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老人，并未使用任何隐身功法。 老人一直都在现场，而且是站在最显眼的空地上。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却又都无法留意到他地存在。 当一个人，路过平时经常走过的一条小路时。 路边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块，你无数次走过，无数次看到它，却从未把它放在心上。 你看见了它，却又没看见它。 当有人问你，一个时辰前经过那条路时，可否看到过那块石头。 多数人，都会一脸茫然。 这，是一种比隐身，更为高明的境界。 不是看不见，而是选择性无视。 此时，当下。 现场的修士们，境界极高，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当他们搜寻记忆时，才赫然发现。 原来他们一直都看到过那老人，却又一直都没“看到过”。 玄清门主，忽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目光凛然，凝视着那突然“出现”的老人，竟是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此人，是谁！ 能在无数修士眼皮子低下，形若于无！ 继而，玄清门主发现，自己更不能往深处去想，越想越是骇然。 也许，这老人，曾无数次出现在过玄清门主面前！ 也许圣子大典时，这老人也在！ 也许，在无数次各种游历外出时，他都在！ 可他究竟什么时候在过？ 自己闭关修炼功法时，他在不在？ 自己商量隐秘大计时，他是否在一旁，堂而皇之的旁观？ 越想，玄清门主，冷汗越多！ 不对！ 不，不对！ 刹那间，包括玄清门主在内，所有神级领袖，都意识到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洛赋…… 他能看到那老人！ 就是因为洛赋开口，大家才发现了老人地存在！ 霎时间，无数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凝聚在洛赋一人头上。 此子，为何能发现老人？ 便在这时。 这时，大家才幡然醒悟，自己只发现了老人地存在。 却没注意到老人的长相！ 如果此刻老人突然离开，那将没有任何一人，能将老人的相貌描述出来。 惊骇之余，无数修士，这才急忙去看那老人的五官。 老人，很稀松平常。 一袭粗麻布衣。 一头一丝不苟的苍苍白发。 脸上皱纹堆砌，皮肤松垮，完全没有道骨仙风的模样。 他自始至终，都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无论让谁去看，他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邻家老大爷。 可他，能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吗？ 显然，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这时，老人笑吟吟地回过神来，与洛赋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交锋。 老人向着洛赋，微笑示意：“洛道主，别来无恙。” 洛赋点头示意：“老人家，倒是看了一场好热闹。” 老人笑了笑，又转回身来，朝着四面八方抱拳：“各位道友。” 神级领袖们，神情惊异不定。 老人和蔼地拍了拍玄清门主肩膀，像个慈祥长辈：“玄清道友，火气大的很啊。” 玄清门主刚想开口…… 拍肩膀！？ 玄清门主，猛地双目圆睁，骇然后退三步。 他像是忽然从恍惚的梦中惊醒一般，赫然发现，那老人居然站在自己面前！ 老人，不是在空地上吗？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好快的速度！ 不对！ 见鬼！ 所有人搜寻前一刻的记忆，却震惊地发现。 老人在抱拳打过招呼之后，便迈着平凡的步子，来到了玄清门主面前。 可老人走过去的过程，却被所有强者，都自动忽视了！ 如果！ 如果这老人，不是拍肩膀，而是要杀人呢！ 玄清门主惊地青筋暴跳，后退三步！ 一对双目，震惊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老人。 “你！你为何，没有飞升成仙！” 此言一出，连玄清门主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鬼使神差，问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地话来。 也许，这正是玄清门主，最真实地心声。 一个老人，能强悍到，能走到玄清门主面前，都让他无法察觉。 这样的强者，已经强大到超出认知范围了。 这样的老人，难道也惧怕飞升雷劫？ 老人笑了笑，负手而立，抬头望天：“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有人要守着神界，有人要守着仙界。” “自然，也要有人放弃飞升，守着人间。” 守着人间？ 而这老人，又出现在太苍圣境…… ！！！ 太苍圣主！！ 现场顿时炸锅了！ 太苍圣主，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竟然现身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地存在，却没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圣主！ 