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独处

屏儿见着李洵已经躺下了，可没多久，李洵又起来了。 屏儿听到动静，也赶紧起身。 李洵穿戴整齐要出门。 “殿下，夜已经深了。夜深露重，殿下当心身体。” 李洵侧目看她一眼，语气很淡，“我走走就回来，你歇着，不必跟过来。” 说完，便举步离开，连小林子也没带。 屏儿惴惴，怕李洵是奔着蒋瑛去的。 但一想，蒋瑛此刻陪在太后身边呢，肯定不能乱跑。这样一想，心定了一些。但她也不敢睡，自然要等李洵回来。 李洵发现蒋瑛于他而言是瘾，也是源头。 若不见，思念成瘾。 若一见，多日积累的定心便土崩瓦解。 如同今晚，明明有些疲累，却还是睡不着。 脑海里都是不久前与蒋瑛的遥遥相望。 她扭头的如此决绝。 这才多久，已经对他如此疏离了吗？ 竟十分不悦。 知道这样不好，索性起来，在这檀香环绕的清静之地多走一走，兴许会让自己的心迅速静下来。 他对相国寺不熟悉，便是走到哪里算到哪里。 却不想走着走着，便到了明心师父所在的禅院。 他抬眼看了一眼，里面还有烛火。他并不知道太后还在那里，只想着那些青灯古佛相伴的人定力果然不是他们这等俗人能比的。 便是这夜深了，还在打坐。 正要走开，视线却注意到那廊下似乎有人。 还不是一个。 一人将另一人直接打晕了，扛起来就走。 廊下视线十分模糊，可李洵对那个人那么熟悉了，便只是个影子轮廓，也能判断出来。 他意识到被扛走的就是蒋瑛之后，立刻追了上去。 只是那人是个练家子，形同鬼魅一般，李洵竟没跟上。 又到了一处禅院，李洵心急如焚，巡视着可能会藏身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终于可以在这幽静的环境里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静。 就在他左前方的屋子里。 李洵毫不犹豫的箭步而去。 在他将门推开的时候，只看到昏暗环境下的一双眼睛。 那人穿着黑衣，蒙面。 当他看到李洵的一瞬，不得已起身，几步冲出去，直接跳窗离开了。 李洵没有去追，因为那里还躺着蒋瑛。 他立刻走过去去查看蒋瑛。 她的腰带被解开了，但好在衣襟还是整齐的。 看来是有人意图不轨，被他打断了。 可是对一个太监…… 这世上，竟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吗？ 李洵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他们同行的人，还是原本就在寺院的。 那个人一走，显然这件事就无从查起了。 李洵将她的腰带系紧，没看出她有别的外伤，这才放心。 原是可以直接将她送回到太后那边的。 可李洵却犹豫了。 他渴望这样独处的时间。 还是在蒋瑛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不必避讳自己的眼神，灼热的看着她。 甚至还可以触摸她的脸颊，去牵她的手…… 他将她抱着，以一个更舒展的姿势。 但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蒋瑛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是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躺在空地上，房间内有烛光，身边有个面相和善的小沙弥。 “施主，你醒啦？” 蒋瑛慢慢坐起来，后颈还有些疼。 “我怎么在这里？” 小沙弥道，“贫僧只是路过，发现这边有人，便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施主。” 蒋瑛此刻已经都想起来了，点点头，道了谢。 见小沙弥不知道什么，也没再问。 她检查自己毫发无损，心中疑惑，是谁将她打晕了带到这里？又是谁救了她。总不至于把她打晕扛过来，什么都没做，然后就走了吧？很大可能性是被中途打断了。 “施主，你还好吧？是否要喝些茶水？”小沙弥和善的问。 蒋瑛摇摇头，“我没事。