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2章 往事混沌

帝烬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辰，继续道： “到时候，没有所谓的阴阳，没有轮回，没有因果，甚至连空白、虚无这些概念都不会有。” “这话说得没错，混沌海的确就是这么可怕，但混沌的浪潮不断涨落，却足以诞生一条定鼎一切的法则。” “那条无上的法则，便是“言出法随”四个字！” “只要掌握了这四个字，那就是一言出，万法随。” “你说要有光，世界便会有光，整个星空都会为你闪烁。” “你说要黑暗，天地便会陷入永夜。” “你说要破灭混沌，那混沌就会就此湮灭，秩序的辉光将会布满世界。” 叶辰听着帝烬天的话，心中热血涌动得更为激烈了。 天机明晰，辉光灿烂，没错了，那四个字，“言出法随”四个字，就是世间终极的奥秘了。 只要掌握了这四个字，就能实现一切愿望！ 帝烬天接着道：“不过嘛，知道这四个字，是一回事，但要真正执掌，又是另一回事。” “这四个混沌古字，便如四道无上的权柄，其中以言字和随字最为强悍。” “言是一切的起源和核心，随字是收拢，将诸多权柄收拢到自己身边，让诸法紧随。” 他打量叶辰一眼：“你的法字和出字，都不是核心，言字才是核心。” “你掌控法字和出字容易，但言字和随字，却是混沌始祖死死握在手里的，你最多只能像我这样窥视，却不能掌控。” 叶辰听到这里，心头一沉，微微闭上眼睛，在心中存想“言”字，果然便在冥冥之中，看到了混沌始祖病态的模样。 而在混沌始祖浑浊的双眸里，隐约可见各有一字。 正是言字和随字！ “言出法随”这四个字，言是放，随是收，掌控了这两个字，诸天万法，收放自如！ “我看到了！言字和随字，都在混沌始祖手中！嗯，或者说，是在他眼睛里！” 叶辰窥见了真相，只觉毛骨悚然，又觉眼前出现了一堵墙，向上无限高，向左右无限远，高不可攀，又无法绕过。 这堵墙，就是混沌始祖，不可战胜的存在。 此时窥见到混沌始祖的身影，叶辰只觉如一粒蜉蝣见青天，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混沌始祖执掌“言”“随”二字，一言出，万法随，叶辰又怎么可能战胜如此强大的存在？ “为什么，言出法随四个字，混沌始祖只掌握“言随”二字？” 叶辰又是疑惑，按理来说，言出法随这条法则，如此重要，混沌始祖应该要四个字都牢牢拿捏在手里。 但如今，法字和出字，却飘散在外，甚至被叶辰得到。 虽说叶辰的生命层次，还没到太一境，难以完全发挥出这两个字的妙用，但可以预见，只要叶辰晋升到太一境了，必能大放光彩。 叶辰有法出二字，未必不可以与混沌始祖对抗。 帝烬天嘿嘿笑道：“混沌始祖没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不过是一个生病的老人，害怕一切新事物和新东西。” “而言出法随这四个字，可孕育出无穷无尽的新事物，混沌始祖哪里敢全部握在手里？真握住了，他只怕吓也要被吓死了。” “能勉强掌握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 听到帝烬天这话，叶辰也想起来了，他最初第一次见到混沌始祖的时候，心情是失望的。 因为混沌始祖，既不霸气，也无大宗师的气度，只是一个颓丧的老人，和世间大部分食古不化的老人一样，混沌始祖极为害怕新事物的诞生，世间一切的规律法则，对他来说，都是刺眼的存在，都让他心生不安。 “混沌始祖的道心非常弱，恐惧几乎占满了他的心，这老东西非常容易应激，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降下天罚。” 帝烬天不屑的摇摇头，对混沌始祖并没有畏惧之意，更多的是鄙视、厌恶，还有无奈。 “偏偏这老东西，掌握着世间最为恐怖的能量，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帝烬天又叹息了一声。 