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升华魔药

打开装饰有繁复雕刻的盒盖。 黑色小匣子内，静静的躺着一个金属镶边的玻璃瓶。淡黄、暗红、翠绿、玉白、深灰等颜色像是有生命般的在里面不断蠢动着，却又丝毫不影响彼此，没有一点相互交融的痕迹。 丝滑流淌的五颜六色在昏暗的环境里散发淡淡荧光，透露出诡异、古怪、荒谬的气息。 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饥渴，还是魔药本身的魔力。 在陈桥眼里，蠢动的液体仿佛长了张嘴，在他耳边用抚媚、诱惑、磁性的声音低语。 “来啊～快喝掉我～” “来啊～快喝掉我～” “来嘛～来嘛～” 他忍住立刻服下魔药的冲动，强硬地挪开眼睛，重新合上匣子，吞口自己的唾液。 “看样子，这就是升华魔药了，的确够"魔幻"。” “抛开诡异感不谈，只看外观，有点像是小学校门口卖的分层饮料？” 陈桥独自嘟囔。 他直起身快速收拾好黑色小匣子和钢管，警惕的观察四周，不想留下线索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停留，用他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赶回藏有背包的废弃片区。 哗啦…… 哗啦…… 翻开杂乱的碎石堆，背包依旧安静的躺在其中。 陈桥用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利落的脱下了那套全身漆黑的服装，重新换上白净的体恤和冰蓝色的牛仔裤。 他背上背包，在安静的黑夜里摸索着，小心、平稳前进。 周遭浓的让人发慌的黑色中，偶尔传来小型动物的吱吱、喳喳声。 嘀嗒，嘀嗒。 墙壁上挂钟的时针指向数字九。 已经九点半了。 陈桥推开503的房门。 呼…… 耶…… 怎么干这种事有一种很爽的感觉？莫名给人成就感？ 是肾上激素分泌过多的原因，还是多巴胺，或是两者都有。 呸呸呸，我又不是学生物或是心理学的，管这么多干嘛，反正东西到手了，仇也报了。 “就，就挺不错。” 他换上拖鞋，将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拖出，坐在上面。 盯着手里拿的五彩魔药，他不得不吐槽一句。 “先不说这颜色、口感的问题，就它像数根粗壮毛毛虫般蠕动的质感，试问哪个英雄好汉谁敢吃？” 要不再等等？ 再向【痴愚之典】确认一下？ 其实也没有必要，毕竟晋升仪式就是饮下魔药。一个既定的事实，不管问的人问多少遍，回答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且按照古书的预言：五月六日、傍晚、45号仓库外、交易。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魔药。 嗯……早一天服下魔药就早一天脱贫致富。 陈桥肯定自己。 他或好奇，或忐忑，或坚定地打开密封魔药的金属盖。 盖子上印着一轮耀阳，耀阳的中间是一轮逆七芒星，由枯瘦如柴的双手高举，几个不知有何含义的小符号围绕其分布。 接着仰起头，本准备浅浅尝一口。谁知五彩的魔药看似粘稠，实际却像果冻一样光滑。 仅是喝下一点，剩下的全部液体便像连体婴儿，一股脑的钻进陈桥的喉咙。 光滑的液体嘶溜一下，进入他的胃部。 咳咳咳…… 他被呛到了。 嗝…… 紧接着，一阵饱腹感出现，陈桥惊奇的揉了揉肚子，想到“不就是瓶魔药吗，这也太撑了。” 肚子微微鼓起，原本因瘦弱出现的骨骼线条，被轻轻“擦去”。 咦？ 饮用魔药的副作用？ 这岂不是像怀胎两月的孕妇，肚子不大也不小，不熟悉的人还以为是肥胖导致的。 盯着自己变了模样的肚子，肉唧唧、滑嫩嫩，他随意的拍拍几下。 “糟了。” 他想起了什么，沉沉说道。 “如果明天肚子不消失的话，那我岂不是又要请假了？” 呜……早知道，还是应该好好问问【痴愚之典】。当然，最好是在它的注视下服用。即使没有危害，也应了解清楚使用说明，不然药吃多了也是毒。 想着之前恍惚不清的思维，他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思维还是被升华魔药所影响，逻辑出现漏洞，变得更加依靠感觉行事。 唉，这次就只能算了。以后，面对非凡力量时，再小心也不为过，得多留点心眼。 嗯……多注意一下与精神方面有关的问题，下次召唤时记得问古书：如何提升精神免疫力或是抵挡精神攻击。 在陈桥穿越前追的小说、漫画、电视剧中，拥有精神能力方面的敌人，总是难以应对、琢磨。 他们中的某些人甚至可以抹去、篡改你的念头。直白来讲，就是你连跟他抵抗的想法都不存在，还拿什么跟他斗。 陈桥告诫自己。 他再次低下头，想瞅瞅圆滚滚、白花花的肚子。 却发现，鼓起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极破了洞的气球。 五彩的魔药在他身体里化开，不再相互缠绵悱恻，而是各奔东西，跑到了身体的各个部位、器官。 每一股颜色逐渐分散，成为无数缕细小的丝状物，“丝”们在各级血管中徜徉，在各种组织内窜来窜去，如瘟疫般不断侵染、改造他的身体，使他的器官蜕变为非凡。 身上的毛孔如一张张脸庞，似快活，似痛苦，皮肤的毛发宛如触手，时而蜷缩，时而舒张，时而扭曲。 他的思绪飘渺无依，意识却异常清晰，逐渐从他身体剥离出来。 他看见一个瘦弱的黑发少年，四肢瘫软的坐在一张老式座椅上…… 他看见几名儿童在楼下手舞足蹈的踢着球，在不远处，几个面容憔悴的妇女泛起欣慰、知足的神情…… 他看见满城的万家灯火，比崇高的星空更加璀璨，无数的发光小点，勾勒出冗长的“五河”河畔，描绘着巨大的钢铁桥梁，人声嘈杂，生气喧嚣…… 他看见巨大的球体，这是世界的模样，远处无垠的星河，突兀地划过苍穹，亘古巨大的太阳闪耀，银白的月亮依旧皎洁…… 他看见宇宙无尽的深渊，恐怖，孤寂，扭曲，混沌，诡异，堕落，非几何的，无规律地“蠕动”…… 他听到艰涩、隐晦、疯狂的呢喃，听到不可描述的，无法理解的古老呓语……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听懂了一个模糊、拗口的单词。 ——【原初灾厄·黑之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