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抄家追赃

朱椿十分肉疼，"你要五十万？" 朱允熥笑了，"侄儿哪有那么贪心，五万足矣。" 朱椿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府里是有些闲钱，但要养活的人也实在多。这样好了，你办的也是正事，也不说什么借不借的了，我捐十万！" 朱允熥喜笑颜开，"还是十一叔慷慨。" 朱桢就在一旁坐着，也不好意思一毛不拨，说道:"我也捐十万。" 朱允熥更高兴了，"谢六叔！可是这也才五十万，离一百八十万还差得远呢！侄儿想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朱桢问道:"什么办法？" 朱允熥:"工部贪污窝案，涉及了数百名官员，理应追赃，追回来的款正可以用于开发大琉球岛。不知二位叔父以为如何？" 朱桢、朱椿都表示可行。 第二天，朱允熥禀明了朱标。 朱标同意了，连日身体倦怠，懒得到文华殿中视事，便把这件事交给他办。 次日，朱允熥召杨士奇到文华殿议事。 杨士奇从一介平民，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刑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 起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走运，后来听说是缘于皇太孙的举荐，这更使他摸不着头脑，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皇太孙的垂青？ 杨士奇走进殿中，看见皇太孙朱允熥非常年轻，身着冕服，气宇轩昂正中坐着，楚王朱桢坐在右侧，蜀王朱椿坐在左侧。 朱允熥也打量了一下杨士奇，三十上下年纪，身材不高，其貌不扬，脸微黑，面沉如水。 杨士奇赶紧施礼，"臣杨士奇拜见皇太孙殿下，楚王殿下，蜀王殿下！" 朱允熥命他坐，杨士奇拱手道:"臣还是站着说话的好。" 朱允熥道:"孤奉太子之命，查问工部贪腐窝案。" 杨士奇回道:"刑部和都察院业己查明，陈怀恩、乔永升、李介臣主持工部期间，中饱私囊，贪赃枉法，大肆侵吞朝廷资财，又重贿前吏部尚书詹徽、户部尚书赵勉、刑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廷兰，人证物证俱在，上述六人对所犯罪行均己供认不讳。" "另有七十四名吏部、户部、刑部及都院官吏，也牵涉其中，均已查明。" "其余二百余人，已查明确与此案无关。" 说完，双手呈上案卷。 朱允熥翻看了几页，字迹非常工整娟秀，写得又详尽，又简洁，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判决的？" 杨士奇答道:"三司会审，依《大明律》，最终判决，陈怀恩枭首，乔永升、李介臣斩，此三人均抄没家产，詹徽、赵勉、张廷兰削官夺职，追回赃款，发配琼州岛服苦役。 其余七十四名犯官，依律各有惩处。 只等报请陛下及太子殿下核准后执行。" 朱允熥道:"准！着刑部严厉追赃，有匿赃及窝赃者，一律严惩不贷。" 杨士奇:"是，遵命！" 朱允熥又问道:"赃能追回来吗？" 抄家和追赃都是一件特别得罪人的事，杨士奇自知根基浅薄，不敢干也不愿干这些脏活。 他说道:"禀殿下，能追回多少赃，很难说。这些坏官既然胆敢贪赃枉法，那就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赃款赃物该转移的早转移了，该藏匿的早藏匿了，不用雷霆手段是不行的。" 抄家是个技术活，派谁抄，怎么抄，能抄到多少，里面的水太深了。 在一个贪腐成风的朝代，抄家的、被抄的很可能是一伙的，或者替其掩盖助其蒙混过关，或者受其威胁不敢真抄。 抄家是个肥差，抄一万两银子，能向朝廷上交三千两，就算是特别忠厚老实的了。朝廷闹出了好大动静，钱没拿到多少，却背了一个爱抄家的黑锅。 朱元璋那么狠的一个人，也镇不住那伙贪官。头一天审人的，第二天成了被审的；头一天派出去抄家的，第二天成了被抄。 朱元璋怒了，杀了批人，换上另一批人，结果外甥打灯笼，照舅。 朱元璋哀叹不己:"贪官就是地里的韭菜，割得越快，长得越快。″ 追赃亦是如此，账面上的赃和能够追回来的赃，根本不是一回事。 朱允熥急等着钱下锅，听杨士奇如此说，顿时怒了。 "先由刑部追，追不回来就移交锦衣卫。你出一个告示，凡替这些人窝赃、匿赃的，限十五日之内出来告发，凡逾期者将来全部交给锦衣卫。" 杨士奇又提审陈怀恩等八十人，宣布了朱允熥的旨意。 陈怀恩、乔允升、李介臣己经失去了所有，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顽抗到底。 詹徽、赵勉、张廷兰这些原三法司的高官，太知道锦衣卫的厉害了，避重就轻交待了不少赃款。 其余的小鱼小虾，也交代了一些。 杨士奇汇了总，共二十七万八千六百七十五两。 朱允熥看到这个数字，勃然大怒，仅仅南京官办造船厂一处，据马和估计，十年来也不止这个数字！ 鬼才信呢！ 朱允熥终于明白，空印案和郭桓案为什么会牵连那么多人。 因为查不清，根本查不清。 只能大搞扩大化，钱的确追回了不少，但牵连了数以万计的无辜者。 朱允熥实在不想重走二十年前的老路，更加咽不下这口气，既然你们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将案子移交给锦衣卫。" "该杀的杀。" "该抄家的抄家。" "该追赃的追赃。" "所有人发配到大琉球岛。" 蒋瓛接手了工部窝案，就如同狼闻到了腥味。 朱允熥太知道蒋瓛的德性了，对朱标说:"我想升吴忠为锦衣卫都督同知，监督蒋瓛。" 朱标想也没想就说道:"你放开手脚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