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年年考核吊车尾的北江分局

“怎么回事？” “什么叫又抓到一个？” 李安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李安民耳边再次响起了王栎的嗓音。 “那个，李队，怎么说呢，我刚不是带着苏锐来我女朋友所在的那家医院做检查吗？” “嗯，然后呢？” “然后我去排队挂号开单子的时候，苏锐又逮到了一个盗窃惯犯，涉及金额十万，人赃俱获，而且对方还动了刀子，算是持刀抢劫了。” “呃~” 闻言，李安民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起来。 去医院做个检查都能抓住一个持刀抢劫的？ 这特么什么体质啊！ 不是他们这条线上的人，已经给他们北江公安分局弄了两个大功了。 当然，比起黄金大劫案，这个持刀抢劫不算什么大案，可即便如此，他们平时想要破获这样一个案子，也得靠点运气才行。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今天不是苏锐在现场，那个持刀抢劫的匪徒可能就拿着钱跑路了，回头再想找到人，没个三五个月根本不可能。 甚至，要是运气不好，线索不足的话，可能一年半载都破不了案。 “嗐，李队，您是没在现场，苏锐兄弟那叫一个生猛，赤手空拳上去就把匪徒手上的小刀拍飞，顺手就把对方掀翻，那个十字扣用的比我还标准。” 李安民还在发懵，就听到王栎激动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凶残了，不愧是夏队的女婿，要不是夏队说他是自由职业者，我都怀疑他是咱们这条线上的，或者部队里出来的。” “今年考核，咱们北江公安分局刑侦这块终于不是垫底的了，可惜距离考核只有不到几个月时间，不然再破一个大案，没准能进全省前三。” “破大案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李安民没好气的道。 寻常大案要案，没个几年时间根本破不了，除非运气好，突然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不然拖个七八年都有可能。 有些案子，十几年没破的都不少。 李安民手上就有一个他年轻时候的案子，都快二十年了，到现在还放在那呢。 王栎听后嘿嘿一笑：“不过，李队，苏锐兄弟这赚钱速度真不是盖的，才多长时间啊！奖金都五六十万了，这行真的钱途无量。” 一天时间就大几十万，听着都羡慕。 别说王栎了，李安民听后都有点想骂娘。 他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一年也就二十万左右，这还包含五险一金。 人家苏锐一天赚了他三年的工资，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钱苏锐拿了，他还真服气。 不服气不行。 一个持刀抢劫的匪徒就不说了，五个手里有人命的通缉犯，那可是实打实，没点本事，想一夜抓到袁成五人，根本就不可能。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赚的这几十万，说出去哪怕再羡慕，也没人敢去干。 有钱拿可不一定有命花。 通缉犯要是那么好抓，就不会设立那么高的奖金了。 跟王栎通完电话，夏婕看着李安民问道：“老李，怎么了？” “嘿，夏队，您那未来女婿可真是咱们北江公安分局的贵人啊！去医院做个检查都能帮我们抓到一个持刀抢劫的。” “还有这事？” 夏婕一阵错愕，想到匪徒是持刀抢劫，她马上关心的问道：“小苏和王栎他们没受伤吧？” “没，你那女婿虽然不是警察，可本事那是真不小，赤手空拳直接就将匪徒给拿下了。” “我听王栎说，那十字扣用的比他还标准。” 李安民笑着道：“他娘的，今天考核咱们总算不用排在倒数了，如果能把这几个家伙的嘴给撬开，没准能进前五。” “前五么……” 夏婕眼睛动了动，面露骐骥。 北江公安分局吊车尾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次真要能撬开袁成几人的嘴，就算进不了前几，成绩也决然不会差的。 如此，还真得好好感谢苏锐才行。 那小子，还真是一个福星。 李安民拍了一下大腿：“前五……这一等功邢局是给定了。” “我这就跟邢局汇报。” …… 与此同时。 市局。 局长办公室里，一阵阵骂声从里面传来，路过的人有心想听听，可感受到从里面发出来的怒火，一个个还是缩着尾巴远离。 邢世轩低着头，任由管宋卿破口大骂：“邢世轩，你现在胆子肥了，敢跟老子顶嘴了是吧？” “说好的，这周将三年前黄金大劫案交由市里刑侦大队负责，伱倒好，又要推迟一个月？”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都推迟多长时间了？” “从一开始的一个月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了，你现在竟然还想跟我讲条件。” “你们北江分局但凡查到了些什么，我也就不说了，再给你们一个月又如何，就算一年半载也没问题。” “可你自己看看，这三年你们都查了个什么？” 管宋卿猛的将手里的一打资料往面前的办公桌上砸去，怒吼道：“三年了，别说抓到人了，连那批黄金和钻石的去向都不知道，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你自己说说，你好意思吗？” 邢世轩抬起头，这些年已经习惯被训斥的他，此刻多少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见管宋卿没再骂，他又凑了上去：“管局，这个案子您是知道的，一开始就没什么线索，根本没办法查，就算交给市里，难道短时间内就能查出来？” “没试过怎么知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局长的样子。”管宋卿怒火中烧。 搞得经过他办公室的人都是纷纷退避，不敢靠近，生怕一会火烧到他们身上，殃及池鱼。 面对发飙的管宋卿，邢世轩低着脑袋默不作声，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管宋卿训斥了一会，渐渐也收起了怒容，一屁股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办公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非常的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发出滴答滴答声。 良久，邢世轩觉察着管宋卿的怒气消的差不多了，又抬头道：“管局，不管您骂不骂我，这都是事实啊！” “夏婕同志您是见过的，那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三年她为了黄金大劫案都没睡过几个好觉，现在让他们放弃，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而且，真要那么好查，夏婕同志早就把人给抓到了，这不是当年就没什么线索么？” “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保证尽快破案。” “你保证，你保证的有个屁用，你说说你跟我保证多少次了？” 管宋卿听后都快乐了，没好气道：“你倒是保证，拍拍屁股就回去了，上面天天催我，你让我怎么去跟上面交代？” “说你们到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你邢世轩好意思说，我还不好意思。” “管局……” “别叫我管局，邢世轩，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牛皮糖了。” 