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梦她

帐幔微微浮动，帐内气息暧昧。 暖香浮动。 李洵躺在床上，赤着身体，抬眼看着那凌驾于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纤细的肩膀，白皙的皮肤。 待要去看清那人的脸，一层白纱蒙住了他的眼睛，像是柔软的手，擦过他的脸。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嘘！” 李洵悸动不已，只觉全身都酥麻了。 他竟不受控制的要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 带他到另一个世界。 云雨翻覆的世界。 心神荡漾之际，声音又近了，“殿下……殿下……” 李洵猛然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 细细的眉，水润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唇…… 总算是看清这张脸了，那方才与他…… 他伸手去捉，又出现另一个声音，“殿下这是怎么了？” 本不该出现的第三个人的声音，也让李洵瞬间清醒过来。 他再定睛一看，竟发现自己抓着蒋瑛的手腕。 他脸色一沉，瞬间将她的手腕一甩。 蒋瑛胳膊被甩疼了，一脸懵。 她刚才是听到房间了有些动静，便进来查看。往常这个时辰，李洵早就已经醒了。她一撩开帐子，竟发现李洵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子，料想他是梦魇了，这才将他喊醒的。 怎么李洵还不高兴上了？ 屏儿见李洵面沉似水，也不知道蒋瑛哪里得罪了他，背地里朝蒋瑛摆了摆手，道，“这里我来伺候殿下吧。你门外候着。” 蒋瑛忙躬身退了出去。 屏儿柔声问道，“可是梦魇了？” 李洵坐在那里，片刻才沉沉出声，“备水，还有……拿条亵裤。” 屏儿瞬间就明白了，忙去办了。 李洵坐在浴桶里面，一闭上眼睛竟又是蒋瑛的脸。梦里的情形对上了蒋瑛的脸，竟又像发生在眼前似的。 他猛地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 他竟梦到自己和一个太监…… 荒唐，实在是荒唐。 何况他还是那个在下的。 更是荒唐！ 他在想什么？怎么还在意起来上下了？这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李洵恨不得去锤自己的脑袋，把所有有关那个梦的细节都赶出脑袋。 李洵沐浴更衣，就在榻上看书了，也不许人伺候。 一张脸还是绷着，明显还是不高兴。 屏儿拿着衣裳出来，看了裤子上的东西，倒也不是很意外。 蒋瑛在外面等了许久了。知道李洵对她不高兴，她也不敢上前。此刻见屏儿出来了，方上去问道，“是小的哪里做的不好，惹了殿下不高兴了？” “其实不该是你，只不知道殿下怎么就对你不高兴了。别在意，一会儿就好了。” “所以屏儿姐姐知道殿下因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梦魇？” 屏儿一笑，“是梦，但不是梦魇。你也是个男的，按理说也该知道的。男子到了一定年纪，不是偶尔做梦就会……” “就会什么？”蒋瑛两眼都是茫然。 屏儿反应了一下，道，“嗐，我糊涂了。你是净过身的，与正常男儿不同，当是没有这种事情的。总之你以后习惯就是了，这是正常的。” 不正常在于，李洵以前是有过的，裤子上有了污秽的东西，她当时小也被吓着了，还是徐姑姑教了她。只是李洵的次数是极少极少的，便是东西也少。 可这一次……未免多了些。 她不是男子，也不是很懂。 摇摇头，道，“你在门外候着，我去将衣服洗了。” 蒋瑛就乖乖站在了门口。 没多久，听到里面李洵唤人，“茶！” 蒋瑛忙推门进去了。 李洵一见是她，好不容易看书静下的心又乱了起来。 “出去！”他音量从来不大，可语气却叫人能感觉到寒冷。 蒋瑛被他吓得肩膀颤了一下，忙道，“奴才告退。” 等转过身，要拉门出去。