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北伐中原

随着天元口中解印的咒词念出，一个布满黄色印符的小方块被丢在了地上。 随后，四角的立方体连带着血肉般的幕布展开，中心是一个比人头更大，布满血丝的独眼，正死死的盯着长谷云的眼睛。 赤红的眼仁，纯黑的瞳孔，阴暗的不详气息笼罩在他的周身。 “这是……”长谷云本以为会是抗击打或是硬度之类的测试，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这么邪门的东西。 尽管他的意志力早已超越常人，但被这种恐怖东西盯上的一瞬间，还是不由得进入了戒备状态。 “在【狱门疆】展开之后，需要被封印者在附近停留一分钟。” “但那是被封印者，脑内的一分钟。”天元将茶杯放下，缓缓站起身来， “心源流，确实是一个很强的武术流派。” “名为"心滴拳听"的武术境界，能够获得远超常人的思考时间，本来是一种与任何生物战斗都无比优越的能力。” “但在【狱门疆】的范围内，只要你进入了那种状态，就必然逃不过被封印的结局。” 以上只是天元脑中的想法，他正暗自窃喜，如此轻松就拿下了目标。 却见那独眼突然流出了血泪，下一瞬便四分五裂，化为了数个布满红色瞳孔的方块漂浮在周围， 同时，分泌出一种血红色的粘稠物将长谷云死死的束缚住。 “呼……结束了。”天元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某种夙愿得偿一般，突然拉高了声调， “长谷云！你就……纳尼？” “喊什么喊。” 下一秒，天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长谷云，只是略微发力，像是伸展运动一般， 那天元认知中，绝对不可能突破的封印之物，瞬间便被扯断。 “哐当。” 【狱门疆】重新变为了一个小方块，轻轻落在地上，原本覆盖在外面的符印，已经消失不见，其表面上的几只红色眼睛，不断地扭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长谷云挠了挠头，朝地面看去，那红色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秒，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瞬间缩回了方块的内部，只留下光滑的外壳。 就好像那眼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没…没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总感觉气息很不正常。” “触碰到我的一瞬间，咒力就无法使用了，身体也是，只能勉强使得上力。” “说起来，能不能不要这么不靠谱啊。”长谷云收回了视线，又开始吐槽天元，“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测试呢，刚刚这样就算好了吗？” …… 天元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的嘴角有点抽动，但好在苍老的面容掩盖了这一点，令对面的长谷云并未察觉到他那如刚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心情。 …… “你在害怕什么吗？”长谷云疑惑道。 他无意的一句话，像是点醒了天元， “是啊，我在害怕什么呢？早就决定好了不是吗。” …… “只是嘴巴有点干。” 不愧是已经存活千年的老家伙，瞬间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借转身取茶的机会，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 “特级咒物【狱门疆】。”他轻轻喝了一口，并将另一杯茶递给了长谷云，“由古时候源信大师死后的肉身所化。” “所以刚刚那就是封印的过程咯。”长谷云接过茶如牛嚼牡丹，一口饮尽，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比夜蛾老师的茶高档的多啊，不过…以后要不要试一下可乐，工业革命的产物，比这玩意好喝多了，尤其推荐冰镇的。” “这样吗，之后我会尝试的。” “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心中暗暗补了一句，天元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心虚的他只感觉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 但既然决定要做，那就绝不能半途而废，即使死在这过程中，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刚刚那只是封印的第一步。” “正常来说，在【狱门疆】展开之后，就绝不可能逃脱，因为被施术者的咒力和力量都会被封印。”天元继续解释道，“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封印开始的过程中挣脱。 “特级咒物也存在漏洞啊，它并没有完全让我的力量消失。”长谷云将杯子放回桌上，“但也差不多只剩下一成了，如果刚刚不是我，而是其它任何一个术师来，都会被封印，即使是悟也一样。” 他还贴心的给对方评估了一下封印五条悟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 天元心想你这家伙还真是个怪胎，不过好在全部都加点在了力量上，脑子反而没有那么好使，同样的计策，如果面对五条悟，他可没信心做到不露破绽的将对方骗进封印。 “【狱门疆】内存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在那里你咒力和力量都会恢复。” “我的想法，是希望你能够在被完全封印之后，尝试突破【狱门疆】的束缚。” 说罢，天元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天，一天时间内，如果你无法独立破除封印，我就会从外部打开它。” “看来这一千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长谷云弯腰捡起了那银白色的金属小方块，丢给了天元，“开始吧，这次我不会再尝试挣脱了。” “狱门疆-开门。” …… …… “坏了吗？” 与上一次不同，天元念完了解印的咒词之后，【狱门疆】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一个普通的金属盒子一样， 这下还没等天元发话，长谷云自己先不乐意了，那可是一千万。 他抓起【狱门疆】敲打了起来，一边锤着，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 “诺夫斯基说，俄式修理法能修理一切东西。” “你再不出来，我就全力打下去，看看到底是你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天元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有些荒诞。 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问题，居然开始威胁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咒物。 ----------------- “此计不成，乃天命也。” 十分钟过去，【狱门疆】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铁块，任凭长谷云怎么摆弄，都是一点反应没有。 就在天元心里都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 “啪！” “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却见到长谷云将【狱门疆】狠狠的往地上一丢，随后双手合十，猛的一拍，准备让这个不识趣的咒物尝尝百式观音的厉害， “嗐~”像是产生了某种幻听，一道叹息声从天元的耳朵中响起， 随后那【狱门疆】瞬间展开，像是血盆大口一般将长谷云整个人包裹进去，随后合拢。 长谷云不但没有抵抗，反而面中带笑，“这不就对了。” 血幕不断收缩，如大变活人一样带着长谷云回到了【狱门疆】之中， 轻轻晃动了几下，那小方块便安静的待在了地面上，只剩下一颗眼眸在正上方闪烁着， “终于……” 天元刚把【狱门疆】捡起来，一道劲风从他的脸边掠过， 携万钧之力，雷霆之速，一股不可见的力量瞬间【狱门疆】内扩散而出， 冷汗，沿着天元的脸颊划落。 他抬头望去，额上的吊顶，莫约一人高的掌印清晰可见。 “真是危险啊，这家伙。”像是佐证天元的话一般，【狱门疆】的表面上，刚刚不断移动的猩红眼眸，突然停止， 如天空中的星辰一般，密集地闪烁起来， “不好。”天元经过刚刚那么一下，始终保持着警惕，眼看那咒物的状态又一次产生了变化，猛地将其丢在远处，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掌力从【狱门疆】的六面不断的向外散发， 原本庄严且神秘的薨星宫如遭遇了天灾一般，四面八方密集的遍布着掌印， “【黑棺】…【黑棺】在哪？”天元愣了一下，随后便狂奔向其中一扇门，迅速推开。 莫约五秒的时间，天元抱着一口棺材推门回来，像是跑酷一样不断躲闪着地朝着那浮在空中的【狱门疆】冲去。 “咔·咜” 伴随着棺材扣住的声音，那无穷无尽的掌力总算是停了下来。 “这小子的力量威胁到【狱门疆】的内部空间了吗…”在遥远的过去，天元也曾经用这玩意封印过不少东西，他甚至亲自测试过【狱门疆】。 据他的亲身体验，那是一个广袤且静谧的空间，安静到让人害怕， 同时里面的时间流逝接近停滞，咒力也无法补充。 他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居然还能将力量影响到外界。 “好在释放出来的力量并没有那么恐怖，再加上【黑棺】的双重封锁，即使是长谷云，也绝不可能逃出来了。” 说着经典的反派fg，天元将棺材重新丢进了那扇门，计划的顺利进行让他此刻非常愉悦， “为了我的【自由】，只好先牺牲一下你。” “等那边完成，我就可以解开身上束缚，获取到足够的力量。” 就如同六眼和星浆体的羁绊一样，千年来，冥冥之中存在着一股力量窥视并威胁着他，他隐约能感觉到，一旦走出薨星宫，等待他的下场必然是死亡。 虽然拥有着不死的术式，但如果死亡，就将进化成非人的存在。 天元不想进化，他只想获取到足够的力量，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 他不想再蜗居在阴暗的结界中，他也想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那广袤的大地上，自由的品尝美食。 他要放声歌唱，歌唱他从未享受过，那首名为【自由】的歌曲。 …… “真想去看看如今的世界啊。”天元嘴里念叨着，手上也没有停下，他正不断地将水泥填补在墙上的手印之中。 为了避免被其它人发现这里的战斗痕迹，他要通宵给薨星宫来次装修，“要是会咒灵操术，就能让咒灵替我干了…” ----------------- 进入封印的瞬间，长谷云便展开了领域，随后他就发现，原本像是无边无际的空间，在领域扩张的瞬间，像是猛地收缩到了一起， “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像是空气墙一样。”