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难念的经

“后儿才是入职翰林院的时候，你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了。”</p>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p> “论来，那两套官服还没有一等子爵的服饰好看，我身上还有詹事府的差事，那个职位好歹六品呢。”</p> “这两套服饰制式都是七品！”</p> “……”</p> 天象无常。</p> 风雪无常。</p> 上午虽出了凤姐的意外之事，大体无碍，其后……和林黛玉等人在湖心亭看那些鸟雀。</p> 游船环绕落霞湖，一观诸景。</p> 午时！</p> 又品尝早早准备好的一份份吃食，可以自助，可以烧烤，可以盛筵，可以……。</p> 如何舒服如何来！</p> 如何顺心如何来！</p> ……</p> 诸般皆尽兴。</p> 然！</p> 午时之后，正要前往城外单家庄撷花的时候，虚空天地骤变，开始落下森凉的雨水。</p> 不为大，却也是冬日寒雨。</p> 更为夹杂细腻的碎冰晶，不出自己所料，申时初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p> 就是下的不太大。</p> 一群人便是归城。</p> 便是回去。</p> 若言尽兴，有一些。</p> 若言不尽兴，也有一些。</p> 如此雨雪，连明日安排曲苑杂坛等地的活动也没了，史湘云等多遗憾。</p> 自己也是无法。</p> 凤姐的身子无大碍，也嘱咐给姐姐她们了，当无事。</p> 因雨雪之故，青莲从李素素那里回来的也比较早，想来许多事情不太容易施展。</p> 戌正有余，夜色漆黑一片。</p>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其势不大，其力不断，门窗紧闭，地龙管道之下，外面的寒冷难入。</p> 亮堂暖和的上房之地，秦钟站在书案后，执笔整理一些记忆中的东西。</p> 似乎距离暖气片有些近了，还真有些小热。</p> 放下手中云毫小笔，五儿已经捧茶近前，观此，秦钟微微一笑，接过茶水，轻嗅之。</p> 是洞庭碧螺春。</p> 便是品了两口。</p> 晚上、夜间虽不适合饮茶，但……品茶还是可以的，品茶是饮茶吗？</p> 不是！</p> 读书人的事情。</p> 品！</p> 饮！</p> 是不一样的！</p> 一样吗？</p> 不一样！</p> 任谁说都是不一样！</p> 将茶盏落于案上，视线一转，落于远处的桌案处，那里……青莲几个人汇聚一处，正在整理一些衣衫！</p> 一些特别的衣衫！</p> 翰林院那里派人送来的官服！</p> 一共两套，一套是大朝会、大礼仪、大祭祀……需要穿戴的相合冠服。</p> 一套是寻常的官服，也为常服！</p> 平日里的小朝会，平日里衙门往来，平日里大部分时间要穿的常服。</p> 也是后儿前往翰林院需要穿的官服！</p> 后儿！</p> 原本打算中，和林黛玉那些姑娘们闲玩两日的，今儿在城外落霞园以及庄子。</p> 后儿，则是曲苑杂坛等城中之地。</p> 一场雨雪，打乱一切。</p> 笑语间，踏着棉拖走了过去。</p> “秦郎！”</p> “一等子爵的服饰自然是不俗的。”</p> “但这套服饰……对于天下读书人而言，才是更显耀的。”</p> “詹事府的差事，于秦郎而言，是虚职。”</p> “翰林院，不一样的。”</p> “不一样的！”</p> “……”</p> 李青莲嗔语不已。</p> 秦郎又开始打趣她们了。</p> 的确，秦郎有一等子爵的服饰，还有詹事府的服饰，论品级……的确胜过翰林院送来的服饰。</p> 但！</p> 不一样的。