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厉害

“那商户平时看书吗？” 段毅摇头。 他盯得这几天，商户没进去过。 商户其实觉得书房没用，但他有个想法，以后留给儿子用。他儿子说不定能高中当官呢。 家里出了官，才能光耀门楣。 他做生意，再好，也有人瞧不起他。 “我去书房看看，你给我放风。” 蒋瑛觉得，卧房还是太明显了，书房可能性更大。 她推门进了书房，举着烛台小心去查看。 里面倒是整齐。 书架上放着书。 蒋瑛去看了。 呸。 无聊至极的话本子。 还有些只有插图没有文字的。 不害臊！ 不过像是冯立干出来的事情。想必当时御林军的人和她一个想法，所以东西就留在这里了。 商户呢，因为不读书，书房有的就是书呗。至于什么书，他才不管呢。 所以这些就都留下了。 蒋瑛找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蒋瑛在椅子上坐下了，想着，冯立难道就真的没留下什么秘密？ 她起身，随意翻了翻那些话本子。 突然就停住。 冯立或许抓住了他们的想法，觉得他一个太监，不过就是看看这些东西，过个干瘾。偏偏还要弄出个书房来，卖弄风雅。 所以也就随便检查一下，对这些书，不大会上心。 换做是别的地方，大概是挖地三尺都找过了。 蒋瑛找了个地方将烛台放好，开始一本本的翻那些话本子。 最后却真的有所获。 在她翻阅了几十本之后，又拿起了一本不起眼的，而这一本，先前内容都很正常，可到了很后面，却发现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书，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蒋瑛盘腿坐在地上，看了上面，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写着生辰，家住何方。 这种名字，蒋瑛数了一下，有三十几个。 蒋瑛不禁疑惑，他写这些东西干什么？ 可恶的是，上面每一个人的名字，她都不熟悉。 那这些名字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慢慢再研究吧，总之肯定是有些用处的。 蒋瑛将这一本话本子直接塞进了怀里，和段毅一道离开。 她让段毅给他在床底下撬送了两块砖，话本子包好放在里面。 然后对段毅说，“这东西就你知道，若是丢了，我找你算账。” 段毅道，“你不如直接交给我。” “那不行，我随时会看。总之，你给我看好了。” 她说完，把段毅赶出去，换了衣服，躺下睡觉了。 裴兰的事情顷刻间就在宫里传开了。 平时大家没少受她的欺负。 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 她心情好，未央宫里的人也高兴。便是她不喜欢的梅常在，皇后都给了好脸色。 太子的事情发生之后，这真是她觉得最高兴的事情了。 其实太子也不错。 大概知道自己腿瘸了，便在朝政上格外上心。 她听说朝廷上很多文官都夸他。 他比着以前沉稳了。 虽立了侧妃，但并没有冷落太子妃。曹玉珠偶尔也过来埋怨几句，到底没有更大的矛盾。 皇后想，这些事情都步入正轨了。 连她的死对头竟然自己不用一兵一卒，就自己倒下了。 真是大快人心。 不管是人为，还是裴兰自己运气不好，都是好事。 一群各怀心思的女人，头一回因为同一件事，心都在一起。 蒋瑛说的不够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林姑姑在午休呢。她原是看着裴兰的，但实在是太困了。看着她也睡着了，自己也眯了一会儿。谁知道醒过来，裴兰就不见了。 华阳宫里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裴兰。可见是跑出去了。 宁儿也不在。 林姑姑找了个人一问才知道，裴兰是偷跑出去了，宁儿瞧见了，赶紧跟出去了。 只已经出去半个时辰之久。 裴兰如今失了心智，林姑姑也知道她在宫里树敌众多，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急匆匆的便出去去找。 