我还得去找太后。谢谢你了，小和尚。” 蒋瑛起身，去了明心师父的禅房门口。里面依旧有烛火，她问了刚过来的小沙弥，得知太后还没走。 好在是没走，那方才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了。 —— 早上，高嘉和梅常在，还有李季一群人打算去给太后请安，随即在一起去大殿烧香祈福。 到了院子里，慕言姑姑走过来，恭恭敬敬的福了身子，道，“诸位娘娘，殿下和王妃，太后昨儿个听明心大师讲佛法，睡得有些迟。这会儿还睡着呢，请安便免了。太后吩咐了，诸位都是小辈，自己去请安祈福即可。” 众人没说什么，点点头，便都转身离开。 高嘉不放心，着了青梧去问。 青梧待人都走了之后，才到慕言姑姑跟前，“我家娘娘不放心，太后只是在睡觉，没别的不适吧？” 慕言姑姑脸上冷冷清清的表情，道，“太后一切都好。你快随着嘉娘娘去大殿吧。” “我这就去。” 大殿内，一群人正虔诚跪在佛祖跟前。 等结束，太子去到大师那边求了支签。 却是个下下签。 太子看着签，表情不大好。 “三哥这签不大好啊，看来的确最近是诸事不顺。三哥一会儿还得多拜拜，说不定佛祖会保佑你呢。” 李季凑过来，不由一笑。 李越侧目冷冷的看他一眼，直接当着他的面单手将那支签直接折断了。 “那可是大不敬呀，三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都看着呢。” “滚开！”李越一把将他推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大殿。 李季没所谓的耸耸肩。 李驰走过来，道，“三哥本就心情不好，你何必招惹他？” 李季便模仿起李越走路，却不想李越突然站定回头，将这些看在眼里。恶狠狠的看着李季，有些愤怒。 李驰扯了扯李季的衣摆，示意他不要与李越起正面冲突。 很快李越又转头，直接走了。 李季没所谓的一笑，，“你怕他作甚？他要这样走一辈子的，还不许别人说？你别觉得他不好，这不是还要立侧妃了？” 李驰道，“必定三哥受了不小的打击。” “那又不是我造成的。六弟，在皇家，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可是没有人会在意的。你同情他，指不定他还嫌我们碍事呢。我去后山走走，你们拜着吧。” “五哥，你不拜佛了？不求子了？” 李季笑一声，“我从不信这些东西。若是信，当初父皇何不搬几座大佛放在王府呢？” 李季拍了一下李驰的肩膀，道，“六弟，你要拜就拜吧，不必念着我。” 说完，李季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正虔诚跪在佛祖跟前的楚成璧，朝李驰的方向看了看。 “成璧，要专注，不然心不诚，佛祖不会保佑的。”跪在她身侧的钟灵玉说道。 楚成璧莞尔一笑，“知道啦，五嫂。” 等跪拜完，几位女人家到了禅院喝茶。 高嘉笑道，“你们是不是都是求子来的？旁边有个观音堂，求子得去找观音菩萨。” 说完，碰了一下梅常在的手臂，“你也去。” 梅常在小声道，“我不求这个了。我只求能平安顺遂，并不贪心。” 梅常在自己位置摆的很正，她知道皇帝为什么宠幸她，也知道常在这个位置她已经到头了。真要是有了身孕，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她宁愿就这样平安过一辈子。 “你呀，还是年轻。别等到年纪大了不好生了，才后悔。” 梅常在笑笑。 “你们两位呢？” 自然是问的楚成璧和钟灵玉，还有太子妃。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皆道，“一切随缘吧，不能强求。” 高嘉感叹，“你们年轻人果真是心态好，我们都没法比的。我还替你们着急，真是杞人忧天了。” 太子妃却在一边道，“我是求了的，不像你们，求了也不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求子。嘉娘娘，你说那个观音堂在哪里，一会儿我便去。” 高嘉道，“太子妃倒是个直性子。晚些时候，我带你去。” 太子妃点个头。 