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聚餐

换做往常还有心思和他掰扯两句，但那顿饭回家后坏了心情，云宝一点也不想再提。 头疼的是巧巧上了心，还真的来找她问那个傻问题，云宝根本不知道该“传授”什么，只好用一些平时翻杂志看到的内容回答，总算应付过去。 冗长的一周一如既往，和平常没有不同。不上课的空隙她就去一中转，看重华他们打打球，跟他们聊两句。.z. 又是周日，一上午，严书龙盘算下午和晚上不上课去哪玩，云宝懒得想这些问题，搪塞给他自己。 一群人出校门到分开各回各家，没讨论出个结果，约好了下午出来碰面再说。 吉婶厨艺很好，特别练了几道云宝爱吃的菜的做法，非常拿手。一进门，闻到飘出来的香味，说不上好坏的心情因为饥饿感，增添了一丝期待的愉悦。 “吉婶，今天吃什么？我……” 云宝趿着拖鞋进去，鞋底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脸上的笑意却在看到餐厅里坐着的人时慢慢僵住。 “云宝云宝，你……回来了。” 小芯坐在白色大理石餐桌边，和她打招呼，笑容闪过一丝短暂的拘谨。 “你怎么又来了。”云宝倚住餐厅门框。 “云宝！”下一秒，方秋蘅斥责的语气如期而至，她端了盘菜出来——当然不是她炒的，她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正站在厨房门口，不悦皱眉：“珊珊来家里吃个饭，你又在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云宝懒懒笑。 小芯站起来，想过来拉云宝，动了动手臂还是站在原地。 “该吃饭了，云宝云宝你过来坐。”她说。 声音温温柔柔，和小芯很像，但云宝听小芯说话从来不会觉得烦。 吉婶从厨房出来，手里也端着一盘菜，见云宝站在那，顿了一下，赶忙放下，说：“姑娘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校霸把手里盘子放到桌上，打断：“还做什么，这么多菜不够？” 吉婶在围裙上擦手的动作尴尬停了停。 云宝噙着笑站在那，扫过桌上五菜一汤，目光无波无澜。 “我不吃韭菜。” “酸甜的菜不碰。” “也不喜云宝吃鸭肉。” 很随意的几句话，语气随意，姿态更无所谓。 校霸却微微变了脸色，因她这样漫不经心的眼神和这几句话。 “你……” “我知道。”云宝轻笑，“是啊，我挑食。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她无趣收了目光。 “你们慢吃，吃得开心。” 不再跟她们废话，转身趿着拖鞋走人回房。 背后方秋蘅说什么她已经没去听。小芯柔柔弱弱的声音夹杂其中，还有吉婶在劝着什么。 云宝进卧室，门关得有点重。 往床上一躺，仰面看天花板，抬手捂在眼睛上，无言阖目。 她不吃的东西并非第一天不吃，小芯的口味也不是第一天和她相反。她说那几句话，不是在针对谁，更不是故意找麻烦，只是事实。 而事实便是，那满桌子菜，全是小芯爱吃的。 没有一道是她的喜好。 迷蒙睡了个短暂的觉，十几分钟时间。吉婶来敲过门叫她吃午饭，云宝呢哝应了两句，没出去。 云宝兴致缺缺，回复说： 【你们去吧，我懒得去。】 从房间出去，小芯还在。由拐角走过来，似是想来叫云宝，离着几步远期期艾艾。 云宝经过小芯身边，不看她一眼，半点多余眼光都没有分给她。 “云宝云宝……” 她挡住云宝的路。 云宝不耐：“让开，没事别烦。” “你没吃中午饭，饿久了对胃不好，还是去吃一点吧。” 云宝懒得说话，绕开就走。 “我知道你不高兴看到我。”小芯还拦她，“但是秋蘅阿姨叫我来只是想让家里更热闹一点，你……” 云宝嗤笑，“家里？你还真不客气。” “我……” “你妈在医院病床上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陪别人的妈聊天解闷。就这方面，比起来我是不如你。” 轻飘飘一句话，说得小芯脸色猛变。 云宝睨她，笑得玩味：“真孝顺。” 不再浪费时间，云宝收了表情，越过她走人。 “——你还是收收吧，我不吃你那套。” . 