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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没找准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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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巨幅照片:一群年轻人围坐在大学礼堂里观看《潜伏》片段,神情专注,眼中带光。下面写着一行字:“我们为什么爱余则成?因为他不是神,而是我们心中那个不敢说出真相的自己。” 新华社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三天后,《人民日报》刊发评论员文章:《从〈潜伏〉看主旋律创作的新可能》,文中肯定该剧“以人性深度拓展了革命叙事的边界”,并呼吁“鼓励更多有胆识、有温度的作品涌现”。 舆论瞬间逆转。 原本暗中施压的部门开始保持沉默。央视不仅恢复了重播计划,还主动提出制作《潜伏》幕后纪录片,在《东方时空》特别播出。连带着,《李东升》也获得了新一轮关注,那家药厂趁势推出限量版礼盒,销量翻了三倍。 然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某天傍晚,李东升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声音低沉:“李先生,如果你想知道《潜伏》原始剧本到底删了多少,今晚八点,西直门桥下见。” 他犹豫片刻,还是去了。 夜色中,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桥墩旁,车上盖着油布。那人戴着帽子,口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你是谁?”李东升问。 “我参与过83年那次审片。”男人低声说,“当时有整整三集被剪掉,涉及余则成被捕后遭受刑讯、一度产生叛变念头的情节。还有他对上级的质疑:"如果组织明知危险却不提醒,那我们究竟是战士,还是棋子?"” 李东升呼吸一滞。 “这些内容,后来全删了。导演想保留,被叫去谈话。三个月后,项目冻结。” “原始胶片呢?” 男人摇头:“销毁了。但……”他从怀里掏出一盘磁带,“这是当年内部讨论会的录音备份,我一直藏着。现在给你,是因为我觉得,有些话,不该永远埋着。” 李东升接过磁带,手指微微发抖。 “拿着吧。”男人苦笑,“我也快退休了。这辈子审过上百部片子,最后发现,最该被审查的,不是作品,而是人心。” 说完,他骑上三轮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李东升立刻接上录音机。 滋滋的杂音过后,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同志们,这部剧的政治倾向值得警惕!它把我们的英雄描写成内心分裂、情绪焦虑的人,这是对革命者的丑化!” 另一个声音反驳:“艺术要真实,人物要有血肉。难道我们非得让所有地下党员都像雕像一样完美无缺吗?” 激烈争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位领导模样的人拍板:“原则问题不能让步。必须删除所有可能引发误解的情节,确保主人公形象纯洁、坚定、无私。” 录音结束。 李东升呆坐良久,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原来,他们今天看到的《潜伏》,已经是妥协后的版本。那些最痛的伤口、最深的怀疑、最真实的恐惧,早就在三十年前就被切除了。 第二天,他找到陈奇,把磁带交给他。 陈奇听完,久久不语。良久,他抬起头:“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 “复原。”陈奇眼神灼热,“召集原班编剧、导演,结合现有素材和这份录音,尝试还原当年被删的三集内容。不一定播出,但要留下记录。让后人知道,这部剧曾经有过怎样的挣扎,而我们这个时代,又允许它走多远。” 李东升点头。 这项工作秘密展开。由陈奇牵头,组成五人专家组,包括一位退休的广电审查员、一名影视史学者、两名原剧组成员。他们在京郊租下一栋独栋小楼,对外宣称是“剧本研讨基地”,实则进行一场隐秘的文化抢救。 两个月后,三集复原剧本完成。 标题分别为:《裂痕》《抉择》《沉默的誓言》。 其中,《裂痕》描写余则成在狱中遭受电刑,精神濒临崩溃,在幻觉中看见母亲哭喊“儿啊,回来吧”,最终靠默念入党誓词维持理智;《抉择》讲述他因一次误判导致战友牺牲,向上级提出辞职,却被反问:“你以为你可以选择不做英雄吗?”;《沉默的誓言》则是他在撤离前夕,独自站在天台上,对着星空低语:“如果有一天人们忘了我,请记得,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不愿背叛。” 剧本完成后,陈奇做了一个惊人决定:将其刻录成光盘,编号99份,分别寄往全国重点高校图书馆、党史研究机构、国家档案馆,并附信说明来源与意义。 “万一将来有一天,有人想抹掉这段历史,至少还有九十九个角落,藏着真相。” 此事并未声张,却悄然在知识界流传开来。有教授在课堂上提及,有记者在报道中隐晦引用,甚至有学生自发组织“地下观影会”,用投影仪在校礼堂播放《潜伏》未删减版片段??虽然是根据剧本演绎的。 风,再次起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资本与权力的博弈,而是记忆与遗忘的战争。 某日深夜,李东升收到一条短信,号码陌生: “你做的很好。但要小心,有些人,宁愿历史永远沉默。” 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他知道,这场战役不会有终点。只要还有人害怕真实,就会有人试图掩盖;而只要还有人愿意追问,火种就不会熄灭。 几天后,他在机场偶遇史宇柱。 “准备去哪儿?”他问。 “深圳。”史宇柱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新项目,搞互联网。你说怪不怪,十年前我们抢电视广告,现在年轻人都在网上聊天。时代变得太快了。” 李东升看着名片上“TCL信息港”几个字,忽然笑了:“那你可得抓紧,下一个风口,说不定又是谁定义谁的时代。” 飞机起飞时,夕阳正洒满跑道。 李东升站在候机厅,望着那道划破云层的银线,想起陈奇曾说过的话:“1979年开始的,不只是经济改革,更是一场精神解放。我们这一代人,既要挣脱贫困,也要挣脱谎言。” 而现在,他们做到了一部分。 《潜伏》仍在重播,街头巷尾仍有孩子模仿余则成戴礼帽、掏怀表;大学校园里,辩论赛题目变成了“信仰是否必须牺牲爱情”;甚至连中学语文试卷都出现了相关阅读理解题。 它不再只是一部剧。 它成了某种象征??关于选择,关于代价,关于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可能性。 夜幕降临,北京城华灯初上。 李东升走进一家小酒馆,点了一瓶二锅头,独自饮下。 邻桌几个年轻人正在热烈讨论:“你说余则成最后有没有暴露?” “我觉得有,但他选择了沉默。” “那他值不值?” “值。因为有人记得。” 李东升听着,默默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 敬余则成。 敬那些不曾被歌颂的沉默者。 敬这个正在一点点学会说真话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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