她心里盘算好了，如果她先怀上孩子，真的对林霜做了什么，太子也不会罚她。便是其他人都劝了也不行，她就是容不下林霜。 钟灵玉便问，“公主她如今身子是不是重了？一切可都还好？” 高嘉摆摆说，“还不到时候。她底子不好，现在有了身孕，常躺在床上。我怕有个不好，便没叫她来了。” 钟灵玉点头，“是得谨慎些的。嘉娘娘是生母，来了也是一样的。” 高嘉点点头，又道，“我请了寺院的大师来讲佛理的，你们可都别走，一起听一听，洗涤一下心灵。” 众人都笑。 禅房内，只听到大师娓娓道来。 高嘉等人听得十分入神，觉得神思都清明了许多。 外面却突然有了一些响动。 大师停顿了一下。 很快小沙弥敲了门进来，语气有些急，“师父，有人在后山遇刺了。像是……五殿下。” 钟灵玉惊得站起来，不由咳嗽了一声。 楚成璧忙去帮她抚了一下背。 高嘉倒是沉稳，道，“你别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咱们都是女人家，过去也是添乱。其他殿下在吗？叫他们赶紧去瞧瞧。” 没多久，李驰和李洵便去了后山。 寻了一圈，没找到太子。 李驰和李洵匆匆赶到了后山，李季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有个和尚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李驰忙关切问，“五哥，这怎么回事？” 李季道，“来了几个人想杀我，幸亏我不是吃干饭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李驰心有余悸，“那就好。这山上怎么还有人敢刺杀五哥？” “谁知道？”他扫了一眼，冷着脸问，“太子呢？” 李驰道，“没寻到，三哥或许去别处了。” 李季抬眼看了一眼李驰，“是去了别处，还是不敢来？” 只这一句，李洵和李季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这话外的意思太明显了。 他在怀疑是太子对他动的手。 皇帝健在，难道就已经要开始手足相残？ “我去找他问清楚。”李季见手臂已经包扎好了，便起身。 李驰将他拦住，“五哥，这件事……” “你别管。” 李季直接将李驰推开，气势汹汹的去找太子。 他不是仅靠太子没来，就断定是他找的人。 来刺杀的那几个人都人高马大，但人数不多，加上李季一直是练家子，所以并不落下风。皇家的人过来，周围自然也有重兵把守。 看守的士兵听到了动静也往这边过来，那几个人见已经败北，便要走。 李季却要抓个活口，随意盯住了其中一个人。但另外一个人将人直接劫走了，电光火石之间，他蹦出来一句，“小心，快走！” 这情急之下的一句完全是人之常情。 在李季看来，更是无所隐藏。 问题就出在这一句上面，竟是北疆口音。 谢家一直守在北疆，偶尔回京述职时，都会带着北疆的人回来。李季也好结交江湖好友，所以对这口音也颇为熟悉。 太子是皇后的太子，皇后是谢家的女儿。太子又刚从北疆回来，身边若是有北疆的人十分正常。 他不久前正好又得罪了李越。 怎么想，李越的嫌疑都很大。 见李季快步去了，李驰拉住李洵的手臂，“咱们赶紧去看看，可别闹出什么事来。” 李洵不及作出回应，就被李驰给拉走了。 到了院子里，只有李季站着。 显然没见到李越。 “五哥……” “妈的，他回去了。”李季愤愤，“干了事，直接就跑了，这不就是畏罪潜逃？我没抓到人，就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吗？” 李驰上前劝道，“五哥，毕竟没有证据。三哥是太子，这件事可不能冲动。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我看不如算了。” 李季不满道，“敢情受伤的人不是你。六弟，唇亡齿寒。你以为他对我动手之后，下一个不会轮到你？” 李驰脸色微变，忙笑着化解，“五哥，不至于不至于。便是有什么，也只是兄弟之间小打小闹。” 说完，便搂着李季道，“我们去瞧瞧王妃他们去，都担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