云宝捧着杯温奶茶在街上闲逛，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没去找严书龙和庄慕，她着实没有玩的心情。沿街随意逛，累了就在街边石凳坐下休息，消磨着，一下午功夫没多久便过去了。 尽管填了一肚子小吃，但不管饱，傍晚饿得厉害。 云宝正琢磨找地方吃饭，错眼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以为是错觉，她眯眼认真看了半天，确定没认错，当即扬起笑跑过去。 “重华——” 重华插兜站在路边，闻声转头朝她看来。 “重华重华重华！” 云宝冲到他身边，仰头笑：“好巧，你要去哪啊？” 重华淡淡答：“没去哪。” “我无聊死了，正好碰上你，一起逛街哎？” “不逛。” “你吃饭没有，去吃饭？” “不去。” “啊，为什么？” 他看着斑马线对面的灯，眼也没转，“回家。” 灯变成绿色，重华提步。 云宝跟在旁边。 到马路对面，走了几步，他停下。 “你跟着我干吗？” 她理由充分：“顺路啊。” 重华没再吭声。 云宝一路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侧眸打量他。 他又高又挺拔，穿蓝色和白色格外好看。本来她很不喜云宝一中的校服，见过他穿之后，莫名觉得那身抢眼颜色，竟然意外的好看。 像他这种冷淡性格，严谨的一面却似乎只体现在和成绩、智商有关的方面，就像之前许多次找他问题目领教过的那样。 其余时候，总有种难言的痞气。 就好比现在。 他手插兜，步伐随意，眉目疏淡，显得尤为散漫。 五官好看的像画，但俊秀面庞清清冷冷，眼角眉梢又有些平静的躁意。 好像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云宝慢了脚，稍稍落后他一些。 视线停在他那一截手腕上。 不会过于纤瘦，稳重而有力，握笔能写出一个又一个隽逸字体。 他的手腕，戴红手绳一定非常非常好看。 专注走神，他什么时候停下了云宝也不知道，一个抬眸，人就撞上了他半个身子。 “——呃。” 踉跄一下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对不起。” 重华瞥她，辨不出情绪，只有两个字：“红灯。” 云宝摸了摸鼻子。脸撞到他胳膊，不怎么疼。 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你都用的什么沐浴乳？” “不知道。” “哇哦。” 她和他隔了一点距离，隐约还留有刚才撞到他身上盈满鼻端的气息。 云宝吸了吸鼻子，往他身边挪过去一点，笑吟吟抬眸。 “你身上好香啊，重华。”她眼里盈盈，眉眼都弯了起来，“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重华盯着前方，眼睫颤了颤。 . 走来小几十分钟，重华突然在某个路口停下。 云宝不明所以发问：“怎么了？” 他有些无语，“我到家了，你别再跟着我。” 抬头看，不知不觉已经身处一片独栋别墅区，每家每户周围都立着一圈高大护院，错落间隔开。 “你到家啦？”云宝愣了下，意外地没有继续纠缠，“那你回去吧。” 她笑着，很是活泼地冲他摆手，“拜拜。” 重华眉头蹙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提步往前。 他渐远，云宝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即刻走人。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看着他进家门，视线里彻底隔绝他的身影，她随手搡了搡脑后头发，才转身迈开大步。 家里一片寂静，大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滞缓闷重。 重华趿着拖鞋上楼，二楼光线比楼下亮，静倒是一样的静。 他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回房。 打开通讯软件，手机震动不停，几个人咋呼约打游戏。 重华没什么事，放下杯子便也加入。 一局打起来快的二十分钟，慢的少说要三十分钟起步。重华打游戏跟做作业一样，快狠准，没有多余的操作。 