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表白

只要皇帝肯点这个头，事情就好办了。 但不能直接这么把事情提起来，还得曲折一点，叫这个楚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越将这个好消息先告诉了李洵。 李洵听完，赞道，“三哥好谋划。” 李越心中高兴，面上谦和，“还是你牺牲大。那个静雅公主还不知道是不是个丑女。他们那边的人女郎大都粗狂的。若真娶回来一个母夜叉，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李洵对此根本无所谓。 娶回来什么样的，就怎么样对付。 便是个母夜叉，也不是没法对付的。 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 李洵问，“父皇既同意了，可有说何时落实？” 李越道，“大概就这一两日。我告诉你，这个楚冉太过分了。我也没想过他竟如此狂妄。太后那里，竟也敢亵渎。” 太后的画像是他的人送过去，此时倒是愤愤不平了。 李洵不去评判李越的为人，道，“当时在场的不过是鸿胪寺的官员在。北齐王爷若是以醉酒为由，态度诚恳些，这件事或许能翻篇。甚至可以将这件事推脱到鸿胪寺官员身上去。更何况，只是一幅画，人家确实没做更过分的出格的事情。” 李洵的话给了李越提示。 他笑了笑，道，“九弟说的没错。不过依照他的性子，既然还没做，那便让他做。” 李洵道，“看来三哥已经有了主意。” “还得先办。九弟，你等我好消息。” 这一次倒是自己主动说了。 李越经过这件事，自信心膨胀。 这样多好。 李洵自不必多提，一点点提示，聪明的人就知道该做什么。而他也不显山不露水。 李越故技重施。 鸿胪寺官员去皇帝跟前“告状”这件事，其实只有当时在养心殿里面的几个人知道。 楚冉还不清楚。 还在京都城内吃喝玩乐。 那天他酒醒之后，隐约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出格的话。不过问了鸿胪寺的官员，那官员嘴巴缝一下，说自己什么都没传出去。 楚冉想想，事情都过去了，提出来，大不了就否认。 于是心就大了。 吃喝嫖都已经见识过了，唯独差赌。 鸿胪寺的官员于是给楚冉组了个赌局。 楚冉一开始只是想着随便玩玩，当做消遣。 谁知道一开始上去，倒是赢了不少。 那些人都是纨绔公子哥，出手十分阔绰。 楚冉赢得多了，想走，被人拦了，“不给机会扳回来？北齐的王爷难道就这点野心？早说啊，还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人物呢。” 楚冉被一激，便上了当，直接道，“一会儿把你们输的只剩裤衩，叫你们一个个跪下来喊爷爷。” 袖子一撸，又上了牌桌。 可上来，风向就完全变了。 楚冉越输越多，不仅刚才赢的都赔了进去，自己带的银两也都输了进去。 摸摸钱袋空空如也，楚冉打算走。 有人又拦了他，“这不是身上还有衣物么？咱们继续来啊。不是还要叫爷爷吗？这样，你认输，叫声爷爷，就放你走。” 楚冉一拍桌子，“你们这些纨绔子弟，也配本王喊人？赌，继续！” 这一次要赌大的，不赌钱了。 赌手指。 谁输了，谁就切一根手指。 楚冉其实也有点犯怵，只是到了这个程度，不能认输。 他找机会去尿尿，等回来，突然听到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这傻王爷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其实不知道中了我们的圈套。” “这些银子也够我们挥霍一阵了，不如放了他吧？” “不放不放。要他一根手指再放。他最近在京都城内横行霸道，早看他不爽了。这杂碎，连我们幕国最尊贵的女人都不放在眼里，不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这村里来的开开眼。” 众人达成了一致。 楚冉不动神色的出来。 大家又开始。 楚冉果然输了。 有人拿出匕首，得意洋洋的腰剁了楚冉的一根手指。 楚冉假意配合。 关键时刻，却一把夺了匕首，反客为主。 几个纨绔公子哥根本不是楚冉的对手，几下就被楚冉给收服了。 有几个跑了，剩了一个没跑成，被楚冉直接抓住，踩在脚下一顿打。 打着打着，那人突然没了动静。 楚冉一去看，人竟然没气了。 最近闹事归闹事，但没闹大。 如今在穆国的地盘杀了人，楚冉也知道事情不妙。 准备直接离开，谁知道一群衙差冲了进来。 都是京兆府尹的人。 楚冉不肯束手就擒，又打倒了几个人。好在鸿胪寺的官员来的及时，将他劝下了。 他公然去打衙差的话，事情会很麻烦。 楚冉只好任由人把他带到了大牢。 因为楚冉杀了人，这件事就严重了。 李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楚冉干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太子不好直接出面，拉了鸿胪寺的人，又把京兆府尹的人当了出头鸟。 京兆府尹这回事情也办得漂亮。 当然那人没死，不过是受了重伤，憋了气，被误以为是死了。 这件事严重了许多，楚冉带过来的北齐的官员差点跑断了腿。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楚冉在穆国的地界杀了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全身而退。 北齐的人说尽了好话，才勉强将楚冉保了出来，让他去给皇帝亲自求情。 楚冉自知皇帝不能拿他怎么样，他毕竟是北齐的人。 但也知道，穆国一定会借题发挥。 皇帝没给过他一个好脸，更有刑部的人直接给他普了法。 楚冉最后没办法，道，“我失手杀了人，赔偿人家就是了。” 皇帝道，“王爷这个性子，朕如何放心将朕疼爱的云安郡主嫁给你？”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万一不高兴，就把我女儿乱拳打死怎么办？她可是个女郎，经得起你几拳头？” 睿王爷跳出来大声指责，“你这样的人，不配我的女儿。我会写信交给你的哥哥，将你的罪行都告诉他。” 楚冉暗自咬牙。 他哥对他管的比较严，千叮咛万嘱咐别到了穆国惹事。 皇帝见他垂头，便道，“看来云安郡主是不能嫁过去了。不过为了表达两国友好，朕会将朕的九皇子派到北齐，迎娶你们的静雅公主。” “什么狗屁九皇子？我妹妹岂是你们能配得上的。” 他们兄弟俩都是护妹狂魔，一听这话，楚冉便不乐意了。 “放肆！