人还没找到，就碰到人听说裴兰已经出事了。 裴兰和张珍珍扭打起来了。 张珍珍被咬伤了手背，还被抓了脸，头发凌乱的到皇帝跟前告状去了。 哭的很伤心。 皇帝思考一番之后，觉得裴兰如今这样，放出来便十分吓人。 一道圣旨下来，华阳宫的宫门被关上了。只除了日常的奴才走动，大门是不许再开了。 这不行同被禁足了吗？ 林姑姑差点晕过去。 只这件事还有后续。 张珍珍煽动张相，张相带着几个文官一同谏言。觉得裴兰如今这样子，实在难堪贵妃职责。 史上没有哪个疯子还能当贵妃的。 皇帝于是又把贵妃的位份给撤了。 林姑姑是真的晕过去了。 后宫妃嫔，尤其是张珍珍最为开心。 什么淑妃，她不稀罕了。 因现在有个更好的了。 她要当就当贵妃去。 只可恨，自己的肚子还是没反应。 若没个孩子，贵妃这个位置就不要想了。 她听到消息，皇后和皇帝吹枕边风。把陆湘一顿夸，说是先让她做淑妃。日后再做贵妃。 陆湘的品行端正，又有才学，与她一同打理六宫是再合适不过。 陆湘家里关系十分清明，且名声都十分好。后宫的高位上放这样一个人，皇帝当然是乐意的。 只总归还是要有个由头。 这让张珍珍有了紧迫感。 她和自己的母亲埋怨起来。 母亲便又探探口风，问要不要试试别的法子。 换做以前，张珍珍没考虑过。 毕竟她那么年轻，皇帝又康健。她不能做这种事情，要是败露，那还得了。 可如今，贵妃的位置空了下来，大家都得争一争的。 她凭什么争呢，当然是母凭子贵。 面对母亲的怂恿，张珍珍松了口，“这个法子真的可行吗？能找到可靠的人吗？” 张氏早就等着了，道，“人我都给你找好了，就差你同意了。放心，我都打点过的。而且那事，你们只管瞎灯黑火的做，我不叫人知道你是谁。若是你哪日怀了，我将人杀了，永绝后患。” 这样倒是稳妥。 张珍珍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便道，“不能找太差的。样貌上一定要过得去，还有些情趣的，我不想那样就过去了。最好是读点书的，不能粗鄙。有些东西要遗传的，总之条件不能差。” 张氏道，“你别担心，我都是照着探花郎的标准去给你找的。” 张珍珍失笑，“娘别胡说。人家探花郎会做这等事？” 张氏道，“傻姑娘。暗娼多得是，为什么是找暗娼，便都是些人模狗样的人平日里装做君子，不能去勾栏院那些地方。志趣相投的相互介绍，便去找暗娼。不被人知道，君子的名声还留着，多好。我便是找这种人下手，他们只当是一夜露水，不会想多。再说了，也不敢想多，自己家的人不要啦？” 张珍珍还在犹豫。 张氏道，“你们两边都相互不知道身份最好。我挑了几个，你到时候在暗处瞧瞧。你瞧不上我再找，反正得要你满意。” 张珍珍动了心，却不是很坚定，只道，“改日我出宫去看看吧。先说好，我可没答应你一定要这样。” 张氏咧嘴笑，“当娘的可不逼你，我都听你的。” —— 蒋瑛从外头回来，正好遇到了梅常在身边的宫女。 宫女给她递过去食盒，“娘娘给你准备的。” 蒋瑛笑着收下，“娘娘来找太后了吗？” “在宫里头呢。见蒋公公不在，还以为你不在呢。” 蒋瑛道，“出去办点事。替我谢谢你家娘娘。” 宫女掩口笑，“蒋公公不如自己去谢，娘娘反正也在宫里头。啊，对了……娘娘说，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一趟咱们那边。娘娘给你做的衣裳已经好了。拿过来，有些招人眼球。” “竟这么快？” “娘娘熬夜做的呢。都是用的上好的锦缎，还是皇上册封的时候赏的。那之后就再没有了……” 蒋瑛有些受宠若惊。 前阵子，梅常在总说要给她做套中衣。蒋瑛说她有，但梅常在很坚持。 说中衣必须认真做的，才舒服。宫里头发的那些，她是知道的，都不是好的料子。 最后拗不过她，蒋瑛只好同意了。 梅常在亲自给她量的尺寸。 这事情蒋瑛因为裴兰的事情倒是忘了，今日宫女提起来。 “我这几日就过去取。” 进了永寿宫，不仅梅常在在，蒋思思和高嘉也都在。 蒋瑛和蒋思思交换了一个眼神。 蒋思思的眼神有些深意。 两个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蒋思思在赞赏蒋瑛。 她心里清楚，裴兰的事情和蒋瑛有关。 