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李头还愿

苏阳御起玄光，朝着桃花观飞去。 他依旧还沉浸在地海中那诡异的世界里。 没有惶恐，更多的是兴奋。 地海世界，让他目眩神迷。 他穿越至此，为的就是一观道法璀璨，那惊天桃花一剑，正符合苏阳心目中恢弘的仙侠世界。 更惶及回首便立于人间的神仙手段。 玄妙，瑰丽，神奇！ 原先的自己，以为结丹、元婴便是大能，今日一观... 洞天方为真仙人！ 他对于此方世界，再一次充满好奇。 于高空俯视，苏阳可以一见桃花镇全景，如今桃花观逐渐热闹起来，一是因为桃花观满山桃花开放，加之苏阳仙师名气，前来拜谒之人络绎不绝；二是已至三月，桃花镇里乃至桃花镇后的山上，也渐渐有了桃花盛开；三则是桃花灯节即将到来，桃花镇人难得享受独属于桃花镇的节日，都在做着准备。 镇口边，不时有驾驾马车到来。 那是城里的文人墨客、才子佳人前来桃花镇赏景。 其中不乏有武道修行之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桃花镇最忙碌的时候，亦是桃花镇游客最多的时候。 大周皇朝虽以武立国，也兴科举，寒门取士。 可惜的是，在此等武力统治一切的世界，诗文一道，终究是小道尔，鲜有人以此踏上修行路，但依旧是穷苦人家不可多得的出头机会。 苏阳回到，飘然落于后院本命桃树下。 依照惯例，将腹中及尊魂幡中鬼气尽数封存于本命桃树中。 盘膝于地，手拿两本道册。 一本写着【桃木锁阳功】，一本则是地海背剑枯骨所赠，为【桃阳长生功】 也不知背剑枯骨与桃花观有何关系。 放下【桃木锁阳功】，手捧【桃阳长生功】，苏阳开始细细品读，如痴如醉。 直至大日高升，已是正午时候。 三月的临江，寒冷渐消，正是春日最暖时刻。 苏阳终于理清了两本功法的区别。 一个专注于种树，一个侧重于增寿，两者皆为修行法，而且，似乎可以相互印证。 “原来如此，入道增寿二十载，玄关境增寿四十载？” “也就是说，我若修行【桃阳长生功】，岂不是可以平添六十载寿元？” 苏阳明悟，两门功法完全可以配套使用，而且想要达到增寿目的，缺一不可。 他不禁大喜。 他修行至此，最缺少的，依旧是寿元，虽然桃花观香火远胜以往，可惜凡人寿元短暂不说，愿以折寿祈愿的，多是人之欲念，实在有些难为苏阳了。 【三日前，桃花镇书生王生于观中祈愿，岁至三十有八，寒窗苦读二十载，屡试不第，白蜡明经，愿求道祖保佑，高中状元，愿折寿一载】 【二日前，临江城有女子仙于观中祈愿，四十有三，未曾嫁娶，自认人美活好，愿道祖保佑，得良人婚配，愿折寿三......月】 【五日前，临江城泼皮张麻子于观中祈愿，家境孤苦，身无长物，浑浑度日，愿道祖保佑，得千金，赐下万户侯，愿折寿一日，并顺走香火钱三十文】 【一日前，临江城丹青大家李随缘于观中祈愿，求道四十有三，散尽家财，苦求无门，愿道祖保佑，愿一观道法璀璨，愿折寿二十载】 【......】 世间熙熙攘攘，人之欲念，此消彼长。 苏阳看着面板冷笑。 偷他香火三十文，此仇不共戴天！ 正好手痒。 世间人，有本分人，亦有投机者，苏阳自不愿为投机者应愿，反倒是许多不以折寿祈愿，所求不过平安顺遂、消病除灾的，苏阳倒是愿意帮助一二。 左右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若祈愿当真百分百应愿，世间早就乱套了。 苏阳闭目，心中印证两本功法，修习【桃阳长生功】。 他如今修为不俗，又能相互印证，修行起来尤为顺遂，自是不会花费寿元去推演的。 十日后，他自桃树下睁开眼。 【剩余寿元：78】 苏阳轻笑一声，目光着眼于【阳煞赶尸术】上。 白家村骸骨经文他尚参悟不透，其余功法所需寿元又太多，他想要尽快炼化鬼气，便唯有依靠推演此术了。 【功法：阳煞赶尸术（入门，是否以十年寿元推演至小成）】 【你于观中本命桃树下修行，你开始炼化鬼气，你的修为有了不小增长，你未能突破玄关境二重】 【你于第三年开始修习赶尸术，你体内阳煞多有神异，开始增长，你对于赶尸术的领悟日渐增长】 【你于第十年熟练掌握赶尸术，你能够对炼尸进行更熟悉的操控】 ...... 