叶辰默然，的确，混沌的能量，是无比强大恐怖的。 一旦混沌的海浪肆虐起来，足以将可知的世界全部淹没。 而混沌始祖，是无边的混沌之海里诞生出的一缕意识，这缕意识充斥着病态的恐惧，畏惧一切新生的事物。 便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论道心，都要比混沌始祖稳固。 “既然混沌始祖，憎恶这世间，为何不直接降下混沌大劫灭世？” 叶辰心里又有些疑惑，若是混沌始祖可以操控混沌法则，直接降下混沌大劫，恐怕足以灭世了。 理论上的混沌大劫，比起太初和深渊的威胁都要恐怖。 帝烬天嘿嘿一笑，道：“都说了，那只是一个生病的老头子，他怎么敢抛头露面？” “何况这世间，还没腐烂透顶，还有诸多辉光的存在，混沌始祖要是敢露头，诸世灿烂的辉光，足以将他瞬间碾灭。” “你要知道，黑暗能湮灭辉光，但辉光照样可以照亮黑暗。” “如今混沌始祖在等，等这世间足够腐烂了，他才会真正降临。” 叶辰听着帝烬天这话，心中若有所思。 帝烬天继续道：“不过，倒也不能太小看了那老头。” “他灭世是不敢的，但要降下一两道天罚，却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我们如今偷窥了言字的奥秘，只怕要惊动混沌始祖，一旦灭天之钉降临，那可要命得很。” 提到“灭天之钉”，帝烬天语气里也是带着深深的忌惮。 灭天之钉，是混沌始祖的天罚手段，当年大天帝，就是被灭天之钉钉死的。 如今的混沌始祖，还没有灭世的能力，但要降下一道天罚，却也并非难事。 毕竟，言字就在混沌始祖手中，他只要出一言，便可降下天罚。 “天罚……” 叶辰喃喃低语，看向阴霾密布的天空，现在还没看到有什么天罚劫难的迹象。 帝烬天微笑道：“天罚虽说有点棘手，但只要我复活，足以以无上秩序大道对抗。” 顿了顿，帝烬天看向了言灵王。 言灵王如一个书生般，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立着。 “还不速速助我复活？” 帝烬天忽地冲着言灵王喝道。 言灵王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一个被主人喝斥的奴仆一般，应了声：“是。” 叶辰看到他这般低微的姿态，又再瞧了瞧他的五官相貌，忽觉有点熟悉。 这言灵王的相貌，竟是与混沌始祖有些相似！ 看起来，就像是年轻状态的混沌始祖！ “等等……这言灵王，怎么和混沌始祖长得有些相似？” 叶辰心中一阵惊奇。 帝烬天道：“嘿嘿，他可以算是混沌始祖的化身之一。” “混沌始祖执掌言字，久而久之，自身的气息，也完全融入到了那言字之中。” “我当年，胆大包天，曾和斩天师弟、飞蛾师妹联手，尝试夺取这个言字。” “虽说最后，夺取失败，但也窃取到了那言字的一丝灵气，造化出了这言灵王。” “那混沌始祖就是贱骨头，害怕一切东西，是个缩头乌龟，所以想驯服这言灵王，就得狠狠骂他！” 说到这里，帝烬天又冲着言灵王喝道：“贱人，还不动手？” 言灵王双眼满是恐惧，似乎心里害怕得厉害，忙说道：“是，主子。” 他竟叫帝烬天为主子，这一下大出叶辰意料之外。 只见言灵王双手结印，而后张口吟唱：“道上之道，如我所言，天降生机，枯骨复苏。” 他话音落下后，哗啦一声，天穹裂开了一条缝，一片充满生机的碧绿光芒从天而降，落在极阴山脉之中。 咔嚓嚓—— 帝烬天埋在地下的尸骨，顿时破土而出，飞来与他残魂融合在一起。 身魂相融，帝烬天尸骨生出血肉，污秽泥土尽去，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双眸湛然有神，白发长须，容貌清癯，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叶辰看得呆住，没想到这言灵王一句话，就让帝烬天复活了！ “这就是言出法随的效果？真是一言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叶辰震动，但这时却见天穹裂开的缝隙之中，莹润碧绿的生机光辉，连绵不绝倾泻而下，还在不断倾泻在帝烬天身躯上。 