</p> 自己非不通世事，在金陵的时候，就了解不少衙门行署的事情，对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更知道。</p> 真正的清贵之地。</p> 也是朝廷一等一的储才之地。</p> 一等子爵！</p> 需要功劳才可以赐下，自然是不俗的。</p> 詹事府的差事，就不一样了。</p> 那里大都是虚职，朝廷封授出去，就算是一个不识字的人，朝廷上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p> 因为，虚职本就无足轻重的。</p> 翰林院的职位不一样。</p> 每一个翰林院的位置，朝廷上下都盯着的，一个不妥，就会出问题。</p> 读书人……一个比一个精明。</p> 七品官！</p> 七品怎么了，七品之间也不一样。</p> 外面的一些县令也是七品，翰林院的官不少也是七品，但翰林院的官可以常常见到朝廷各大行署的重臣。</p> 就算外地的督抚等人，也可见到，礼仪上也是不一样的。</p> 果然入值上书房，就连督抚面对翰林院的七品官，也得和颜悦色。</p> 换成一个外地的县令试试？</p> 是以。</p> 这两套官服不一样。</p> 很不一样！</p> 看着已经再次被整理一番的梁冠、上衣、下裳、中单、敝膝、绶、大带、革带、佩玉……。</p> 这是大礼仪之时的官服。</p> 一应诸般，都无比精致，都无比规矩，文官九品，品级不同，制式不一。</p> 乌纱帽、圆领、革带、贴里、皂皮靴、笏板……，这些是常服的官服，相对轻松一些，穿着也舒服。</p> 秦郎是翰林编修，是正七品！</p> 青袍官服，补子鸂鶒，笏板是槐木制作的，眼下的确不显，但……秦郎早晚可以着大红绯服。</p> 早晚可以着仙鹤、锦鸡补子。</p> 象牙笏板。</p> 玉、犀绶带！</p> ……</p> “我觉都差不多。”</p> “左右一件衣裳！”</p> “尤其……以我的年岁和身量，这两套官服……数月之后，可能就要换新了。”</p> “倒是难为一些人了。”</p> “……”</p> 秦钟从桌案上取下一块笏板，这个东西……其实现在用处不大，老爹现在上朝都不带这个东西。</p> 更多礼仪之用！</p> 长二尺有余，中宽三寸上下，造型不为美观，最初为上朝随时记载一些事情为用。</p> 现在，用不到了。</p> 礼仪装饰。</p> 一些特定的礼仪需要。</p> 翰林院派人送来的这两套官服……青莲她们这些日子又给于修理了一下，使得它们更合身量。</p> 可！</p> 自己的身量长得很快，纵然个头长的不会很快，体态也会变化，官服也需要调整。</p> 而国朝进士的平均年岁三十出头，那个岁数，官服基本上不会变动很大。</p> “嘻嘻，若是一套官服穿到底，那些人倒是清闲了。”</p> “……”</p> “翰林院！”</p> “秦郎，如今正在下雨雪，后儿你就要去翰林院了。”</p> “那里……肯定没有铺就地龙管道，火炉也不知道暖和不暖和。”</p> “秦郎当穿的厚一些。”</p> 李青莲掩嘴轻笑，秦钟所言有趣。</p> 似乎也是那般道理。</p> 过几个月，就要换新官服了？</p> 虽然要出一些银子，也非大事。</p> 后儿。</p> 秦郎就要前往翰林院真正为官了，休息和闲暇的时间也不多了，不由挂念。</p> 翰林院那里不比府中，接下来正冷呢。</p> “翰林院的人很多，他们都不冷，我自然也不会冷。”</p> “我的身子……难道你还不知道？”</p> “……”</p> “明儿也无大事，荣国府的姑娘们出不去了，我去恒王府和老师那里走一走。”</p> “说说话。”</p> “……”</p> 手指弹着手中的笏板，于青莲所担心之事，秦钟很是摇摇头，看向晴雯等人，她们也在静静听着。</p> 真是。</p> 瞎操心。</p> 无论如何，那里肯定不会冷的，翰林院不是普通衙门，一应诸般炭火肯定充足。