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要素觉察

听了里梅这句语气不怎么好的反问，藤原措却并未动怒， 其原因有二， 第一，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但除非是在自己最"自信"的谋略方面被嘲讽或是击败，才会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第二，里梅，乃是两面宿傩的部下，自从"那一战"过后，整个咒术界的中坚力量遭到重创，天皇对手下的命令是：“如尚未积蓄到足以杀死宿傩的力量，先满足对方一切要求，尽量避免与对方产生冲突。” 所以这会面对里梅的诘问，藤原措不但没生气，还在那张本身就没什么肉的脸颊上，硬挤出了一份笑容，以展示自己的态度。 不过他也没立刻回答，先是扭头与自己的副手，也就是他顶头上司安排的、真正的"谋士"耳语了两句， “佐伯桑，您有什么想法吗？” “藤原大人，不妨先打听一下他的真实目的？” “肯定是要拿"果子"啊。” “但，是宿傩要，还是他自己要，亦或是他想给宿傩，这是不同的。” “嗯……”这藤原措听了副手的话，眼睛轱辘轱辘转了两圈，手中羽扇轻摇，总算是把帐算明白了，“十分感谢，佐伯桑。” “不敢不敢，即使我不说，大人迟早也能想到的。” 两人假惺惺的互捧了两句，要不说藤原措能做到二把手呢，即使他身居高位，对身边的手下和小弟，还能十分自然的用敬语称呼，光是这一点，就是很多自诣熟读御人之术的家伙所比不上的。 当然，这也跟他拥有强大的实力密不可分，越是能力出众者，就越能包容不如自己的人， 就好比弗利萨跟他手下的相处模式一样，他并不需要通过急声厉色的下达命令来彰显自己的威势，就算只是和颜悦色的交谈，手下也不会产生任何僭越的心思。 …… “大家都不说话，我就默认皆是为这"神果"而来了。”藤原措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手下帮他点明了关键之后，他倒也不至于开门见山，先是迂回了两句， “在场超过百人，但"神果"只有一个，若是待【帐】消散，大家一哄而上，无脑厮杀，未免太过难看。” “所以呢，到底谁来拿这"神果"，还是得订个章程为好。” “具体怎么做，咱们可以讨论，不过……”说到这，藤原措话锋一转，便将问题引到了里梅身上，“里梅桑，不知您若是拿了这果子，意欲何为啊？” 里梅听藤原措扯了半天云里雾里，本就有些不耐烦，先是冷哼一声，随后便道：“关你什么事。” 藤原措看对方并未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若是为宿傩大人所取，那么让给你也无妨，相信在场之人也不会反对。” 说罢他还扫视了一圈，眼看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又望向了里梅。 这句话就比较明白了，只要里梅说是宿傩想要，甭管是不是撒谎，那么起码现在官方这批人就不会成为自己的阻拦，至于剩下那些零散的咒术师，虽然人数众多，但也不足为惧。 同样的场景，要是换个世界，换个智商在线的人在这，肯定就这么干了，并且就算这么干了，大家也只会觉得很稳，为了实力不择手段，这不就是普通人的真实写照吗？ 但这里是咒术的世界，是以情绪作为驱动力量的，"违背本心"这一点本身便是对撒谎者最大的惩罚。 当然，也存在那种将"撒谎"当作天性的人，就像是猎人里面变化系性格的人群，那么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毫无影响了。 ……不过，高手嘛，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多少都是有点包袱的，起码现在，要让里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撒一个可能事后被人拆穿的谎言，他是做不出来的。 再加上以宿傩那种常人难以捉摸的性格，即使里梅是他十分器重的部下，但若是打着他的名号做一些宿傩并不知情的事情，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那就没人知道了。 为了维护自己在宿傩心中头号得力干将的地位，同时也是顺应本心，里梅稍作思考，便表明此行乃是他的个人行为，与宿傩无关。 “既然如此。”藤原措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用他那充满智慧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便提出了一个建议，“由我们【五虚将】作保，大家采用"竞拍"的方式，出价最高者得"神果"，如何？” “那藤原先生，这钱，如何分配呢？”开口者乃是禅院鉴人，此人面容坚毅，身高一米八五，虽是初春，却穿着一个无袖背心，两臂肌肉高高隆起，身材魁梧非常，一看就是个标准的武斗派，脑袋空空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竞拍"是什么意思，但价高者得这种词汇还是清晰明了的，所以他也不废话，一开口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毕竟果子只有一个，如果真按藤原措所说的方式去做，要是这"竞拍"的钱见者有份，起码也不至于空手而归，看场热闹还有钱拿，两全其美了不是。 “呵呵。”藤原措嗤笑了一下，他一般不会把目的清晰明了的说出来，而是说话留一半，让人去悟，才更能彰显出他的智慧，所以呢，这会他又从禅院鉴人身上收获了一份优越感， “我不是说了嘛，由【五虚将】作保，钱当然是由我们拿了。” “不过……我们也会负责确保拿到"神果"之人的安全，不管是当场吃了，还是想给别人服下，我们都负责到底。” 既然里梅到场，秘密获取力量以对付宿傩的计划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藤原措的算盘打的也挺好，三两句话便将自己这方放在了一个稳赚不赔的位置上， “凭什么？”禅院鉴人说话跟他的外表一样，向来是直来直去，此时触及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也顾不上给对方留个面子了，因为真要按照对方的说法来，那自己可没什么把握弄到这果子了，所以必须得反对，但他也不能直说自己没钱。 