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欢无好事，狗欢要找屎

“大（代）王，奴婢服侍您更衣。”（注） 这两个小婢女，一个叫梅香，一个叫兰香，都是杨玉环的贴身婢女。 李琩发现，她们身上都没有牌子。 穿好衣物，又有几个婢女把“小食”准备好，放在屏风后边一张楠木桌子上。 唐朝早餐叫小食，几张羊肉饼，一叠肉，还有一大碗糯米粥。 除此之外，都是一些果子和细碎的小零食，是女生们喜欢的，李琩没兴趣。 他随手就抓起一张羊肉饼，吃着就出了门，看得旁边站在那里等着伺候的侍女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小声问道：“大王今儿怎么了？平日里用餐都是斯文得体、细嚼慢咽，忽变得如此粗犷？” 李琩虽然听到她们小声议论，却也一笑置之。 李琩的寿王府在长安城最东北角的“永福坊”，西是长乐坊、南是兴宁坊，东和北皆是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 永福坊是当年李隆基泰山封禅归来，特意所建，把所有成年的皇子、亲王全部都“塞”进来，有专门的宦官负责监察。 在民间，永福坊又称为“十六王宅”。 这里要去大明宫，沿着北边一条挨着城墙的街道，往西直走就能抵达。 寿王府刚刚建成没多久，因此相对要靠南一些。这是一套四进的大宅，占地在三十亩左右。 府内假山流水、庭院芳菲，处处尽显精美。 一大清早，就已有十几个仆人，在主屋前的院子扫地浇水，除草剪枝。 李琩发现一大堆人里面，没有一个身上是挂着牌子的。 正好奇什么样的人身上有牌子时，就听到“汪汪”两声。 转头间，就看见一只浑身毛发金黄的狗子，摇着卷卷的、有几根岔毛的尾巴，颠颠跑了过来。 这狗子长得很是可爱，嘴巴咧开，舌头吐出，一脸讨好。 李琩刚好手里还剩一小块羊肉饼，随手丢给狗子。 它前腿撅起，小屁股一扭，张嘴就把李琩丢来的肉饼咬入嘴中，“吧唧吧唧”，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李琩见它有趣，哈哈大笑，把满手的油腻，在狗子的头上蹭了蹭。 甫然，李琩愣了一下！ 因为这狗子心脏位置，居然凭空浮现出一个牌子！ 数值50！ 李琩意念一动，再次进入图书馆。 只见到另外一个书架最底部一层，有个牌子出现了“欢子”两个字。 看来这条黄狗名字叫欢子。 欢子这一整层有三个箱子，第一个箱子已经亮了，封条上的数值是50。 李琩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了一张纸条，还有一颗骨头形状的狗粮。 纸上写着一行字。 “人欢无好事，狗欢要找屎！” 李琩有些不解地退出图书馆，把这颗狗粮喂给欢子。 欢子吃下之后，那小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它对着李琩“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小屁股一扭，又颠颠跑走了。 没多久，欢子就咬着半块脏兮兮的木牌子，来到李琩面前。 这半块木牌看着很轻，但抓在手中却显得有些沉重！ 木牌像是被锐利器物砍成两半。 李琩把泥土蹭去，木牌子上写着两个字，“矩子”。 李琩眉毛一挑，矩子令？ 好东西啊！虽然只有半块，没准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恰好这时，屋内梅香和兰香，牵着已经盛装打扮好的杨玉环走了出来。 仅一眼，李琩就看痴了。 一张媚姣脸蛋，泛着春绱，莜莜瑶瑶。 一身华彩雍容，嵌着流光，纤纤袅袅。 这、俨然就是一个仙宫美人！ 李琩将半块木牌放入怀中，来到杨玉环身前，径自牵过美人柔嫩的手儿，轻轻叫唤：“娘子。” 杨玉环感受着李琩的绵绵情意，微微低眉，又窃窃窥探。看着李琩这俊朗的外表，美眸洽洽泛水，心儿酥酥黏黏。 就恨自己找不着机会，把身子塞进李琩的怀里。 让他宠着，品着。 李琩拉着她的手不放，笑着说：“娘子，咱们进宫吧。” 半个时辰后，大明宫。 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之下，李琩和杨玉环缓步来到承香殿外。 承香殿是武惠妃的寝殿。 