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日子在后头

吴母说这话的时候，屋外墙角放着的那幅画里的白雾，已经慢慢开始变红…… 现在不过六七点，夜色却渐渐笼罩住了这栋二层的小楼。 与此同时，画中的红色也一点点地溢了出来。 没一会，整栋小楼就飘满了红色的雾气。 吴母皱眉，刚想询问这红雾的由来，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幢破旧的小院子。 和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七八十年代花布衫。 衣服洗的有点发白，裤子也打了，好几个补丁。 原本满是肥肉的手臂，现在瘦的跟麻杆一样，仿佛轻轻一折就能够折断。 吴母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叫骂声。 “来娣来娣，你这个死丫头又跑去哪里了，猪草割了没有啊！” 吴母猛的打了一个吉林，下一秒钟便看到自己的老母亲拿着根扫帚，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往她身上招呼。 她的皮肤上面留下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曾经遗忘过的恐怖记忆，忽然袭上她的心头，吴母当即就往外跑，然而还没跑一会儿，就被她母亲给抓住了。 “光吃饭不干活的赔钱货，赶紧去把猪喂了，把剩下的活干完，干不完你今晚别吃饭了。” 吴母看着猪圈里饿得嗷嗷叫的猪，一时悲从心来。 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魔窟，没想到莫名其妙就回来了。 等吴母把活干完，回到破破烂烂的小院后，才发现桌子上的饭菜都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桌子上堆了一叠高高的碗筷，还在等着她来洗。 母亲白了她一眼，“今天你饭煮少了，就别吃了，饿了就自己烤个红薯垫一下。” 吴母嫁人后，就当了家，几十年都没再受过这种气，当即破口大骂，“凭什么我干了活还不能吃饭，我不仅要吃饭，我还要吃肉。” 吴母说着，便将房梁上挂着一条腊肉取了下来。 结果她才刚摸到腊肉，就听到了一声怒喝，“你一个赔钱货我还想吃肉……” 说话间，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便打在了吴母的背上。 但是打的吴母眼泪掉下来了。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老母亲那双凶神恶煞的眸子，“这肉是专门留给你弟弟的，你要敢吃，我撕烂你的嘴。” 吴母闻言心头一酸，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小时候经历过的种种事情。她的父母最是重男轻女，自她记事开始就没吃过一次饱饭，干的活却是最多的一个。 家里不管是什么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她弟弟优先。 父母从小就告诉她，家里的一切都是弟弟的，因为弟弟是他们家的香火。她要让着他，要帮助她。 她将这话记在了心里，也是这么做的，更是这么教导自己女儿的。 以前她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可如今回首她在吴家的日子，再到现在打身上的棍子，她才想起了，这打在身上的棍子有多么的疼。 疼痛和恐惧席卷上她的心头，她蜷缩一团，哇哇大叫，“娘，别打了，我不吃肉了，不吃了……” 母亲不理会她，等出够气以后才放下了手里的棍子。 “当初生你下来没有尿桶淹死，你就该感恩戴德了。现在还想吃肉，我看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是得了失心疯。” 背部火辣辣的疼，吴母眼泪不停地涌。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妇冷哼了声，直接说了一句令她恐惧不已的话，“你现在心大了，我们也留不住你了。昨天王赖子刚好来家里提亲，你就去跟他过日子吧。” 听到王赖子的名字，吴母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王赖子是一个劳改犯，出来后没多久，就把自己新娶婆娘打死了。 想到这，吴母惊声大叫起来，“我不要嫁给王赖子，王赖子会打死我的。” “彩礼我们已经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要嫁。” 吴母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怎么才一回来，她就要嫁给王赖子了，不对啊，这不对…… 这时，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女儿吴燕，苦苦哀求她的模样， 吴燕跪在她的面前，满脸泪水，“妈妈，我现在还在读书，不想嫁人，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房子车子，我可以自己挣给你们。” 吴母一脸不屑，“等你挣上钱，我们都快入土了，你弟弟今年就要结婚了，等不了那么久。再说了，李老板有什么不好，那么多钱，嫁过去你就享福了。” “妈妈，他有老婆的啊，我嫁过去算什么身份。” “哎呀，有钱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吴燕崩溃了，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他还是家暴男……” “忍忍就过去了，这么些年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女人啊，就要学会忍。” 吴燕眼眸通红，“从小到大，你们都在吸我的血，从读高中到研究生，我一分钱都问家里要过。反而是你们，明明知道我在勤工俭学还三番五次的伸手找我要钱。” 吴母冷笑，“我生了你，你不该孝敬我吗？” 吴燕继续道，“这些我忍了，你们把我出国交换生的名额搅黄，我也忍了，现在你们还要逼死我吗？” “你是我生的，就要听我的话。就算你死了，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嫁人！再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把心都读野了。” 吴燕满眼都是绝望的泪水，“这条命是你给我的，现在我还给你！” 说完，吴燕便纵身一跃，从学校的宿舍楼一跃而下…… 吴母猛地从回忆清醒过来，再睁开眼，她便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件红衣服。 在她面前是一对红色的蜡烛，上面的喜字耀眼刺目。 在她旁边笑得一脸阴森的男人，正是王赖子。 不行，她不要嫁给王赖子。 吴母起身就要往门外跑，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抓了回来，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巴掌。 王赖子阴笑地看着她，“跑什么，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