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你料事如神，我很开心

走出草屋不久，就下起小雨。 火把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郗铨瞧着祝延曲，莫名地笑了一下，又摇摇头。 祝延曲听见他的笑声，没转头看他。 只顾赶路，低声问，“笑什么？” “你料事如神，我很开心。” 祝延曲抬起手肘，轻轻地拐了一下他的小腹，“闭嘴，我都是在走险棋。” 郗铨抬手抹了脸上的水珠，看着眼前的雨雾，回头看了在身后的几人。 “别看了，快走。”祝延曲伸手拉着他的手腕，举着路边摘来的树叶。 “好。”郗铨应声，跟随着祝延曲的脚步，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心里更多的是感谢，若是没有她，突如其来的这些为难，真不知该怎么去处理。 总觉得被人盯着，祝延曲偏眸去看郗铨，看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微微蹙眉。 “怎么这样看我？” “多看看，珍惜眼前人，总是对的。” 祝延曲沉沉地舒口气，“你闭嘴吧，整天一张嘴都是情话，你也不嫌肉麻。” 郗铨抿唇浅笑，“不嫌。” 祝延曲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在心里骂他十几遍恋爱脑。 雨势逐渐打了起来，到河边时，水都漫上来许多。 “涨水了。”祝延曲步子放慢，借着歪歪斜斜的火光，看见涨水的情形，心中堵着一口气。 “我送你回去，再安排人疏通河道。”郗铨在她耳边低声，“下雨，就别去黄山镇了，好好在家。” 祝延曲点头，没说话，眉宇间染上不愉快。 这世界，变化多端，眼看着要到麦收季节，又落这么大的雨。 但愿，不要下太久。 姜评走过来，轻轻拍着郗铨的肩膀。 郗铨偏眸，看向姜评。 姜评伸手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火把，在风雨中摇曳。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姜评猜测，“看着举着火把的高度，能断定这是巡逻队。” “风雨声很大，听不见在说什么。”郗铨沉声，眼角余光去看着身边的祝延曲。 有些时候，郗铨是真的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不知道？ 察觉炽热的眼神看过来，祝延曲觉得双颊和耳垂都火辣辣的烫。 是被看得不自在，也是淋了雨，头脑沉重，身子也不舒服。 祝延曲轻轻地扯了一下的衣袖，示意他低头。 郗铨照做，为她低下身子。 祝延曲凑到他耳边，眼神复杂，多看一眼在后面跟着的卢南靖。 “前面是沈恻和郗潜，来找我们的。” 郗铨抬手，轻拍她的手臂作为安慰，“会有办法的。” 话落，郗铨又有些好奇，炽热的眸光盯着她，“那，我们是怎么脱险的？” 祝延曲沉沉地舒口气，朝他勾勾手。 郗铨歪头，唇角是压不下的笑意，听她柔声道来。 “你忘了？这里的大部分历史轨迹，因为你改动地名，景州改为曲州，而你也不再将开疆拓土的事情大包大揽，导致后来的这么多宋国人陆续出现。” “自然——” “就没有卢南靖生与死的记忆。” 郗铨听她说完，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可下一刻，薄薄的眼泪，也就溢出眼眶。 真庆幸，他这重活一回，抚平了他的遗憾。 也幸亏，和她的时间线不是一样的，才能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借着火光，祝延曲竟看见他眼眶有些红，不知是火光照的，还是别的原因。 “走吧！”郗铨偏眸望向身后，视线向下看去，“别紧张。” 巡逻队注意到这边的两只火把照映出来的光辉。 沈恻举着火把，走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探路。 郗潜皱眉，嫌他，“你不会拳脚功夫，走在前面，有危险了，你能做些什么？当垫背的？” 沈恻没有停下脚步，出声呛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是你亲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沈恻反问。 郗潜走在他身侧，目光凝视着前方，声音淡了些，“当喜怒不形于色。” “得。”沈恻嬉笑着，“那我是小人，总要嬉皮笑脸的。” “二表哥，你说，这人，活到多久，才算不来这世上一回？”沈恻问，唇角上扬，也是笑得没心没肺的。 “百岁吧。”郗潜眼底里浮现出一抹喜色，“应谌，你想活多久？”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沈恻往前走着，提着长衫，“我的药材都备得差不多，就差撰写医书，可惜得闲暇时，才能写，其余时候，得去下地干活。” 郗潜瞧着对面的人也正往这边走来，低低的应一声，“嗯，祝你早点完成，务农也是不可避免的。” 沈恻一见到郗铨，就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确定没事。 “我说你们，大晚上的，往外跑做什么？” 沈恻歪着脑袋，看着一人很熟悉，像是长大后的卢南靖，忙去扯着郗潜的手腕，“二表哥，快快快，打我一下。” 郗潜毫不留情，使出大力气，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啊呀！”沈恻痛呼，捂着被拍疼的肩膀，幽怨地回头看他，“你还真下死手！” “你们……” 郗铨打断他，“有什么话，回去再问。” 一路上，沈恻都时不时地去看卢南靖。 郗潜也多看几眼，眉头轻皱，在想卢南靖的事情。 有多少年不见卢南靖，尽管面相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变化。 初次见他，还是十二岁，现在过去五年多，已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只是可惜，身穿着破衣烂衫，倒少了几分气质。 只是，有哪里不对？ 卢南靖看见郗潜回头，很是紧张，心惊胆战的。 到了家门口，就看见房顶上飘着炊烟，祝延曲抬头去看郗铨，“这是……” “先进屋，我去处理卢南靖的事情。”郗铨稍微犹豫了一下，微微弯腰，凝视着祝延曲。 “我真的很庆幸有你。” “哎哟，又来。”祝延曲忙转身，去开门，背对着郗铨，“你忙完早点回来。” 祝延曲叹气，瞧着这么大的雨，黄山镇是去不了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林素在往灶里添加柴禾。 “三娘，宁宁呢？” 林素听见声音，忙站起身来，“兴国看着呢，这突然下雨，我赶过来给你们烧点热水。” 林素上前试了水温，“温度差不多了，你快去洗洗，别受凉。” 祝延曲看着她又去给小炉子里添上一把柴禾。 林素话语温柔，“给你们熬了点驱寒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