此时，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高壮太监，已经带着不少人，满面春风地等候。 太监笑起来的时候，会堆起两团肥肉，阳光下脸油滋滋的，看着会让人不自禁地心生好感，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正是李隆基身边最得力，也是最亲信的太监，高力士！ 平日里，所有皇子见到高力士，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阿翁”。 阿翁，就等同于是“爹、大伯、爷爷”之类的称呼了，那是子侄辈对嫡系血脉长辈的称呼。 而现在，李琩却不想喊。 喊一个太监阿翁，实在不是男人干的事！ 于是，他搬出社畜职业性的礼貌笑容，对着高力拱手作揖，举止很是得体。 高力士一脸假笑地把李琩搀扶了起来，而就在高力士碰到李琩手的瞬间，李琩发现高力士右胸口出现了一个牌子。 牌子上边的数字，是负的！ -70！ 什么情况！？ 如果正数是好感的话，那么负数应该就是敌意了！ 李琩眼珠子一转，意识立马进入图书馆！ 随后发现左手边第二个书架上，第一层牌子上已经出现“高力士”的名字。 它有七个箱子，但数值没到，现在还无法打开！ 李琩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看样子，这个图书馆左边是敌人，右边就是自己人。” “右边架子上的盲盒，要通过提高好感度才能开启。” “而左边的盒子，难道是增加对方的仇恨和敌意？” “我去！把一个人得罪狠了，不断增加仇恨值，然后开盲盒？” “这难道是要我在作死的边缘狂欢吗？” 李琩苦笑着摇摇头，退出图书馆。 他举止亲昵地牵着杨玉环的娇嫩手儿，带着她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承香殿。 殿内，自是一派金碧辉煌。 在那高位之上，端坐着一男一女。 这承香殿的进深很长，从大殿的门槛到皇帝和贵妃坐着的位置，那可是有几十米的距离！ 唐人素来讲究礼仪，为了日后不给旁人落下话柄，李琩不敢怠慢，牵着杨玉环的手，连忙小跑着上前。 这个叫趋步礼。 端坐在高位上的李隆基，国字脸，鹰钩鼻，剑眉星目。 他看人的目光非常锐利，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不苟言笑。 面对小跑着到跟前的李琩，他微微点头，显然对李琩如此表示满意。 不过，看李琩的同时，李隆基的目光总时不时会朝着李琩身边，那珠圆玉润，身姿妖娆的杨玉环身上！ 相比起皇帝老子，贵妃老娘对李琩却甚是宠爱，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漫溢出来。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心思早已经飘了！ 一番繁琐的礼仪下来。 李隆基和武惠妃，终于要去休息了。 李隆基起身的时候，那目光又杨玉环身上，落了那么几下，眼里带着光和贪婪！ 李琩心里暗叹！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这皇帝老子，果然在打自己媳妇的注意！ 娘的，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首先，应该是增加他的好感度吧，如果关系变得亲厚，李隆基就算再觊觎儿媳妇，也不会明抢！ 李琩心想：要是能够看到皇帝身上的牌子就好了。 先得弄清楚，他对我来说，到底是敌人，还是亲人！ 一定要想办法看到皇帝身上的牌子！ 结合之前的经验，李琩已经能够肯定。 想要牌子出现，得有两个条件。 其一，需要得到对方的好感（敌意）。 其二，肢体接触。 只是，要怎么同时办到呢？ 高力士这会儿也走过来，笑着说：“寿王，诸事已毕，你和王妃可回去了。”（注） 李琩应了一声，正要带着美娇娘离开。 忽然听到李隆基依偎着前行的武惠妃，传出了银铃般的好听笑声。 好听？ 对啊！ 李隆基喜欢音律，更是梨园的祖师爷，先从这方面入手！ 根据记忆，李琩知道李隆基有三大爱好。 殺婶，弑姑，睡儿妇。 呃，不是。 音乐，斗鸡，敲羯鼓！ 注：唐朝“殿下”特指太子；一般有封号的皇子，统一喊“大（代)王”。 注：宋元以前没有“您”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