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江南总督（1）

“应该……不会！” 稚儿知道，若是拉肚子，便不是如今一般，热浪从小腹开始贯涌全身，感觉自己的周身经络被强大的力道生生地推动运行着。 那种感觉，说不上的奇妙，又很难受，说不上来。 不过好在稚儿生活习惯了这底层人家的苦，这点疼痛她还是能忍受的，只见她捂着肚子憋了一会儿，等到那汗水浸湿了衣裳，方才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一种磅礴的气息萦绕在她身上，稚儿向前走了两步，顿时感觉脚上无比的轻松：“年哥儿，我没事了。” 顾有年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稚儿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跟着回了家。 李寡妇正在烧火做饭，刚到家里，便问道一股粥香，馋的二人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二人瞪着眼前香喷喷的米粥，萦绕着那团白雾，透过二人之间的间隙，钻进鼻子里。 李寡妇沉默不语，只是又从兜里掏出两个鸭蛋，依次放在二人面前。 “姨娘，今日怎么如此丰盛？” 李寡妇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瓜子：“趁这些时日多吃些好的。” 顾有年心里好似知晓了些什么。 “是城里来的那些陌生人吗？” 李寡妇从未如此的安静，她安静的目光已经告诉了顾有年的一切。 入夜，星光点点，顾有年枕着脑袋，望着天上的繁星，在思考着。 旁边传来稚儿轻轻地呼噜声，她睡的很香甜，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依旧。 可是这一夜，城里好似不太安静了。 就在距离东郊巷子不远的地方，突然一道火光闪烁，高墙挡住了一部分的亮光，但还是有零星火星冒出了高墙，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只是那一刹那，便熄灭了。 里面传来了杂七杂八的声音，有人惊恐，有人高呼，甚至还传出乒乒乓乓的铁器击打的声音。 那火光的方向，便是柳府。 柳府是燕城中最大的府邸，顾有年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柳府中的其他人，就连赵叔每年摘雪莲参给柳府换取钱财，所见的也不过那几个奴仆。 柳府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座落在这燕城之中。 顾有年听朱保保说过，他爹便是在这柳府中任职，见过柳府的老爷和夫人。 朱保保听他爹说，柳老爷和夫人生得慈眉善目，待人谦和，下人们都很敬重他们。 柳府突然间着了火，一时间原本宁静的燕城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接着，不远处的高墙内又开始着了火，一个接着一个，火势越来越大，如同瘟疫传染一般，却是高墙内的富贵人家，火势越旺，比那姣白的明月还要亮。 整个燕城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那些疯狂逃窜的人们全都挤在了一个角落，害怕地瑟瑟发抖。 可是饶是这火如此凶猛，却无一人受伤，倒是着了些身上的衣物，那些火儿像是刻意避开人一般。 不过那高墙内的事物，此刻已经寥寥无几，断壁残垣，烟尘之后，四处弥漫着焦炭和浓烟，在这黑夜之中，显得如此狼狈。 无数人坐在了街边上，相互依偎，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这一夜，有人安稳睡觉，有人惊慌马乱，有人低声啜泣…… 而在这一处的屋檐之上，有一人负手而立，如同皓月一般，静静地观察着脚下的一切。 他的长衣飘飘，宛如仙人。 那双眼睛，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此刻有人走出了柳府，他一席黑衣，一双眼睛深寒凌冽，身后那把用布条包裹的长条状兵器，正在发出嗡嗡的声音。 似乎就在片息之间，这里的一切都将会受到影响。 当他的气息渐渐渗透之时，穹顶之上，却有一缕缕青色大网渐渐显现。 若是细心些，还能看到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如同石壁上的古画，苍老古朴。 那黑衣人抬头望见那穹顶之上的异象，顿时心里大惊，后背上隐匿的东西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而站在檐上的老者，则淡然地望着一切，似乎并不关己。 反而一脚轻轻跃起，踏足在穹顶之上，落在那满是青色符文的网状之上，一双眼睛盯向了一处。 那是东郊巷子的方向，他眼睛微微一眯，忽而大笑道：“怪哉，怪哉！” 一夜长眠，诸声静寂。 顾有年与稚儿像着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打水…… 只是他感觉东郊巷子好像来了许多人。 他们奇装异服，有人衣衫褴褛，有人锦衣着身。 他们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等着开门。 李寡妇开了门，见到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姨娘，这是怎么了？” 顾有年疑惑道。 “有年，今日你独自去草屋罢！稚儿，今后便不能与你一同上学了。” 李寡妇优柔道。 此刻稚儿正躲在顾有年身后，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正打探着眼前的这些陌生人。 “斯坦城，宁萧，拜见李夫人。”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锦衣男子。 那人正是前些日子入城的宁萧，旁边还有位冰蓝大眼睛，与稚儿一般年纪的少年。 少年好奇地打探着顾有年，随即眼神中略显出失望之色。 倒是她与稚儿的目光对视，那清澈通透的眼睛，还有一丝丝浑厚的气息，让她眼神中发出了亮光。 李寡妇今日额外的阔绰，她一早上便将所有的吃食准备好了，还偷偷塞给顾有年和稚儿一人两个鸭蛋。 “二娘，我……这是要离开了吗？” 李寡妇点了点头，她牵着稚儿的手走了出来，朝着那叫宁萧的少年走了过去。 “夫人传信，来接稚儿回去，你便是宁萧？” 宁萧点了点头，又从腰间摸出一枚玉器，将它递给李寡妇。 李寡妇接过玉器，上面温润尔雅，透露着一丝淡淡的气息。 “是璞玉。” “稚儿，今后你便回家了，燕城已不是你的家。” 李寡妇一字一句，对着稚儿说着，又像是对她自己。 顾有年站在原地，望着这一排排地陌生人，感觉今日的清晨，比平时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