连打三把，再抬眼，窗外天黑了。 重华靠坐在床头，不打算再玩，在对话框编辑消息，“不玩了”三个字还没发送出去，突然加入个人。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聊天框里顿时炸了。 【操！声音大得要吓死老子。】 【侯亮你有毛病吧，开语音干什么！】 重华表情平平，点叉正要退出，又听开语音的侯亮说：“别吵别吵，带云宝上一把，我拉她进来。” 一帮人顿了顿，纷纷开始质疑侯亮，屏幕刷得更快了： 【你这狗东西！】 【我去，就你殷勤，人情全让你卖了。】 【云宝来了没？云宝啊你听我一句劝，赶紧离这个人渣远一点，他铁定没安好心。】 【就是，要打游戏喊我啊，我带你也成……】 侯亮没说话，很快，语音沙沙响了几下，又一个账号进来。 “喂？”云宝清爽的声音响起，“听得到吗？” 屏幕一溜烟“听得到”、“听得到”。 侯亮说：“她不会玩，都让着点。等等听我指挥。”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在骂他。 重华一直没说话，打好的三个字也没发出去。 侯亮嘚啵了一堆废话，想起什么：“重华呢？” 重华抿了下唇角，亘在屏幕右上角半天的手指正要摁下叉，清爽的女声紧接响起：“重华？他也在啊？” 她那边背景音略大，不是在室内，似乎是在街上。 这句话只是短短几秒，其他人没注意，重华却听得一顿。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打字回云宝： 【当然在啊，我们组团打游戏怎么能少了让哥。】 【让哥技术6得飞起，少了他还玩什么。】 【就是，云宝你别被侯亮这狗东西骗了，你喊让哥带你就行，离他那个人渣远点！】 他们后边说了什么，重华没往下看，把那句“不玩了”发出去。 点下叉退出游戏，同一刹，云宝又说了句话，背景音夹杂在后，是很熟悉的声响，很熟悉的地方。 重华越发皱眉。 抿唇几秒，他抓过扔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出了家门。 外边天已经黑透，路灯亮起。 拐过两个路口，走过三条街，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距离，老远就听到那条美食小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重华逆着街上人|流漫步穿行，没多久，停下脚步。 在街口过去一些的位置，大花丛旁围了一圈长凳，云宝就坐在那，面朝右边街道，正对着卖煎饼果子的门店。 头顶漆黑天幕挂满繁星，鳞次栉比的店铺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 嘈杂人群里，澄暖光线、诱人香气和热闹氛围融汇在一起。 她漫不经心，安静坐在那儿玩游戏。 孤身一人。 . 云宝作为一个新人，得到了他们最大程度的保护。这一把打得特别痛快，乐得晃荡起了腿。 侯亮发来语音：“再打一把？” 她刚想说“好啊”，面前光线忽然暗下去大半。 “你在这干什么？” 抬眸一看蓦地怔住，手按在语音录制的键上，因几秒没有半点声响，操作失败功能主动跳开。 “……重华？” 她眨眨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有半晌反应不及，“你怎么在这里？” 他唇边不耐，视线却紧紧盯住了她。 “这里离我家不到十分钟，这话应该我问你。” 没法跟他一起玩游戏，云宝有点小小遗憾，不过倒是没多想。她进去才说了几句话，哪可能惹到重华，他退游戏估计和她没什么关系。 于是点好准备静等他们开始，没再说话。 跟他们一块打游戏是个临时决定。 傍晚的时候在重华家附近和他告别，云宝逛了一会儿没哪里想去，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 是一条美食小街，她坐在路口，对面开了家卖煎饼果子的店。门边的音响每隔几秒就不停重复：“煎饼果子，老郑家正宗山东煎饼果子——” 还有好些流动小摊摆在道旁，各种香味飘来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