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对账

当李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成了定局。 睿王生气归生气，也知道这是这件事唯一的处理方式。可以将影响降到最低。 这世界总是对女郎格外的苛刻。 如同萧霖，朝三暮四，风流成性，也不过觉得是正常，顶多骂他一句滥情。可事情若是发生到女郎身上，各种难听的词就来了。 且从小受过的影响，也叫女郎把自己的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 失了贞洁，把女郎逼得只能自杀的比比皆是。 睿王自然不想让杜若晴死。 好在萧霖没有立正妻，杜若晴的身份，加上有他和皇帝撑腰，在裴家也不会受委屈。 裴家的家世与杜若晴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抛开两个人的事情，其实这桩婚事是好的。 可偏偏睿王爷最瞧不上的就是萧霖这等对感情不负责任的人。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就是现在要惩罚萧霖都不行。因为惩罚的是杜若晴要嫁的夫君，回旋镖又得回到杜若晴身上。 睿王爷叹气。 这件事只能这样了。 府内，杜若晴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家又羞又恼又恨，便是找几个人打一顿也不够解气的。 李蔓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将门窗都锁好了，安排了人前后都看着。 但杜若晴是那等读死书，被人洗了脑的人。 她那么小成了一个孤女，便知道要生存下去。那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得排在后面。 她先前只是受了打击，才有了那等想法。哭过了，恼过了，终究是要冷静下来。 她自知这件事她总要面对的。 她在里面拍门，说自己要出去。 云安郡主正在花厅吃点东西呢。她一大清早就过来，早饭没顾得上吃，此时饿极了，便叫厨房准备了些东西吃。 一听说杜若晴要见她，她擦了擦嘴，忙去了。 门打开了，李蔓还要劝。 杜若晴道，“我想过了，这件事是有人蓄意为之，我要找皇上好好说清楚。” 准备拉着云安郡主一道进宫的，圣旨就先到了。 皇帝赐了婚，将她许配给萧霖了。 杜若晴只觉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睁眼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帐顶。 她慢慢坐起来。 李蔓听到动静立刻就过来了。 她坐在床侧，扶了她，道，“你别想多了，事情我已经都问过我父王了。那是皇上的意思。裴尚书当着皇上和我父王的面保证了，一定好好待你，不叫你受一点委屈。他会把萧霖的两个妾室直接卖了，等你去了，便是正妻。更不用与什么妾室争宠。以后中馈也交给你打理。萧家也是世家，就是萧霖年轻胡闹了些，以后管着就是了。” “还有个最重要的。萧霖虽然胡闹，不过裴家有分寸的。两个妾室都没有孩子，头一个孩子一定是要嫡出的。” 这些都是屁话。李蔓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呸！她自己都不认同的。若是认同，她不会连陆昂那样的人都没嫁。 可她有睿王爷。杜若晴这个问题与她不同。 她没法劝着杜若晴失了清白，还坚强的一个人守着。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要把她淹了。她更知道世人对女人的贞洁有多看中。以后杜若晴再说嫁旁人几乎是没希望了。 所以李蔓只能说那些话。对杜若晴有用的话。 杜若晴醒过来，原还奢望着那道圣旨不过是一场梦。李蔓的话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看李蔓，扑倒她怀里哭了起来，“我不嫁。我不嫁他。蔓儿，你该懂我的。我除了他，谁也不想嫁的。” 