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婆媳第一次交手

林黛玉正委屈难过泪涟涟，紫鹃会意，扶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黛玉闭着眼睛，软软地伏在她的身上。 紫鹃一个不小心，她就往地上滑去，吓得紫鹃惊叫起来，幸好她眼疾手快，没让人摔地上去。 季晴文吓了一跳，不会吧？真晕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挺气人的，林妹妹一直在养身体，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踩着她名声博好，还要说她小性，有苦不能言，任谁都要气啊。 那些婆子吓得直哆嗦，林黛玉若真有个好歹，老太太第一个饶不了她们。 她们贴着墙根就要走。 季晴文暴喝一声，“你们吓坏了林姑娘，如今还想溜吗？雪雁快来！” 这边的动静，贾母屋里早有人听到了，当即就有人去找了鸳鸯。 鸳鸯来时，紫鹃与王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林黛玉，季晴文则一手抓着一个婆子，嘴里骂骂咧咧。 “林姑娘怎么了？”鸳鸯面有忧色急声问。 紫鹃眼眶含泪，“鸳鸯姐姐还是问晴雯吧，我先扶姑娘回去了。” 雪雁跟在旁边，狠狠瞪了那几个婆子一眼，“我们姑娘若有个好歹，林家跟你们没完！” 还牵扯到林家了？ 鸳鸯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眼里还有没有老太太了？晴雯，放手！” “不能放！”季晴文嚷嚷道，“鸳鸯姐姐，这几个婆子说林家穷疯了，唯一的女儿送到贾府，天天在这府里装主子，其实就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还说林姑娘不孝，自己一身的病，让老太太天天担心，说她若在府里没了，晦气得紧……” 薛宝钗踩着林黛玉的名声博好的事，不能摊到明面上说。林黛玉客居此地，自己也是个丫头，根本斗不过王夫人。 她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别的，恨得那几个婆子直咬牙，“鸳鸯姑娘，我们没说这些，晴雯这个小蹄子胡说八道！” “哦，对，你们还说林姑娘小气、不大方，说每次她打赏的都没有老太太和太太多，更没有薛家多。呸！钻到钱眼里的坏货，林姑娘哪次打赏给你们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林姑娘可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女！” 虽然王熙凤管事，可这府里，谁能越过老太太去？她稀罕的人，别人能欺？林如海还活着呢！ 且她特意点出来薛家，鸳鸯不是个傻的，老太太更是精明，等她们才到屋里，老太太已经把前因后果知道得七七八八。 “我记得你不是林丫头身边的人。”贾母没看那几个婆子，反而面无表情对季晴文道。 几个婆子低着头，偷偷递眼色。 季晴文面无惧意，声音清脆，“回老太太，我原是宝二爷屋里负责针线的，二爷嫌我嗓门大，叫我多去陪林姑娘，免得她院子里空寂。” 那个冬天过后，林黛玉与贾宝玉都从碧纱橱里挪出来了，分别安置在贾母院里的两个小宅子内。 季晴文这三年身量高挑不少，掩饰面容颜色的胭脂用着，虽然掩盖了风姿，可依然可见眉眼有三分像林黛玉。 此刻她义愤填膺、不卑不亢，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与林黛玉的娇柔又不相同，更具一层魅力，引得贾母赞赏点头。 “你是个好的，起来吧！鸳鸯，把这几个嘴碎的婆子各打二十板子卖出去，她们的家人也全部撵到庄子上去。” 轻轻一句话，就让三户人家、几十口人分离。 三个婆子大吃一惊，明明说好的不是这样啊。 她们面如死灰，频频磕头，“老太太，我们知道错了，求老太太开恩，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有意的！再也不敢了，老太太开恩饶命啊！” 能扛首波传闲言碎语大旗的，都不是蠢的，贾母不问内情，直接重判了她们，不是早知缘由就是铁了心偏袒林黛玉，要杀鸡儆猴。 她们再说自己是被人收买，故意给她泼脏水，不是找死？ “老太太，二太太来了。”打门帘的丫头进来禀告。 贾母看了鸳鸯一眼。 鸳鸯会意，招手唤来几个壮实的婆子，把地上磕头求饶的三个堵了嘴、拖了出去。 王夫人在门口，侧身让着几人过去，进来向贾母见了礼，才一脸忧色道，“凤丫头到底年轻，管人待事多有不到之处，惊扰了老太太，都是儿媳们的过错，还请老太太保重身子要紧，不要为这些不争气的东西生气。” 贾母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不气，几个嚼舌根的婆子而已，卖了撵了都行。” 王夫人盘佛珠的手一顿，心下暗气，本以为那几个丫头会去找凤丫头，害得她在那里枯坐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然闹到老太太这里来了，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作为晚辈，尤其是儿媳，断没有忤逆婆婆的道理。老太太才把人撵了，自己绝对不能把人喊回来，那几个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暗暗咬牙，以后再要找人说林丫头的不是，可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但好在，老太太没有盘根问到底，不知道这话是自己授意的。 她上前走到贾母脚榻边，代替了小丫头捶腿的差事，愧疚道，“都是儿媳无能，没有协助凤丫头管好家里，连累老太太伤神。” 可不是无能吗？还看不清情势！ 贾母心中腹诽：林家什么门第？薛家什么门第？她竟然想撮合宝玉和薛家的姑娘，蠢货！ 她微眯着眼，一副疲倦的神色，不置可否。 这态度在王夫人看来，就是在怪罪自己了。 她心中一惊，莫非老太太早已知晓此事？可自己行事极为小心，那几个婆子从未去过自己的院子，甚至与周瑞家的也少往来，老太太从何而知？ 宝丫头与宝玉的事，怎么办？ “老太太，姨太太来了。”小丫头在门口道。 贾母坐直了身体，脸带笑意，“快让姨太太进来，这起子没眼色的东西，这大冷的天，可别把姨太太冻坏了。” 她热情的模样，让王夫人觉得，可能、或许老太太也并不厌恶薛家，说不定可以再试。 薛姨妈早知今日会把闲话传到林黛玉耳朵里，丫头一告知她晕倒，就赶紧收拾了几样江南精致的小摆件，送到贾母处来。 贾母扫了一眼，递到鸳鸯手里，“快谢谢姨太太，让她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