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九章 他说,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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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真的做梦了……” 迟宥口中含着这句话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语调轻缓柔和,像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他又笑着补充道,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知道么,你可真是没良心啊,梦里,我等了你一千年呢,阿榆。” “为什么等我一千年?” 迟宥没回答,却看向他, “你恨我么?” 沈榆摇头,郑重的回应, “为什么恨你?” 又贴心添上一句, “小迟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迟宥眼睫垂下去,感到莫名嗓子发涩, “那如果因为我你去了北冥呢?会恨我么?” 沈榆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 “不会。” “不恨的话那为什么把我忘了呢?” 沈榆哑然失笑, “怎么会忘了你?” 迟宥倏地抬眼看他,下颌线绷的笔直,沈榆这才注意到他此刻的惶恐不安,他从没在迟宥身上见过这种色彩,在他记忆中,迟宥总是那样明亮鲜活,纵使眼高于顶,肆意矜贵,也给人一种他想要什么世界就会倾尽全力给他什么一样, 但此刻的迟宥落在这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开了一般。 他说, “骗人。” “小迟,小迟,” 沈榆赶忙喊他名字,心里像是被人狠狠一揪,那块柔软的地方生疼,他伸手将他拉过来,搂进怀里, “我不会忘记你,那是梦呢。” 迟宥被他搂在怀里,鼻翼之间弥散的满是他最最熟悉的气味,他将头埋进沈榆颈窝里,清晰的听到自己神经中那根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弦被撕扯断开的声音, “阿榆,别忘记我,阿榆,别忘记我。” 迟宥在抖,止不住的颤抖。 沈榆轻扯了下唇角,说, “我也舍不得你。” 迟宥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声音轻的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就听见沈榆问他, “要不要去昆仑?灵沼?还是人间?” 迟宥缓慢抬眼,看上去心情不错, “就在这行吗?我最喜欢这里。” 沈榆顺着他的脊梁骨像呼啦猫一样从上到下给他顺毛,不慌不忙开口说, “行。” 两个人依着坐下,面前的伊犁之水缓缓流淌,沿河十里皆是桃花,万籁俱静,偌大的天地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连飞鸟都没有,迟宥在这里只能听得到耳旁沈榆的呼吸声,他于是姿态舒展,靠在沈榆背上,又眯着眼睛看天, “我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我永远陪你。” 沈榆呼吸一停,没说话,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沈榆这一刻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迟宥不知道,也没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心里正在爆发着一场怎样的海啸。 他笑着去牵迟宥的手,面上的云淡风轻盖不住心里血淋淋的肮脏,因为他想说, “你留在这里吧,小迟,永远陪我。” 他从来都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迟宥却不清楚,他想要把迟宥永远留在这里。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迟宥一定会排开万难留在这儿。 “听着,小迟,” 他低声在迟宥耳边说,声调却格外轻柔, “我不会恨你,小迟,信我。即使被封进北冥,但你要相信,支撑我活下去的永远都是你迟宥,千年,我听得到你的声音,看得到你的身影,所以即使是九尺冰封的北冥之地,只是因为你的存在,一切都春暖花开。” 沈榆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手背,神情虔诚, “你是信仰,是希望,是我如今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迟宥眉眼舒展,问, “不骗人?” “不骗人。” 沈榆拍了拍他, “行了,你早知道这里是影蜃造的梦是不是?” 迟宥不回答。 他紧了紧抱住迟宥的手臂,压着笑, “小迟,别耍小孩子脾气,醒过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榆正想要放开他,迟宥却一把摁住他即将抽回去的手臂,问, “那你是不是也一直都记着我?” 沈榆愣了一下, “不是。” “可现在的你什么都知道,但是外面的你却不记得我。” 沈榆压低了声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但如果你再不回去,我们可能都要死在外面了。” “鹿川年!” 姜贝子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着急大喊, “不是她!!珍珠……珍珠” 她耳边响起之前珍珠的话, “你不该低估我见到我娘亲的决心。” “没有人能救下你们。” “即使我只能见我娘一面之后就会魂飞魄散,我依然会选择站在这里。” 她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但当姜贝子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都晚了。 她眼尖的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将徐颖颖抱起来,随后迅速地丢进了镜子里,全程速度快到甚至徐颖颖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只剩下苍茫一片虚影,而她也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来,那面镜子吃了灵魂此时像是恢复了活力,吸力比之前更甚,风被割裂开灌进姜贝子的耳朵里。 她此刻的速度一定很快。 因为她看到鹿川年闪过来救她,但他们的手只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就错开了。 绝望在此刻充斥着姜贝子的心。 她想起珍珠说过的话, “小姑娘,你英勇就义之前能不能想想你还在世的爷爷奶奶啊,” “我该怎么样杀死他们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不可遏制的涌出来。 怎么办啊,我的爷爷奶奶? 她自己的那句“以重量衡量我,我的灵魂远不止21克”听起来倒像傻逼一样的话。 她后悔。 如果没有踏进那条巷子,没有签署那个合同该多好啊。 “我不要去死啊!” 姜贝子眼泪飚出来,崩溃着哭喊, “我死了我爷爷奶奶怎么办啊。” 