</p> 话语间，说到明儿的安排。</p> 从傍晚的天象来看，明儿肯定还有雪，大小不定，天候非好，待在府中无事。</p> 临近入职，也当同恒王殿下他们说道说道，吃吃酒水，闲聊一二。</p> “嘻嘻，秦郎，恭王府那里不去了？”</p> “不去瞧瞧华阳郡主？”</p> 李青莲素手轻抚一条绶带，含羞的白了某人一眼，秦郎的身子自然是……强的！</p> 明儿前往恒王府、师长之地，也是情理之中，倒也随即想到一事，也有一个地方，秦郎或许也可去瞧瞧。</p> 不然。</p> 别人该挂念了。</p> “恭王府？”</p> “……”</p> “你们女人家家的，心思就是乱七八糟！”</p> 秦钟无奈。</p> 放下手中的笏板，伸手在美人的秀首上点了一下，啥事都没有，让青莲说的好像真有事一样。</p> 该打！</p> 该收拾！</p> “嘻嘻！”</p> “嘻嘻，少爷也该去西府瞧瞧。”</p> “蓉大奶奶说过的，让少爷有空了，多去瞧瞧三姑娘。”</p> “……”</p> “嘻嘻，我觉也该去制药工坊去瞧瞧。”</p> “……”</p> “……”</p> 与列于此的晴雯、香菱等人相视一眼，也是不由的皆秀容含笑，彼此你一言、我一语……。</p> “我是服了你们了。”</p> “若非明儿有事，非得把你们全部收拾一顿！”</p> “……”</p> 秦钟没好气的凌空探了探几个小丫头，都会打趣自己了。</p> “不过，西府那里倒是要去一趟。”</p> “今儿上午凤婶子出了那件事，也当去瞧瞧。”</p> “毕竟在落霞湖落水，也当有礼。”</p> “……”</p> “采星，备一份礼吧！”</p> 西府。</p> 制衣工坊。</p> 百草厅。</p> ……</p> 自己一颗心其实还好，数年来，一直都是那几个地方，没有啥变化。</p> 可以明证自己一颗心的坚定。</p> 自己绝非花心之人。</p> 西府！</p> 还真要去走一趟。</p> 三姑娘的事情先不说，凤姐那里肯定要走一趟的，也算一份心意。</p> “西府那位琏二奶奶……，我虽不在当场，也觉那时的险状！”</p> “万幸！”</p> “秦郎无事，那位琏二奶奶也无事。”</p> “落霞园出了那件事，秦郎的确当去瞧瞧，嘻嘻，也幸亏秦郎水性极好，还是一位小神医！”</p> “也是那位琏二奶奶的运道。”</p> “秦郎，听说那位荣国府琏二奶奶夫妻之间多有隔阂，可有那般事？”</p> “……”</p> 李青莲眉眼含笑。</p> 那些地方……秦郎好像都该去瞧瞧，自己……多运道，现在可以一直和秦郎相处。</p> 真好。</p> 那是令人满足满意的。</p> 荣国府婶子？</p> 秦郎所言是那位琏二奶奶！</p> 自己有耳闻，平日里也从香菱她们口中知道一些，上午落霞园的事情，令人心惊。</p> 好在无事。</p> 秦郎当去。</p> 倒是，想起一事，好奇低语。</p> “……”</p> “却有一些！”</p> 秦钟点点头，没有多言。</p>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位琏二奶奶……，罢了，不说了，那是别人家的事情。”</p> “……”</p> 李青莲若有所感，寻常人眼中，高门大户的当家奶奶定然是衣食无缺，整日里无忧无虑的。</p> 实则。</p> 人事不分高低，皆存在。</p> 欲要多言，又连忙止住，自己也就是问问，继续探讨，就太失礼了一些。</p> “过好咱们的……才是紧要！”</p> 秦钟点了点美人的眉心，又看向身边的美婢等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就将经文念好！</p> 念的舒服！</p> 京城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