说起邢世轩，管宋卿都有些无语，他担任市局一把手也有些年头了，像今年这么跳起来骂人的次数本就不多。 但凡被他骂过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哪像邢世轩这般死皮赖脸，你骂他他让你骂，也不反驳，等你骂完了，估摸着气也消了，就跟牛皮糖似的粘了上来。 “管局，再给我们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再查不到什么重要的线索，案子我准时交到市局，您看这总行了吧？”邢世轩试探性问道。 管宋卿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冥顽不灵，三年都没查到任何线索，给你一个月就行了？” “我没有太多的精力跟你讨价还价，你自己去好好反思一下。” “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天我都不会给你。” 邢世轩耍无赖，管宋卿干脆也有样学样，不来硬的了，反正骂破嘴皮子也没用，倒不如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只是说完这话，管宋卿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了些，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邢世轩，他叹了口气道：“老邢，不是我不给你时间，而是这个案子上面一直在盯着呢，这事你也知道，我倒是愿意给你时间，可上面不给我时间啊！” “管局，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求你再想想办法吗？”邢世轩也叹了口气。 他岂能不知道管宋卿的为难之处，可他都答应了夏婕等人，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而且，还有一点。 北江分局考核已经好些年都垫底了，这个案子再交给上面追查的，今年恐怕直接倒数第一了，他这个一把手也要面子。 每年都垫底，面子上真的过不去。 特别是跟其他县市区局一把手在一起聊到这些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被那些家伙盯上。 “而且，您也知道的，这些年上面的考核咱一直都是垫底，今年再这样，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放了。”邢世轩拍了拍自己的脸。 管宋卿则是没好气的道：“你还好意思讲，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你就能破案了不成？破不了案，还不是垫底？” “说到这里我就生气，咱们这条线的考核，每年你都给我垫底，拉低全市的分数，我还没找你邢世轩算账呢，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告苦。” 邢世轩讪讪一笑。 “你回去吧，这件事没得讲价，下周一把资料全送上来。”管宋卿挥了挥手，懒得再跟邢世轩在这件事上纠缠。 这家伙现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真的不行？” “就一个月时间。” 邢世轩一脸哀求。 “一个月？” 管宋卿轻哼一声：“还有两天，不，应该是不到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你要是能查到一些重要的线索，别说一个月，我再给你一年都没问题。” 闻言，邢世轩苦笑不已。 两天？ 黄金大劫案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别说两天了，就是两个月也不见得可以。 管宋卿让他两天时间内追查到重要的线索，这不就是在为难人么？ 邢世轩这么想，可却没敢直说。 管宋卿还在气头上，他敢说这话，没准管宋卿今天就让他把资料全给送上来了。 两天就两天吧，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实在不行，去上面说说情。 管宋卿这边是走不通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怪管宋卿，这三年，管宋卿为了这个案子，一直承受着上面给的重重压力，如今顶不住了也很正常。 他若是还怪管宋卿，那就真的是白眼狼了。 想到这里，邢世轩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不曾想，人刚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手里就传来了急促的铃声。 邢世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见是李安民打过来的，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老李，那个案子恐怕不能延期了，上面实在催的太紧，我和管局都没办法，特别是管局，为了这个案子跟上面硬顶了好几次，这次实在是顶不住了。” “你回头跟夏婕说一声，周一把你们这些年查到的一些资料都送到市局来吧，下周一开始，那个案子就由市里接手了。” 李安民还没来得及汇报袁成等人的事，就听到耳边传来邢世轩如同机关枪般的话语，他愣了一下后，随即马上道：“邢局，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呢。” “你也别汇报了，就这样吧！”邢世轩实在不忍听到下属唉声叹息的祈求，他怕自己心软。 可自己能心软，管局那边他说服不了啊！ 还有上面…… 李安民马上解释道：“不是，邢局，黄金大劫案的匪徒我们已经抓到了。” “你说什么？”邢世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人抓到了？ “你们匪徒的信息都没有，怎么抓到的人？”邢世轩一脸疑惑。 李安民道：“这事电话里不好解释，反正我们核实过了，三年前的黄金大劫案就是这几人犯下的，只是他们现在又反悔了，根本不承认，我们审讯了一下午也没什么进展。” “那你接着审讯啊！” “给我打电话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李安民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邢局，跟您汇报黄金大劫案只是其次，主要是想让您去医院慰问一下帮咱们抓到匪徒的英雄。” “苏锐同志这次可是帮了咱们局大忙，虽然他是夏队的未来女婿，可总不能因为这个身份就忽视了对人家的关心吧？” “苏锐？” 邢世轩眉头一皱：“咱们这条线上好像没有叫苏锐的吧？” “哦，他是普通民众，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您回来当面再说吧，您看行不？” “那你等等，我马上回去。” 听到黄金大劫案的匪徒都给抓住了，这下子邢世轩也坐不住了。 挂断电话后，邢世轩满脸微笑的转过头，看向管宋卿。 管宋卿还在收拾桌子，发现邢世轩突然看向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看我作甚？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想想办法，两天时间也是时间啊！没准有什么新的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