你也不过是区区王爷，难道就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睿王爷忍了许久了，拳脚功夫打不过，还不能打嘴仗？ “你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生的孩子一定也很丑。我女儿嫁给你，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长这样，你妹妹肯定也是个无颜女。可怜我那个侄儿，貌若仙君，只能为了两国友好，委曲求全。” “你别不识好歹，你可是个杀人犯。便是到了北齐，也得讲个法理。难道你们北齐杀了人不用偿命吗？” “皇恩浩荡，我们已经给了你台阶下，再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撕破脸了。你小小年纪，最好还是先学学怎么做人！” 睿王爷接连输出，楚冉气的冒泡。 要不是看在眼前这个大胖子年纪大，他真的就出手了。 皇帝见睿王爷发挥的差不多了，便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兄的意思也代表朕的意思。你若不同意也无妨。朕的北疆军正好近几年在扩充，随便调个十万兵马到雍州边界。” 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和你讲道理讲不通，没关系。朕还会些拳脚，底下人不多，十万兵马切磋一下。 北齐刚经过内乱，其实不稳定。最怕的不是十万兵马切磋，而是他们向什么势力倒戈。他皇兄的皇位可得稳稳当当的。 楚冉嘴巴张了张，年轻气盛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官员给拉了。 此次本就是来好好谈的。 既发展到了这个几步，就不能再让事态更严重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北齐不占理。 穆国的这个提议，已经是最佳的方案。 生意，和亲，两样其实都没耽误。不过是和亲的方向变了而已。 忍吧，谁让他自己被人抓了把柄。 —— 这边李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睿王爷先前已经尽力去皇帝跟前说了，没什么效果。 她当然不知道那边李越和李洵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再拼一拼。 原来觉得杜若晴的法子有些冒险。 她还是想好好和沈墨慢慢接触的。 可现在事情已经紧急到不能慢慢来了。她若是嫁到了北齐，还有什么和沈墨的事情。 在家等了两日之后，李蔓决定主动出击了。 原想着是去沈府去找他，谁知道沈墨这几日因为北齐王爷过来，沈墨一直在宫里当差，并没有休沐。 李蔓便进了宫，去找沈墨。 皇帝正在御花园散步呢，瞧见了李蔓。 第一反应也是躲。 老子来完，女儿来。 李蔓不同，是个女儿家，万一在跟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招架不住。 李定对这个郡主，还是有些疼爱的。 他对沈墨说，“你陪郡主说会儿话，朕去别处转转。” 一扭头，双手负在身上，假意闲庭信步去了。 沈墨，“……” 李蔓眼神好，瞧见自己皇叔已经走了。 她倒无所谓，反正也不找他。这样反而更方便。 她到了沈墨跟前，沈墨微微颔首，“见过郡主。” “沈墨，我有话和你说。”李蔓大着胆子说道。 她虽然平日里被睿王爷惯得没边，但到了自己的感情这件事上，又是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也难得有些矜持。 沈墨道，“郡主请说。” 李蔓张了张嘴，瞧见旁边有人经过，指了指前面，“到亭子里说吧，那边人说。” 沈墨侧身，让李蔓走在前面。 到了亭子里，李蔓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她教杜若晴的时候，像个小诸葛，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做起来便困难了些。 因为太喜欢，便很在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怕自己不够矜持，太过奔放，叫他觉得不好。 可事情已经不能耽搁。 李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沈墨，道，“你知道，我可能要去北齐和亲了。” 沈墨道，“恭喜郡主。” 李蔓一噎，随即撇嘴，“这是什么要恭喜的事情？我在这之前从没见过他，这后来与他只见过一面。这人我不喜欢。北齐那种地方，我从来都只是听说过。我父王那么担心，可见那边有多么恶劣。我不想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 她越说越难过。 忍不住抬眼看着沈墨道，“沈墨，我不想嫁过去，我不想和亲。” 沈墨安静的听着。 因这些事，他只能听着，不是他能发表意见的事情。 而且他和李蔓的关系，也不到开导她的成都。 见沈墨不说话，李蔓终于有些急了，“我说这么多，你难道没明白吗？” 沈墨问，“下官该明白什么？” 李蔓一顿，道，“我说我不想嫁过去。我，我想留在这里。可是皇上肯定不愿意，所以我想，我想先找个男人。” 沈墨有些意外。 李蔓见他眼神有变化，忙道，“我不是那等随便的人。便是要找，也不是随便找。我要找自己心爱的男人。我想着，若我已经与旁人私定终身，这件事是不是已经有所转圜。” 沈墨没说话。 李蔓只能豁出去了，她拉住了沈墨的衣袖，“沈墨，我喜欢你。你能，能和我在一起吗？” 李蔓没这么紧张过，没这么主动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沈墨。 但沈墨拂开了她的手，毫不犹豫。 沈墨后退一步道，“恕下官直言，郡主未免太过天真。北齐民风开化，便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都无所谓。他们甚至也有强占嫂嫂和婶婶的先例。” 李蔓被惊了一下。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若定下，不会因为你喜欢旁人而有所更改。睿王爷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郡主找了下官难道就可以？” “而且……” “下官已经有心慕之人。郡主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