帝烬天浑身骨骼，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后背肌肉，疯狂撕裂，竟有四条手臂，噼啪的破开血肉，生长出来。 不止如此，他脖子上面，又咕噜噜的冒出两颗肉瘤，这两颗肉瘤，很快就生出五官，变成了两颗脑袋。 转瞬之间，帝烬天竟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怪人，刚刚仙风道骨的清癯气象，一下就不复存在，整个人变得无比诡异。 “这是……” 叶辰看到这一幕，大为吃惊，隐隐感到不对。 帝烬天都复活了，但天上降下的绿光，还在源源不断。 生机疯狂倾注，竟硬生生让得帝烬天躯体畸变，人就成了三头六臂的模样。 “贱人！够了！还不快住手！” 帝烬天脸色一变，厉声暴喝。 言灵王身躯一颤，面色惨白如纸，垂首躬身，怯弱道： “是，主子。” 他双手结印，想要切断言字术法，但天穹垂落的碧绿生机光辉，丝毫未减。 言灵王就算想封禁术法，也封锁不住。 “糟糕……主子，停不下了。” “小人只掌握言字诀，随字却不在我手里，这言灵术法能放不能收。” 言灵王满脸恐慌，又是无奈。 而此时的叶辰，毛孔也不自觉舒展开来，漫天碧绿生机光点，疯狂想要钻入他体内。 他浑身皮肉痒痒的，隐隐有多余肢体要破肉增生，他也要像帝烬天那样，产生畸变了。 帝烬天忙喝道：“轮回之主，快出手！斩断天象！” 叶辰觉察到自身也要畸变，不等帝烬天话说完，已挥出天帝截道剑。 纯阳灵气灌注剑身，叶辰逆剑斩天，璀璨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只一剑，便将天上的绿光气象斩灭了，那道天穹裂缝，也被阴霾灰雾填充，消失不见。 绿光消散了，那丰沛得过分的生机，才断绝下去。 叶辰松了一口气，只觉体内的躁动也跟着平息了，目光看向帝烬天。 帝烬天道：“呼……轮回之主，多亏你出手。” “这言字诀妙法冠绝诸天，但终究只有言，没有随字压着，那就是只放不收，请神容易送神难。” 叶辰心中思量，也隐隐看出言字诀的弊端所在。 言为主令，负责催动万法，降下术法，实现一切愿望。 而随为收束，禁锢法则，关停术法，收拢本源。 一言一随，两者互补，缺一不可。 没有随字压着，言字诀随时可能失控。 比如刚刚，帝烬天用言字诀的力量，复苏己身，但天上降下的生机，却源源不断，难以止息，丰沛到足以让人躯体畸变的地步。 定了定神，叶辰见到帝烬天三头六臂的畸形模样，心中又警惕起来。 他从帝烬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磅礴丰沛的生命气息，刚刚天降绿光，让帝烬天复活，甚至畸变。 这股畸变，也让帝烬天的力量，也有了一股诡异的提升。 帝烬天见到叶辰戒备的神情，笑道：“不用慌张，轮回之主，你救了我，我不会伤害你。” “而且，你和斩天师弟有缘，那就是与我有缘，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疼惜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害你？” 叶辰听到帝烬天这话，只觉一阵恶寒。 要他乖乖听话，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帝烬天眯眼笑道：“将来对付混沌始祖，咱们还得联手才行。” “嗯，我先恢复了秩序大道再说。” 说罢，帝烬天的目光，望向远方，那是无风雪海的方向。 他如今三头六臂，肉身力量强大，伟岸无边，但少了一股道韵。 那就是昔日秩序大道的道韵。 当年那一战，他陨落，尸骨掉落到极阴山脉，秩序大道的法则，却掉落到了无风雪海。 “秩序本源，归来吧！” 当下，帝烬天升空而起，遥遥对着无风雪海的方向，伸手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