这一刻，连太苍圣境的弟子，诸多长老，也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一个个诚惶诚恐。 连他们，都没见过圣主！ 或者是，经常见到，却“从未见到”。 古言修，一众长老，弟子，急忙惶恐抱拳：“参见圣主！” 小布抱拳，低着头，偷眼观瞧那圣主尊容。 心中之震撼，已无法形容。 原来，这个相貌平平的老人，就是太苍圣境的领袖。 老人笑了笑，转身望向洛赋：“洛道主，能看到我存在。” “可知，我，这是何等心境。” 我，依然是这稀松平常，返璞归真的自称方式。 洛赋点头，淡然道：“忘我之境。” 老人一脸赞许：“忘我，无我，真我。” “不才，悟道十万余载，也只达到了第一个阶段。” “洛道主，既然知道这三个心境，可能做到？” 洛赋如实回答：“目前，做不到。” 老人点头：“嗯，洛道主一直奔波征战，自然没有时间去慢慢参悟。” 洛赋曾经能够做到。 但这三种心境，需要时间去慢慢沉淀。 如“静心”，在嘈杂闹市中要做到静心，需要一点时间，让心情慢慢冷静下来。 三种心境地参悟，亦同理。 但所需时间，需放大几万倍，乃至几十万，上百万倍。 洛赋，显然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去重获“三种心境”。 不知何时。 老人与洛赋地一问一答，令现场的杀伐之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所有人，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老人身上，却忘记了要讨伐洛赋。 直到此刻大家将此事回想起来，却已经因为老人地出现，而不敢动手了。 玄清门主犹豫再三，对老人抱拳道：“圣主，今日之事，可是要插手？” 对待老人，玄清门主不敢放肆。 他的师尊玄清道君倘若还在人间，也不过四万多岁。 在十万岁的圣主面前，也只能算微不足道的小辈，后生而已。 老人笑了笑，对那玄清门主道：“洛道主实力不凡，但，杀九十万天才？” “你信么。” 玄清门主无言。 洛赋是厉害。 但凭一己之力，杀九十万炼神境修士？ 忽然，浩然门主站出来，怒指着洛赋：“不是他杀，难道是别人自杀！？” “无论事情看起来有多不合理，但若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真相！” “他连你地存在都能看出来，天知道他还藏着何种手段！” “此子，今日必须得死！为我门下弟子偿命！” 老人微笑着看了浩然门主一眼：“首先，洛道主在大秘境中杀你门人，无需偿命。” “其次，若不是洛道主亲手所为，他也没有义务为此事背锅。” “我相信，洛道主一直不肯说出实情，是不肯向你们的无理而妥协。” “若以真相换得一条生路，岂非贪生怕死。” “你说呢，洛道主。” 老人和蔼地看向洛赋。 洛赋笑了笑：“既然老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卖你一个面子。” 说着。 洛赋手指天空。 自眉心，射出一道记忆回溯。 回溯的画面中。 是万魔巢穴内，那悲惨的场面！ 三十万，各势力弟子，被囚禁于“肉台”之上，用来培养魔草！ 而这些魔草，则被炼成魔丹，供玄清道门弟子服用！ 这一幕地出现。 令得各方神级领袖，全都惊住了。 当，画面中，终于出现了玄黄道君那张脸时…… “什么！” “怎会是他！” “那不是玄清道门，玄清门主的师叔，玄黄道君吗！” “我们的弟子，是被他杀的！？” 玄清门主脸色剧变，心跳，开始加速！ 霎时间。 那些誓死要与玄清门主站在一起，共进退的神级领袖们，纷纷后退了回去。 一双双愤怒的眼睛，怒视着玄清门主。 洛赋呵呵一笑：“玄清门主这么急着杀我，便是担心你们勾结魔族的计划，被我揭穿吧。” 玄清门主脸色变了又变，指着洛赋喝道：“休要血口喷人！” 洛赋笑了笑，道：“继续看。” 记忆回溯中，画面变了。 画面中，赫然是瑶池墓宫。 墓宫内，一名老僧，正在“炼杀”十几个黑袍老怪的道心。 现场，再度炸锅！ “啊，是令狐师叔！” “是我碎虚毒宗的飞云师伯！” “长空师叔！” 各方神级领袖，骇然发现，自己的师叔辈，居然也进入了大秘境！ 这件事，连他们都一无所知。 而后，画面中，那老僧终于转回头来，笑着看向洛赋。 “该死！那不是无量佛门的法空吗！” 紧接着。 法空，大开杀戒！ 在墓宫内，残忍轰杀三十万，毫无还手之力的各方修士！ 这一幕，令众人不寒而栗。 “善哉，善哉！” 无量门主亦双目圆睁，手指记忆画面：“这，这这，法空师兄，何以如此……” “如，如此……” “他，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大秘境，本门主一无所知。” 现场，一片哗然！ 局面，急转直下！ 本以为九十万弟子，全丧命于洛赋之手。 可现在看来，竟然是玄清道门杀了三十万，无量佛门也杀了三十万！ 不等洛赋开口。 另有一人，率先暴怒而起。 浩然门主，愤怒的长发飘舞，双目怒火焚烧。 怒指二人：“好哇！” “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暗中勾结，坑杀我浩然儒门弟子！” 其余神级领袖们，也都跟着怒极喝骂。 “玄清门主！原来是你与无量门主做的好事！” “亏得我们还要与你共进退，原来却竟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