李洵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进行了快速的自我反思。 原就是他的错。自己的梦，自己都管不住，怎么还迁怒到她身上去了？ 心下不忍，将她叫住，“蒋瑛……” 蒋瑛忙转身躬身，“殿下……” 李洵看了看她，自还不到他一个主子向她道歉的地步。 只是刻意将语气放柔和，“煮茶。” 蒋瑛怔然一下，忙去准备了。 这李洵，就跟天气似的，怎么一会儿一个变化？ 端了小炉子过来，蒋瑛弓着腰按照先前李洵教过的，一步一步的开始煮茶。 李洵望过去，此刻窗外还有飞雪，一片白芒芒的，更衬得屋内亮堂堂。他看着蒋瑛熟练的煮茶，竟觉得如此美好。 等回过神来，蒋瑛已经把茶递到了跟前。 李洵抬手去接，手指无意间便与蒋瑛的触碰到了。 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李洵却是触电一般的直接移开了。 “殿下，是不是太烫了？” 李洵暗自搓了搓手指，那里似乎还停留了那短暂的触感。 他这是怎么了？ “茶不喝了，你外面候着吧，别进来打扰，我看会儿书。” 蒋瑛只得退出去。 李洵看她背影，腰纤细的很，腰臀比例也是好的。她每走一步，便是梦里她扭动的样子。 他只觉口干舌燥，烦躁的将那杯茶给喝了，却在放回去的时候，放空了一下，杯子直接落到了地上。 蒋瑛被吓了一跳，忙回来要收拾。 “住手！”这一下，更把蒋瑛吓了一跳。 她站在原地，惶恐无措的看着李洵。 李洵叹息一声，他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如此失态，脑袋里也尽是龌龊想法。 他轻咳了一声，顿了顿，道，“不关你的事。” “咦？” “出去候着吧。这里叫屏儿来。” ……今日的九殿下好生奇怪。 —— 未央宫内，张珍珍，高嘉等人在皇后这里吃着点心先聊天。 虽说上次谈崩了，张珍珍还以为皇后不会给她好脸，谁知道每次过去还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们俩有个不约而同的快乐。 那便是陆湘的孩子没了。 即便私下没有达成合作，但显然两个人都是不希望这个孩子存在的。现在得偿所愿，偶尔眼神交汇一下，竟能默契的感觉到对方的欢喜。 这还挺奇怪的。 张珍珍想，她是皇后，若是别的位置，至少还能处上朋友。她爹在家无数次的遗憾过，这皇后没出在他们张家。 便是德妃生了一儿一女，也只能是德妃。 功绩比不上谢家，张相也只能认了。 张相的梦还没破碎，他希望张珍珍能做皇后，但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反正人总要有梦想的，不能跟条咸鱼一样。 这微薄的期盼，到了张相夫人这里就被无限放大了。在她这个位置，就只能拼女儿，才能稳固自己在张家，对外的地位。所以她一直在给张珍珍灌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兴许哪一天，她就成皇后了。 花无百日红，谢家指不定哪天就倒台了。 张珍珍还不到傻呵呵做什么的地步，但她一直告诉自己，等到机会，就要动手。 高嘉笑着说道，“说起来湘妹妹这月子已经出来了，怎么还不见她出门啊？” 皇后叹气，“毕竟刚失了一个孩子，还没从悲恸中走出来。” 高嘉小声道，“听说是个皇子。” 皇后又叹气。 张珍珍装都不装，她去看皇后，明显也看到她唇角都压不住的。 张珍珍慢悠悠的说道，“龙嗣可不是那么好生的，何况还是皇子。我看湘姐姐就是没那个命，怨不得别的。” 说起来，高嘉便提起了徐青芷，“贤妃姐姐为人，我还是知道的。湘妹妹的事情算是把她害惨了。” 张珍珍自不同情，她巴不得后宫里头就她一个女人。 皇后道，“她这性子迟早的事。都多久了，对皇上都是爱答不理的。皇上能忍到今日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 高嘉不解，“也不知道贤妃姐姐想的什么。” 张珍珍笑呵呵的说，“和嘉姐姐想的一样呗。” 高嘉怔一下，笑着说，“好端端的扯上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不争，是皇上实在是想不起我。