李蔓怜惜的看着她，安抚道，“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可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了……说句你不爱听的。九弟是皇子啊。他能同意你？贤妃能同意你？上面还有皇上呢。那可是关乎皇家颜面。你的那条心还是死了吧。” 杜若晴又哭起来。 李蔓晚上就留在这里陪着杜若晴睡了。 隔天一早，萧志就押着萧霖来府上提亲了。 杜若晴哭了一晚上，眼睛都是肿的。听说萧霖来了，又悲从中来。 李蔓也不高兴，“急成什么样了？哪有今天就来提亲的？我帮你去骂他们。不过晴儿，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万一……你懂得吧？” 万一有了身孕，就更不好看了。 杜若晴没接这话。 她想了想，道，“我去见萧霖。其他人叫他们先走，带着他们的东西走。” “晴儿……” “你听我的，我自有分寸。只是有些事情，我得先搞清楚。” 杜若晴是个有主见的。此时逼得太紧也不合适。 李蔓便同意了。 她亲自去了花厅，见了萧志父子俩，自然也没好脸色。 萧志也只能笑脸相迎，谁不知道这位是睿王爷的掌上明珠，皇帝又疼爱，是个没人敢惹的小姑奶奶。 李蔓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院子里那些东西，又指向萧志，“萧大人，还有那些东西，通通先滚出这里。” 萧志讶然。 萧霖年轻气盛，要上前理论，被萧志抬手拦了。狠狠瞪了一眼，希望这小祖宗消停点。 萧志笑呵呵的问，“我可以滚，只是这事儿……郡主应该知道皇上已经赐婚了。” “只是说赐婚了，也没让你今天就把人带走。晴儿说要见萧霖，让他们先说话。其他的再说。” 萧志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 煮熟的鸭子了，飞不了。 皇帝都赐婚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萧志拉着萧霖到一边说，“县主一定还在气头上，一会儿要打要骂，你都给我忍着点。皇上肯定随时盯着你的表现，别给老子再惹事儿。” 萧霖不情愿的点头，“爹，我已经知道了。你昨晚都训斥了多少遍了，我都记住了。我还憋屈呢……” “再敢说！”举起手威胁了一下。 萧志和李蔓笑着打了招呼这就走了。 丫鬟请了萧霖到了后花园。 杜若晴已经打扮妥当坐在那里等他了。 萧霖缓步走过去，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见过县主。” 杜若晴朝他勾了勾手。 萧霖心上一喜。心想这县主还是喜欢自己的么。估计只是碍于面子，才故意端着的。这会儿没人了，倒主动起来了。 他靠近一些，弯腰，笑问，“县主有何吩咐？” “啪！” 杜若晴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萧霖的脸上。 萧霖捂着脸，被打的怒从中来。 他看着杜若晴，颐气指使，“你敢打我？” 他是独生子，家里惯得很。便是昨天萧志那么训斥他，也没舍得动他一下。 杜若晴一双美目瞪着他，呵斥道，“我便是杀了你，你也是死不足惜。你强行羞辱于我，我若是死守自己名节，告到皇上那里去，直接撞死在殿中，定能叫你与我陪葬。” 萧霖见她气势凌人，不像是吓她的。 有女子为了维护自己，就把男的告了官，来个鱼死网破。 若是个普通良家女，自有办法对付。但杜若晴不是普通人。 萧霖只得压了自己的气焰，委屈道，“你以为我是故意的？我若是诚心求娶你，何故用那种卑劣手段？你与我也不算不相识，我平日什么为人你是知道的。我爹管我管得严，决计不叫我做强取豪夺之事，有辱了门风。” 萧霖想，百花阁里美女如云，他何故招惹你。 杜若晴冷笑，就凭他浪荡子，还有脸说什么有辱门风。他们裴家能有什么门风？ 但杜若晴找萧霖来，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道，“所以你也不知道我们俩会在一起？” 萧霖指天发誓，“我绝对事先不知情。我是有人喊我去……” “谁喊你去的？” 萧霖却犹豫了。 杜若晴嗤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护着？