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漂白的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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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与的话,刘协当即就愣住了。 他呆呆的躺在榻上,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张与,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倒不是怀疑张与的身份。 毕竟。 董卓没必要派人来跟他演戏。 更不可能用刘备军师的身份来靠近他。 最重要的是。 虚情假意的人,眼中不会流露出真实的关心和担忧。 刘协只是没想到皇叔竟然真的派人来救他! 要知道。 距离他写衣带诏,向刘备求救,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了。 这一年里。 他从盼望着皇叔打进雒阳,救他逃出魔掌; 到被董卓挟持着逃亡长安; 再到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宫人被李儒一一杀尽; 最后到那当胸一脚。 再往后,就是他被重伤软禁的日子…… 经历种种,他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毕竟。 十八路诸侯都没能把他从董卓手里救出来,单凭皇叔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因此。 他也曾悲观的猜测,自己可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寂寂死去。 或者永远被董卓挟持着,静待某一日被迫禅位。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重病初醒,守在他身侧的竟然会是皇叔的军师! 此时,看着张与的面容,刘协心中有种不可置信的怯然。 “这是……真的吗……” 刘协喃喃出声,嗓音嘶哑,同时伸出手费力的往前探。 许是扯到了伤口,刘协脸色更白了几分。 张与见此连忙上前,抓着刘协的手往被子里放,嘴里还叮嘱道: “陛下,你伤势严重,还得好好休养才行!” 他小心的将刘协的手放回去,还很贴心的给刘协掖了掖被子。 见张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触碰而消失,刘协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是真的…… 此时此刻。 他终于确定,皇叔派人来救他了! 这时候的刘协,终于表现了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天性。 他抱着张与,就是一顿痛哭。 “哎!哎!哎!” 看着自己的衣服瞬间就湿了一片,张与脸色当即就是一变。 他刚想拿帕子糊到刘协脸上,让这脏兮兮的孩子自己擦擦。 但见刘协哭的伤心,又想到这小孩儿也挺不容易。 一个皇帝混到这地步也怪惨的,所以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任由刘协把自己的衣服当帕子用了。 只是刘协大病初醒,身体虚弱的很,没哭一会儿,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张与见他咳的冷汗都出来了,赶紧给他拍背、擦汗。 但即便这样,刘协还是拉着张与的衣服,哭个不停。 无法,张与只好沉下心哄孩子。 半晌后。 许是发泄完了情绪,刘协也矜持起来了。 他捂着发疼的伤口,白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张与,欲言又止。 而张与见此松了口气,紧跟着迫不及待的将外袍一脱,随手丢到了地上。 而后才跟刘协说起了正事: “陛下,我此来长安,化名‘甄甲"接近董卓,请陛下务必帮我保密! 日后在董卓面前,我依旧是他的幕僚,你就装作被我糊弄住的孩子就可以了!” 闻言,刘协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但紧跟着,他就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见刘协捂着伤口坐在榻上,似乎也不舒服,张与就伸手扶他躺下,随后小声开口: “陛下丢在雒阳皇宫里的玉玺,现如今就在并州,待此间事了,玉玺便会重归陛下!” 闻言,刘协顿时松了口气,语带后怕道: “幸好!幸好没丢!” 当时,皇宫大乱。 董卓连夜闯宫,逼他离开雒阳,还逼他拿出玉玺在迁都诏书上下印。 没办法,他只好装作找不到玉玺的样子。 然后临时跟王允商量后,就把玉玺交给了一名信得过的宫人。 让她趁乱混出去,先把玉玺埋到御花园最大的那棵树下,再回来复命。 可谁想,她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再往后刘协自己也离开了雒阳。 他也找不到可信任的人,能帮忙把玉玺挖出来。 刘协正沉浸在思绪中,张与的声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陛下,这是我来长安时带的假诏书,你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假诏书? 闻言,刘协不解的抬头,却见一沓布帛被推了过来。 而他抬眼一看,就见上面落着鲜红的玉玺印记。 这…… 上面的玉玺印记是真的啊! “这是假的?”刘协不解地指着上面的印记,疑惑地问道。 “陛下放心,盖玉玺的印泥,用的是染布的红花液。而这红花液,遇到硫石就会慢慢褪色。 所以这诏书上的玉玺印,随时都可以消失!”张与开口解释。 其实。 不是遇到硫石会褪色。 而是硫石接触空气,就会产生二氧化硫。 二氧化硫本身就是褪色剂,或者说漂白剂更合适一点。 所以,它与红花液接触后,慢慢就会把红色给漂白了。 再加上布帛原本就是白的,因此,玉玺印记自然就不存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 袁术手上的那份‘天子血书",味道会那么奇怪。 就是因为那装玉玺的盒子、跟打开玉玺的轴柄,都是用鸡血泡过的硫石制成的。 至于鸡血的作用嘛? 一来是为了掩盖硫石的刺鼻味道。 二来是为了坐实‘血书"。 听到张与的解释,刘协伸手摸了摸布帛上的红印,随后惊讶的张大了嘴: “的确不是印泥的质地。” 他盖了那么多次玉玺,当然能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 见此,张与点了点头,继续道: “陛下,你伤势颇重,日后在宫中好好养伤就可以,宫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好! 至于董卓那边,若是他需要什么诏书,你自己估摸着,该下诏书就下,保命为上!千万别跟他对着干!” 虽说这玉玺印记仔细一看,肯定会露出破绽。 但是一来,天子诏书,谁会天天对着这玉玺印记去看? 二来,天子愿意下诏,只怕董卓都会哈哈大笑,谁还管真诏书假诏书? 听到张与的叮嘱,刘协面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他想起之前董卓的所作所为,垂首低声道: “但是,董卓让我下诏书,废……废了皇叔的州牧之职……” 张与见此,安抚道: “没事,你只管下,所有下出去的诏书,我会寻机更换了,以便日后带你逃出长安。” 听此,刘协也算是放了心。 他脸上显露出浓浓的疲色,但想到离开长安之事,依旧开口问道: “那先生有何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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