皇上要是过来，我爬都爬能爬过去。” 脑海里仿佛有了高嘉爬过去的画面。 皇后和张珍珍都不由笑了起来。 高嘉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叫人讨厌她。 “我比不得皇后娘娘和珍妹妹年轻貌美，我呀，一年到头，皇上能去我那里一趟，我就烧高香了。” 皇后笑道，“这是点本宫呢，本宫去和皇上说？” “臣妾可没说，那是皇后看臣妾可怜呢。” 皇后指着她又哈哈笑起来。 张珍珍突然道，“湘姐姐不愿出门，咱们去看看她怎么样？” 她一挑起这个头，皇后和高嘉就知道她怀了什么心思。纯粹是要看乐子去的。 高嘉想，这张珍珍真不省事，何故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去。 皇后装模作样的道，“你别去了。便是本宫，也只是派宫里人去瞧了瞧。等她自己走出来吧。” 张珍珍一扭头，道，“我去看她，也是好心，她不至于将我拒之门外吧，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皇后也懒得再说了。 三个人随意聊了聊，张珍珍适当的说了个消息，“臣妾听说邓州刺史开年春天要回京都城述职。” 皇后瞬间有兴致，忙问，“你这消息从哪来的？” 张珍珍得意道，“臣妾就是知道。随皇后娘娘信不信了。” 消息来源，自然是从张相那里来的。 张相在朝廷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自然会有第一手的消息。 高嘉去看皇后，“邓州那边，去年就没回京都述职吧？” 皇后道，“不是裴大人亲自来的。” 述职是常有的事情，但不是非要本人亲自来。 比如北疆那边，她爷爷就一直镇守在那边。每年的例行述职，基本都是她爹回来，正好也能和他们姐弟二人团聚。 裴正亲自来，目的很明确。 见没人提，张珍珍便自己提，“邓州一来人，兰昭仪一定会被解了禁足了吧？听说还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高嘉喝着茶，不说话。 皇后道，“那都是皇上的意思，咱们也无权干涉。” 张珍珍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兰昭仪就这么放出来，皇后娘娘会觉得甘心吗？” 莺歌儿和崔嫣的事情，知道的不过那么几个，且大家知晓的程度还不相同。张珍珍也是听了些传言，觉得这是裴兰和皇后之间暗自的较劲。 张相夫人和她说了，就看着他们两个斗。两家背景都厉害，就看谁斗得过谁。 所以张珍珍现在就故意说些话。 皇后脸色沉下来，扫了一眼张珍珍，道，“本宫乃是六宫之主，职责便是叫你们这些妃嫔能和平共处。你这话说的，是要让本宫和兰昭仪斗起来？” 张珍珍也不惧，只道，“怕只怕皇后娘娘无心斗什么，兰昭仪会心有不甘。她从贵妃沦为了昭仪，怎么会罢休？” 张珍珍心想，你装什么大度。你还要我去弄陆湘的孩子呢。 皇后慢悠悠的说道，“凡事讲究个礼法，兰昭仪若是行为不端，本宫自会罚她。” 张珍珍暗地里撇撇嘴，心想，若是皇帝给足排面，兴许年前就把人给放出来。裴兰憋了那么久，谁知道一出来有什么动作，反正是有好戏看了。旁人不知道，皇后这年过的一定不好。 等从皇后这里走了。 张珍珍喊了高嘉，“走啊，咱们去看湘姐姐去。” 高嘉笑着摆手，“我怕被人扫地出门。” “湘姐姐可是书香门第，做不出这等事来的。去嘛！” 高嘉无奈，道，“到时候要是被赶出来，你可别说我跟你一起去的。” “不说。” 两个人便去找陆湘了。 陆湘的确没将人赶走。 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身边人好茶相待。只张珍珍三句话不离孩子。 陆湘悲从中来，好容易觉得好些了，张珍珍又把她勾起来了。 身边姑姑看不过去，便说陆湘需要歇息。 张珍珍和高嘉走后，陆湘哭了一顿。 姑姑气得不行，“来做什么，心眼怎么这么坏？哪有这样往人心窝子上插刀子的。” 陆湘只哭，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