我们俩被迫接受这桩婚姻是谁的错？你以为这件事我们俩成了亲就没了？你和我，都得被人指着鼻子说很长的时间。” 萧霖这才道，“就是百花阁的人。” “谁？” 萧霖无奈道，“顾小小。她前日晚上突然说要约我出去。她卖艺不卖身的，我对她，仰慕已久。所以她叫我出去，我就去了。” 杜若晴讽刺的一笑。 说的倒是文雅。 明明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然后呢？” 萧霖道，“然后她就把我带到了那处宅子。她说那里僻静，更好。她和我正聊着天呢，我就觉得晕乎乎的。后来她说她去洗个澡，叫我一会儿进屋找她。我等了片刻，晕晕乎乎就进了屋。我发誓，那时候真不知道是你……” 这就很明显了。 顾小小设了这个局，把萧霖引过去的。 而她这里早就已经问过李蔓了。显然不是李蔓喊她出去的。来了车夫说是李蔓过来请她一道进宫的。 杜若晴就信了，上了车就被弄晕了。 她自事情发生之后，先是伤心难过，后来清醒冷静之后，便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 今天萧霖来了，两个人才算是对上了。 萧霖后知后觉，“是顾小小存心设计？” “亏你还有点脑子！” 萧霖被骂的不高兴，嘟囔一句，“你不是也上了当？” 杜若晴扬手就要打他，萧霖被刚才那一巴掌打怕了，本能的拿手挡了。 杜若晴却不是真要打他，甩了手，道，“反正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的。你别舍不得，那个顾小小你给我抓了，必须有个交代。” “这……这不可能啊。她能有什么好处？她都不认识你呢。” “所以叫你把她抓了来。总不能到底是谁害的我们都不知道吧？” 萧霖点个头，明显迟疑。 杜若晴冷笑问，“怎么了？红颜知己舍不得。我可告诉你，你要娶我可以。你那些什么妾室通房，红颜知己，一个都不许有。叫我发现一个我立刻就要人牙子卖了。就算是你爹也不会说二话。” 萧霖想，这个婚都赐了，只能认了。 顾小小也只能牺牲了。 他道，“行吧。我一会儿就去拿人，交给你处理可好？” 杜若晴面色这才有所缓和。 萧霖见她给了好脸，便上前温柔道，“以后都是要成夫妻的人了，你对我温柔些，我也会对你好的。你看，哪天叫我爹过来再提亲？要不把睿王爷叫过来当个见证？” 萧霖风流成性，自有些哄女人的温柔耐心在。 杜若晴见他态度好，以后应该好拿捏，逐渐火气也小了下来。 只一想到那个光风霁月的人，这一辈子都与他无缘，心里还是难受。 她瞪了一眼萧霖，没好气道，“你不去拿人，还跟个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 萧霖被她一训斥，赶紧走了。 萧霖带着人去了百花阁，跑了个空。 顾小小当晚把萧霖带到了宅子里，屋子里燃了催情的香。她本就是风月场所的人，这些药都是手到擒来。 萧霖和杜若晴两个人都中了催情香，又是年轻男女，帐子里迷迷糊糊就把事情给办了。 顾小小不用等着，药量她有分寸。人进了屋子，她带着一直跟着自己的丫鬟，转身就走了。 渡口那里已经停了船专门等她。 她被赎了身，行囊里还有很多的银子。她有个相好的郎君的，听说中了举人，当了一官半职了。她可以去投靠他的。 若他靠不住，她便自己开个铺子做些买卖。 总之不再为奴为婢，靠着卖笑卖艺过日子了。 她还是完璧的身子，以后也不愁找不到个夫君。 萧霖一无所获，还得回去找杜若晴。 杜若晴一听他这话，便冷嘲热讽，“萧霖，你把人放了就放了，真拿我当个傻子？” 萧霖气得不行，“我放什么了？我要是放了人，出门就让马车给撞了！人是真的跑了，人家也不傻，还能等着我们去抓她吗？” 杜若晴不是不知道萧霖说的有道理，她就是看萧霖哪哪都不顺眼。 “现在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杜若晴愤愤道，“叫你爹直接去睿王府提亲，我是睿王爷的义女，要从睿王府出嫁！”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和我爹商量。一定要你有头有脸的嫁进我们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