长谷云试探性的出了一掌，就在观音臂展的极限范围，距离他五十米的地方， 一股无形的波纹闪过，随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像是打中了什么，但肉眼确实无法观察到。 “九十九掌！” 观音不断的掌击，咒力也在不断的消耗，但那空间中无形的壁障却如同水面一般，将他的攻击全部吸收进去。 长谷云并不知道他差点一掌打死了天元，但进行了大约六小时不间断的攻击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 “咒力全部用完了。” 像是摆烂一般的躺在地上，长谷云心想先睡一觉再说。 将咒力全部用尽，是只有新手咒术师才会做的事情，一旦咒力完全消失，咒术师的身体就会进入一种非常难受的脱力状态，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长谷云的身体存在着特殊性，通常来说，只需要睡一觉，任何消耗都能完全恢复。 所以他毫无顾忌。 …… “还没到一天吗？” 【狱门疆】内的空间，怎么说呢，简单的用时间停滞来描述，是无法表达出长谷云此刻感受的。 安静，像是万物沉寂般的安静。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从体内只有两成的咒力判断，这里似乎有些异样。 “无法从周围补充咒力……只能凭借身体自然产生这么多吗？”这是他第一次在睡醒后感觉到疲惫。 暗淡的上空中，有几只红色的眸子正跟他对视，像是嘲笑般的眨了眨，长谷云却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起身。 开始祈祷，出拳。 一小时过去，紧接着是冥想。 再之后，长谷云直接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 “好无聊啊……”作为被经过赛博毒品污染过的现代人，因为不知道还得在里面待多久，此刻的他就像是戒断反应一样， 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压力笼罩着他。 正常来说，一个普通人如果在【狱门疆】里面待上外界时间的一天，等放出来的时候，得到的大概率是一个已经精神失常的疯子。 长谷云的大脑远比一般人，或者术师更为活跃，因此他更快的意识到，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这边……好像有个缝隙？”长谷云找到解闷的方法就是用咒力去探索这个空间，在不展开领域的前提下，那股无形的空气墙似乎并不存在，随着咒力不断向远处蔓延， 长谷云很快意识到这个空间并不存在边界，但从上空的眼睛那里，咒力从那瞳孔中传递过去，可以触碰到什么东西。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只手？人的手？” 【黑棺】内，无数咒物在其内部漂浮着，如水一般流动。 金色的咒力从【狱门疆】的赤瞳中探出，像是婴儿玩耍一般不断地触碰到周围的东西，东戳西捣， 很快，那股咒力停了下来，逐渐朝着一个焦黑的物体包裹上去。 “欧尼酱…？” 那是很多年前被封存在【黑棺】之中的尸体，桑水流清隆的尸体。 接触到长谷云咒力的一瞬间，它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断地拉扯着那股咒力朝自己的体内涌去。 另一边呢，长谷云只感觉咒力一顿，随后另一端就像在跟自己拔河一样拉扯着， “什么玩意…”长谷云可不知道那边是什么鬼东西，但他也不能放任自己的咒力被吞噬。 随着他意念转动，作为咒力的主人，长谷云的力量可比对方拉扯的力道大的多，一瞬间将那焦黑如碳的尸体扯到了【狱门疆】上边。 二者刚一碰撞，上方那红色瞳孔猛地收缩，随后长谷云就感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推向上方， 接近了……那瞳仁中血泪不断落下，眸中的黑点像是没有实体一样， 长谷云就这样被【狱门疆】从眼睛中挤了出来。 “别再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似乎只存在他脑海中的怒吼声传来，随后耀眼的白光，逐渐覆盖了他整个视野。 …… “给，欧尼酱，的礼物…” …… 从【黑棺】内看去，那黑色的尸体，在吸收了长谷云的反转咒力之后，居然从焦炭重新变成了小男孩的模样，透过皮肤依稀可见的咒力向脑部不断涌去， 紧接着，整个身体逐渐化为粉末，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光芒， 而那白光只是闪烁了一个瞬间，随后便将【狱门疆】和长谷云一起吞噬了进去。 下一秒，【黑棺】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无数的咒物，在空中静静的漂浮，流动。 ----------------- “好高的树。”长谷云从地面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感叹，但可惜没什么文化，只能说出像是大海你全是水之类的东西， 他打量着周围，像是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原始森林，全部都是超过十米的巨树，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树枝，树干上不少松鼠正在打量着他，从未见过这种傻乎乎的生物。 顺手捞起旁边的【狱门疆】，长谷云望了望上空太阳的方向，虽是寒冬，却有阵阵暖意传来，总感觉那太阳比平常更大了些。 “沙~沙。”踏在雪地上的声音将树干上的小鸟惊走，“我到底在里面呆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