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当四次伴娘了。”

陆阶眼里瞬间多了点什么，斜睨地看着林半夏，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半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当四次伴娘了。” 陆阶了然地点了点头，侧过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察觉到几道热切的目光，寻着看过去，只看见两个匆忙低头，把脸埋得低低的陌生女生。 陆阶皱了皱眉，继续看向前方。 现场气氛又迎来一个小高潮，林半夏跟着鼓掌，看向前方临时搭建的舞台。 主持人握着话筒，最后一个流程也即将结束。 “……大家吃好，喝好！” 就像一个暗号似的，端着托盘的人鱼贯而入，有序地在每一桌放下一道菜。 凉菜一道道上得很快，紧接着就是热气腾腾的肉菜，大碗小碗，盘子碟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宴席也正式拉开序幕。 举着托盘的小哥在桌盘之间移动，很快，不大的圆桌就摆满了。 林半夏挑了一筷子芽菜扣肉放进嘴里，刚从蒸笼拿出来，瓷碗上还冒着热气。 芽菜的咸正好中和了扣肉的腻，肉片肥瘦相间，被切成薄薄的一片，入口即化，不仅食欲大开。 尝过几道菜，林半夏发现味道其实大同小异，只是这里的席菜更有柴火气。 每一道菜的滋味都做的刚刚好，有一种很稳实熨帖的感觉，分量自不必说，菜上都冒了尖。 对于上菜的顺序也把握得很好，即使在寒冷的冬天，送上来的菜也没有冷的。 林半夏一口接一口，畅快无比。 旁边的陆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赵源拉走了，林半夏独自战斗，不亦乐乎。 正大快朵颐着，一道陌生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你好。” 林半夏下意识抬起头。面前站着两个没见过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岁上下。 其中一个女生染着棕色头发，身材娇小可爱，脸上上了淡妆，另外一个女生高一点，好像是刚才上台送戒指的伴娘。 两人扣着手，正拘谨地看着她。 林半夏看了看旁边，确定是找她，放下筷子，客气地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棕色头发女生满脸羞红，一直在戳同伴的手臂，示意她说话。 旁边高一点的伴娘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道： “姐姐，请问你认识刚才坐你旁边的那个小哥哥吗？” 林半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陆阶。 她点了点头，说“认识。” “他是你男朋友么？”伴娘伸出大拇指碰了碰。 听到这个问题，林半夏心下先是莫名一跳，接着就说，“……不是。” 两个女生瞬间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棕色头发女生更是紧紧握住胸前的手机，眼睛放光。 高个子伴娘又说，“姐姐，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林半夏不明就里，但把手已经伸进衣兜里，刚准备拿出来，就听见她又说。 “是这样的，我朋友想跟那个小哥哥交个朋友，能麻烦你把微信推给她吗？” 林半夏的手顿时僵住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当然明白“交个朋友”是什么意思。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不想。 心里莫名有一种被扯住的不舒服，手边还放着陆阶给她抓的瓜子。 她眨了眨眼睛，手慢慢放回桌上。 沉吟半晌，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要不等他回来，你们直接找他要吧。” 高个子伴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朋友，询问她的意见。 棕色头发女生失望地收回目光，咬了咬下唇，为难地摇了摇头。 伴娘礼貌地跟林半夏道谢，两人就挽着手离开了。 林半夏眼神游移，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她，和刚才发生的事。 她喉咙突然发痒，清了清嗓子，但好像有什么噎住了一样，上不去也下不来。 林半夏突然烦躁得不行，拿起手边的饮料就喝了一口。 刚一入口，她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她喝的橙汁，陆阶喝的雪碧。 她嘴里怎么是雪碧的味道。 林半夏瞪大了眼睛，连忙放下，傻傻地盯着两个一样的纸杯，嘴里的饮料都忘了咽下去。 “怎么了？” 背后突然传来陆阶的声音。 像做错事被现场抓包的小孩，林半夏脊背立马挺得笔直，慌乱地咽下嘴里的一口雪碧。 捂着嘴，小声嘟哝着说，“没事。” 太过着急，一点汽水进到了气管，林半夏埋下头小声咳嗽了起来。 看到林半夏脸都涨红了，陆阶赶紧上前，轻轻帮她拍着背。 往两个女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 “没事吧。”陆阶沉默的目光透着温和，“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抱歉。” 林半夏捂着胸口，说不出来话，只急促地摆手，向陆阶示意。 咳了好半晌，林半夏才缓了过来，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没事，就是不小心呛到了。” 不知道是出于拒绝那两个女生的愧疚，还是错喝饮料的尴尬，林半夏始终用头顶对着陆阶。 她听到陆阶重新坐下，衣服发出的悉索声，那股让人安心的熟悉味道又萦绕在她的身边。 林半夏还是不敢看陆阶，重新拿起筷子，装模做样地开始夹菜。 院子里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祝贺声，谈话声，人人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八度，夹杂在一块，若不是坐得近，恐怕要扯着喉咙招呼。 但即使是这样，林半夏依然能听到胸口传来的“砰砰”声。 她越是想要忽视，那道声音越是要刺破耳膜。 陆阶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快要化成实质一般，看透她心底的想法。 林半夏张着一双大眼睛，刻意直视着前方，似乎毫无察觉一样。 但拿着筷子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你……” 陆阶刚发出一个字眼，就被林半夏不客气地打断了。 “好，好，”林半夏左手摊开，像是投降，心里防线被瞬间击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两句话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