她以为上次的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后续。 只有蒋思思这个当事人知道，杏儿的死，水鬼，能和蒋瑛联系上。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贵妃，竟被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太监给扳倒了，如今成了一个疯子，被关在华阳宫里了。 这件事最厉害之处在于，蒋瑛这个幕后操控者，完全将自己摘的干净。裴兰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蒋思思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蒋瑛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人，自然要拉拢。 她是自己的妹妹，这便是天然的优势。 所以暖房那天，蒋思思也给蒋瑛送了礼的，十分贵重的礼物。 和她处好关系，日后自己若是有所求，还能找她帮忙。 只她心里还有个十分忌惮的事情。 那便是五皇子李季。 虽然自她成为皇帝的女人之后，李季再没找过她。 李季也不傻，如今蒋思思已经有了位份，再敢和她牵扯不清，若是被发现，那可就是犯了大忌的事情。 但这件事始终是个雷。 尤其是李季这种阴晴不定的人。 蒋思思来永寿宫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竟然遇到了李季。 两个人还隔着一段路，毕竟男女有别。 但李季的眼睛攫着她，蒋思思心脏跳得很快。 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只要两个人都还活着，便叫她不安。 尤其是最后，李季对她笑了。 蒋思思明白，这个疯子，不会叫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 说不定在哪个夜晚，他又找上了她。 蒋瑛恭恭敬敬的立在太后身边，听着这些人在闲聊。 有高嘉在，气氛便十分热络。 梅常在来的多了，尤其是没什么人欺负她了，她日子过得顺心，话也比以前多一些。 只她毕竟经历比不过这些有背景的妃嫔，怕说多了露怯，大部分时候，还是保持沉默。 她觉得，只有和蒋瑛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自在的说些话。 高嘉道，“听说北齐的使团快要到了。可怜那云安郡主……” 蒋思思也听说了一二，道，“北齐一个小国，咱们不必顺着他们吧？云安郡主可是睿王爷唯一的女儿了。我听说以前就有直接拉个宗族里面不起眼的女郎，甚至宫女都有的，给个封号，直接嫁过去。” 高嘉道，“这次听说是那位新帝的亲弟弟亲自来的。亲弟弟啊，怕是不能用假的糊弄。” 人家又不是要公主，只是要个郡主，其实不算要的多。 只是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个打算。 太后道，“云安郡主着实有些可惜，便是睿王爷头一个就不会答应。皇上大概会头疼。” “可不是么？昨日见到了皇上，他老大不高兴呢。”高嘉道。 太后道，“前堂的事情你们帮不上忙，就多讨讨皇上欢心。” 高嘉笑说，“这个交给思思妹妹吧。皇上喜欢她的很。” 蒋思思谦和一些，“我年纪小，不比姐姐贴心，姐姐多教教我。” 高嘉笑起来，“妹妹过谦啦。不过你要是不嫌我烦，我们俩多说说话肯定是好的。” 倒是一团和气。 “柔儿最近还好吧？”太后突然问。 蒋瑛站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除太后之外，三个人的表情。 她肉眼可见的高嘉的神情僵了一下，只是十分短暂，又是一如既往的笑，“挺好的。吵着要进宫来玩呢，臣妾怕她有什么闪失。” 正在此时，外头有宫女来报，说是四公主哭着到养心殿找皇帝去了。 高嘉惊得直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