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仇人相见

下课了。 “老师再见！” 同学们整齐划一的声音，打断了耿玉海想拖堂的心思。 瞪了眼张立东，耿玉海走出教室。 山中没了大王，同学们瞬间沸腾起来，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张立东，又把暧昧的笑容对准了方樱桃。 “樱桃！” 张立东可不管什么丢不丢脸，错失最爱的人，才是最丢脸的事。 亲昵的叫着名字，张立东直接走到前排，蹲在方樱桃的桌子旁边。 她的眼珠有些泛红，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消退，见到张立东蹲下，立马趴在了桌子上不肯抬头。 大意了。 张立东差点忘了，两人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 真正确定关系的时候，是在大一下半年。 高中时方樱桃日日穿着校服，也从不会化妆，看上去土里土气的。 但上了大学，她就变了模样。 那时她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张立东就总去吃那家羊肉泡馍，差点吃到吐。 两人高中同学，有感情基础，再加上张立东的死皮赖脸，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手链！ 张立东晃了晃手腕，手链不见了。 那是大二那年，两人相恋纪念日，樱桃送他的定情信物。 直到张立东临死时，也没丢掉。 等我！我一定买回来，把你裱起来挂墙上！ 收起心思，张立东就继续蹲着注视方樱桃。 宽大不合身的校服，干净利落的马尾辫，略显消瘦的身材，张立东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樱桃别生气……” “谁是张立东？” 张立东话没说完，教室门口就出现个穿着篮球服，戴着护额，一看就特别装的男孩。 他抱着篮球，一副嚣张无比的态度。 “谁是张立东？” 听到有人喊自己，张立东抬头一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高中生的边际感很强，陌生人跑进自己班，很容易引起敌意。 更何况这孙飞，在学校里算是风云人物了。 他是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的队长，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班里的男生都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他，但碍于对方人高马大，体育系又是出了名的爱打架，敢怒不敢言。 “你谁啊？”李思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问道。 “你是张立东？”孙飞盯着眼前的略显猥琐的少年，满脸不可思议。 “我是。”张立东抬头转身，面向门口。 孙飞眯着眼盯着张立东，眼神中能看到无尽的敌意。 “你跟我出来一下。”孙飞勾了勾手指。 李思远和两个哥们立刻站了起来，想出去看情况。 张立东赶紧冲着李思远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重活一世，死过一次，还会怕了孙飞不成？ 走廊里。 孙飞把篮球夹在腰间，歪着脑袋：“张立东，高莹是我的马子，以后你离她远点知道不？” 马子！ 听到这称呼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真是土到极致就是潮，好久没有听到这称呼了。 可这笑容在孙飞眼中看来，却是挑衅。 “听懂了没？”他单手推了一下张立东。 力气倒是挺大的，愣是把张立东给推后了一步。 张立东自然不会和高中生计较，笑道：“行行行，你喜欢就行啊，祝你们幸福啊。” 孙飞显然没料到张立东对他这般客气，刚准备好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你不喜欢高莹？” “谁啊？”张立东说道。 “草。”孙飞打量了一番张立东，觉得他不像骗人，暗骂一句“被骗了” 不过态度还是很拽：“只要你不泡高莹，我们就相安无事。” “否则，杀你全家。” “……” 张立东的自控能力还不错，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见张立东笑，孙飞加重了语气：“我没跟你开玩笑，张立东，你爸是汽车厂的职工吧？我二叔刚好是车间主任！惹恼了我，让你爸吃不了兜着走！” 张立东的笑容凝固。 猛的想到面前这孙飞是谁了！ 04年末，汽车厂效益不佳，裁员很多人。 老爸虽然技术过硬，但不太懂人情世故，说尽了好话，最后还是被车间主任拉进了下岗名单。 但其实，这其中有张立东的影响。 当年十三班的高莹喜欢张立东，和张立东也觉得她挺漂亮，两人都有点感觉。 就是这孙飞嫉妒张立东，才找他二叔收拾老爸。 老爸也因为此事一蹶不振，随便找了个厂子工作，最后才因为厂子安全措施不全，意外身亡的。 “你威胁我？” “是，就是威胁。”孙飞笑道：“不光如此，我还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觉得你很帅是吧，不知道脸上多几条伤疤后，莹莹还会不会喜欢你。” 突然间，张立东掐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子把他按到了墙边。 孙飞始料未及，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用两只手抓住张立东的手，想要掰开，却发现张立东力气竟然跟他不相上下。 “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说清楚。” “第一，我对高莹莹没有任何意思，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第二，你敢动我家人试试，看我弄不弄死你！” 青春期的男孩哪有那么多理智，孙飞也不甘示弱，反手抓着张立东的衣领往身边拉。 “MD，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盘！”李思远拿着铲子就冲了出来，对孙飞吼道：“放开！” 孙飞可不怕普通班的学生，无论是单挑还是打群架，他都没怂过。 窗户里探出很多脑袋看热闹。 眼见要爆发冲突，这时走廊终于有老师出现了。 “你们在做什么？”耿玉海快步走了过来。 换做是其他老师，可能还没这种威慑力，但耿玉海还是孙飞的语文老师，平时犯错打骂都是常事。 张立东和孙飞都放开了手，只是相互盯着对方。 耿玉海看了一眼孙飞，对方明显是个爱惹事的人，一直在他的黑名单上。 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惹起来的。 “滚回自己班去！” “是。” 孙飞捡起篮球，向着楼梯口走去，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张立东。 而张立东自然也不会示弱，现在不光光是同学之间的矛盾了。 他是害死老爸的间接凶手。 所以，孙飞！ 这次，我会先搞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