此时她半个身体没入镜子里,镜子因为她的到来周围泛起来一圈圈水状的波纹,她紧紧扒住镜子边框,像条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上去,而鹿川年则趁着她缠住的功夫一把将她拽出来,深吸一口气,直接将那块镜子从上到下彻底劈开,那面镜子只是短促的在空中定格了一瞬,后面就“哗啦”一声化作漫天碎片飚落了下来,看着碎落一地的镜子,珍珠现出原形疯癫的尖叫,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最后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满腔的怨恨使得一贯本身就不算正常的珍珠彻底沦入恶鬼道, 她头发极速生长,将那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缕缕青丝在这时都化成锋利的、足以杀死人的利刃,她尖叫着朝鹿川年扑过来,艳丽的喜服像是一团不灭的火舌,疯狂的想把世间一切都卷进去,鹿川年冷着脸抽出剑,眉眼间满是戾气,他随手扯出一张黄纸甩出去,符纸在空中燃烧,鹿川年的剑刃顶着那张燃烧着的符纸直直向着珍珠劈过去。 珍珠头发像是有意识,将鹿川年的剑全部包裹住,火符并不能抵挡住过于强大的攻击,它烧不断层层叠叠的青丝,而剑也挣脱不开,完全被禁锢着行动, 但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并没有超出鹿川年的设想, 他干脆果断的将剑扔下,脚虚虚点在剑上,就着剑一步跨了过去,他在腰间抽出匕首将手掌划开,大无畏泼洒出去,青丝均忌惮他的血,有避无可避的当场被烧成了灰,随后的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他的匕首几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手起刀落间,珍珠的元气已经伤了大半,他闪现在珍珠面前,仅是轻蔑一笑,接着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把将她从空中摁了下去,往地面上狠狠一摔, 他语气狠厉, “要杀了她吗?” 可珍珠在他身下只是不停的笑,猖狂的大笑, “你们都去死吧!都去死啊!” 挣扎片刻又没有什么接下来的动作了。 姜贝子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一切。 一阵风吹过来,满场都是燃烧的味道。 影蜃停下摇晃的骰盅,对着沈榆阴森一笑, “既然他睡着了,那就你来猜这是什么数字吧。” 沈榆心里有些恼火, “你对他做了什么?” 影蜃一脸无辜, “不过是叫他睡一会儿罢了,怎么了呢?” 又猛拍一下桌子,声音粗犷, “你是猜还是不猜!不猜的话……你们就都留在这里陪我吧!” 影蜃步步紧逼, “猜!” 沈榆蹙下眉头,看着面前的影蜃,心里还挂着外面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姜贝子,手腕翻转间,一团焰火状的灵气就在他手掌中微微盛放, “吵死了。” 迟宥悠悠转醒,手轻搭在沈榆手上,沈榆立刻消了那团灵气, “你欺负他做什么?” 影蜃满脸写着惶恐,他下意识退了一步,椅子在后面被他带的直接躺翻,他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怎么?” 迟宥打了个呵欠,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 悠悠吐出一个词, “觉大。” 又说, “3。” 影蜃问,“啊?” 迟宥神色平静, “不玩了吗?我说3。” 沈榆反手握着他,有些疑惑, “你刚听到了?” “没啊,” 迟宥向后倚在椅背上,松松散散的姿势, “我猜的,反正上下不过二咯。” 影蜃掀开骰蛊,“5。” 堪堪踩着边过。 “行,这局也算我们赢。” 最后一个骰子迟宥也猜的正准,影蜃有些失望,他一把拉住迟宥, “难道是你的心我看错了吗?不可能!你心里的人明明就是他,为什么你还愿意醒过来?” 迟宥垂着眼看过去, “因为,他不只在我梦里,还在我身边。” “但那时候你们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是,” 迟宥顶了顶腮帮,谁都没看,神情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没办法,我得护着他。” 沈榆在一旁虽然没能理解两人在说什么,但别人的事情他不便多问也没兴趣。 等两人从梦中清醒过来,赶到天台时,事情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珍珠双目无神躺在地上,周围全是镜子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燃烧过后硝烟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迟宥与鹿川年点头示意,沈榆见到鹿川年,心下当即明白,估计在迟宥看来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如果只有一个人入梦会有危险,而迟宥大概也早就清楚姜贝子这边有鹿川年守护,所以不用过多关心, 想起之前自己对迟宥的误解,蓦然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感。 两人朝着瘫坐一边的姜贝子跑过去,迟宥开口询问, “怎么样?没事吧?” 他伸手想要把姜贝子扶起来,姜贝子神情木然,无视了迟宥伸过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后,半天不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鹿川年觉察到情况不对劲,不敢靠近她,只是与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站着, 天色很快暗下来。 迟宥打了电话,将王丛送到医院,又燃了张招魂符将阴兵叫出来收了珍珠,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完了,一行人才静默的返回。 在穿过巷子时,只听见远方,不知道哪里,传出不算刺耳的“咻”的声音,四人停下脚步,站立在昏暗的巷子里,声音的来源处有高楼林立一片,在高楼间的缝隙间,姜贝子窥见一抹亮光极速划破天际,冲进铺满星河的悠悠长海,随即炸裂开来,如同万千游鱼过江东,层层叠叠绚丽的焰火星子,繁华迷人眼, 趁着姜贝子不注意的时间,鹿川年回去了手镯里。 姜贝子静默的转身,面无血色的看向迟宥,眼眶盛满了泪, “迟先生,你知道吗,我刚刚差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点。哈,我死了没所谓,我就是贱命一条,但我的爷爷奶奶该怎么办啊,你有考虑过吗?难道你要要求我去信任一个仅仅认识了不到三天的你吗?还是那个恶鬼珍珠?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学会,你就来让我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疯子!还有你口口声声说的要保护我的安全,然后呢?今天如果不是我自己扒住那个镜框,我就已经死在那里了!” 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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