不得身体才好，他立刻变了脸，急匆匆往前跑去。 袁誉这会也顾不上别的。 他也跟着变了脸，连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