作为一个从业超过二十年的术师，即使横向比较所有同行，禅院鉴人也算是最努力的那一批，他每天花费在锻炼和学习上的时间超过八小时，是真正努力贯彻到底的狠人，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到中年，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天赋是有极限的，比起那些二十多岁便成长到巅峰的天才来说，他的努力，不值一提。 于是在确定消息为真的前提下，他本人便对这可能提升肉体瓶颈的宝物十分渴望，再加上家主意外去世，禅院鉴人作为家主的候选人，迫切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他这次来对这"神果"势在必得。 “就凭我是藤原措。”这藤原措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给面子，冷声道：“还不够吗？” …… 显然是不够的，听闻藤原措如此霸道，在场之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不给分钱，那大伙可就不同意了，那些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来，本身实力也不怎么样的家伙，更是巴不得把局势搅乱了，方便自己火中取栗。 而禅院鉴人和里梅，更是能动手绝不啰嗦，一个套上了拳套，另一个则是周身寒气一提，俨然是准备来一场大乱斗，手底下见真章了。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眼看着众人要乱起来，藤原措身边的那位副手，站了出来， 这位佐伯光夫先是扶额无奈，暗道：“果然老大又把事情搞砸了呢。” 随后收拾了一下心情，暗自发动了自己的术式，一道恢弘且刺耳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瞬间便将场面控制住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对方显然是留了手的，如果那声音再提高个三成左右，便能将在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伙的听力直接破坏掉，所以呢，既然对方留了面子，自己这些人最好还是也给对方一个面子，听听对方要说些什么，至于之后怎么做，再说呗。 …… “既然在场的都是咒术师，依我看……”佐伯光夫看众人的哄闹停止，里梅和禅院鉴人也放下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这才将术式的输出再次降低，他的声音并不急躁，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主的停下来听他说话，“我们两方各派出五人，再加上在场的其它术师，大家打一场擂台，如何？” 随后，为了防止众人继续反对，他还主动追加了对自己这方的不利条件， “第一个便由我方上台守擂，并且我们和禅院家那边，都会优先出人上台。” “除此之外，在场的各位均可随意上场挑战，直到无人继续，那么最终站在擂台上之人，便可拿到这"神果"。” ……无人应声。 不管是里梅还是禅院鉴人，显然都比较满意这种方式，至于那些没什么势力的咒术师们，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既然两位大佬都认可了，那就这么搞法呗。 佐伯光夫看自己提出的方案无人反对，向藤原措眼神示意了一下，紧接着便退回了他的身后，而藤原措对这种代替自己发言的行为也没什么不满，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手下的智慧也算是自己的智慧，四舍五入不就是自己把这件事搞定了嘛。 至于打擂台能不能赢，自己这边可是有两个特级咒术师存在，毫无疑问，藤原措觉得自己很稳。 不过呢，巧了，禅院鉴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原本以为只有藤原措一个算得上高手，没想到他身旁那个年轻的副手也是无法小觑的家伙。 虽然一对一他觉得能打得赢藤原措，但真要是混战起来，凭他和他那帮废物手下，不一定干得过对方， 再加上他的术式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特性，让他对打擂台这种事上，有着绝对的信心，对方提出擂台战正中他的下怀， 所以呢，他觉得自己也很稳。 至于里梅，他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他觉得除了宿傩大人，自己就是天下无敌，再加上对方定下的规则里，并没有包括自己，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在最后只剩一人之时再上台挑战，体力和情报上都有绝对优势，稳的一批。 最后就是我们的主角长谷云了，他默不作声的混在人群里，他的身前，也算是一个熟人，就是入城时，那个挑着粪瓮的农民。 此刻，他仍挑着那个瓮，虽是一副农民做派，但那显然只是一个掩饰，实际上那家伙也是个咒术师， 不过此时长谷云也没有去找对方攀谈，他正在琢磨别的事，“那家伙为什么会说出"竞拍"这个词？难道说……” 是的，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藤原措的问题。 一般来说，碰到事情，不管怎么思考，他那智慧的大脑都会告诉他同一个答案，用你那无敌的力量就可以解决问题。 这才显得他像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但俗话说的好，张飞绣花，粗中有细， 其实长谷云还是很聪明的，只是活了几十年，他需要大脑仔细思考的时候并不是很多， 这时候他便久违的运用起了自己的惊世智慧。 虽然日语是野路子出身，但他也知道，"竞拍"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创造出的词汇。 …… 且不说长谷云琢磨出了些什么来， 那边藤原措眼看大家都乐意，便挥了挥手，随后手下一人便走到了中心，双手撑地， “操土咒法-” 咒力喷薄之下，一个20x20米的擂台便拔地而起。 而寺庙中【帐】内的角落里，一道黑影则是冷眼注视着寺外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