【功法：阳煞赶尸术（小成，是否以二十年寿元推演至大成）】 【你于观中本命桃树下修行，你开始炼化鬼气，你的修为增长了一线，你未能突破至玄关境二重】 【你开始修行赶尸术，于第五年将体内阳煞化为阳煞玄光，你能够熟练操控玄关境一重的炼尸】 【......】 【你继续修行赶尸术，于第二十年将阳煞玄光修炼圆满，你能熟练操控玄关境三重的炼尸】 【剩余寿元：48】 三十年苦功一宿而过。 苏阳缓缓睁开眼，眼中似有明悟。 他发现，他的想法似乎出现了错误。 想要九叩玄关，光靠推演功法附带炼化鬼气，远远不够，以往破镜，都是功法到了或是修为够了，境界也就破了，水到渠成。 九叩玄关，本就是凝聚自身道意，以此结丹。 面板有推演功法之效，可若论及悟道，桃树下枯坐，如何能得？ 他不禁有些苦恼。 推演中，他几次想要破镜，都觉得体内阳气翻腾，差点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师父早逝，道观太小，无师长提点，自身天资不高，他一人独自求道，终究少了些缘法。 想了想，他突然眸中微亮。 若论玄关感悟，有一人倒是极为合适，何况他手中，有着其最需要的东西。 带着期待，苏阳踏出桃花观。 准备御起玄光飞行。 却见山下人影重重，有一匹欢快烈马驰骋于街道之上。 ...... “快躲开！” “各位，快躲开！” “老头，你找死啊，快躲开，我拉不住啊！” 他锦衣少年死命地抓着缰绳，怎奈他胯下是他爹新买的宝马，一时心痒难耐，就偷偷骑了准备出城游玩。 少年鲜衣怒马，侠客马踏江湖。 这可是话本小说里最受追捧的武道大家事迹，他练武数年，梦中好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 不想马儿性子野，出了城就狂奔起来。 不愧是宝马，一路狂奔二十里，不带停的，颠得他眼冒金星。 好死不死，马儿竟跑进了桃花镇里。 如今正是桃花镇最繁华的时候。 一时鸡飞狗跳，惊得人群四散逃开，便是茶摊酒肆，都撞翻了四五个。 眼前一老人家眼老昏花拄着拐杖，竟硬生生地挡在路中间，怎生都喊不动。 惊得他魂魄都要飞了。 若撞死人，他爹又该把他打得躺半个月了，想起家中严父威严，他一阵苦涩。 突然眼前玄光一闪。 他竟发现自己连带着烈马都飞了起来，在空中飘了好一阵，转了好几个大圈才落下。 顿觉腹中一顿翻涌。 好在....人没事。 他转首看去，却见一气质出尘的少年道人立于老人身边，长得活像话本中的神仙道人。 “仙...仙人！” 他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叔，没伤着吧？” 苏阳微笑着看着卖饼老李。 “是...是苏小...苏仙师吗？” 老李头眼中无光，伸出颤巍巍的手摸索几下，抓着一只手，然后慢慢跪下。 “多谢苏仙师，我那儿子好了，多亏了苏仙师的方子，小老儿我是来还愿的。” 说着，老李头悉悉索索地掏出一个钱袋。 “苏仙师，钱袋里还有三钱十六文，特来还给仙师。” “李叔，你儿子呢？” “苏仙师放心，他接了我的营生，忙得很。”老李嘿嘿笑着，他确实老了，也看不清了，不过好在儿子没死，活蹦乱跳的，能接他的班。 他操劳一生，老来得子，求的就是有个人能给他养老送终。 “要是能多活几年就好了，给他许个人家，兴许还能抱孙子。” 老李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许憧憬笑意。 苏阳静静地看着老李头。 原来......就连老李头也开始叫他苏仙师了啊......他原以为，脱身凡尘还需要很久，现在倒开始感受了。 老李头四十年如一日，早上会在镇口摆摊卖饼，中午和下午就在道观山底下叫卖，是看着苏阳长大的，算是苏阳比较亲近的人。 苏阳幼时练功，还会笑吟吟地在一旁观看。 可是，现在真的快死了，不足一年。 罢了... 想了想，苏阳接过钱袋，玄光一闪，复而出现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硕大仙桃。 “李叔，吃个桃子，包甜。” 苏阳微笑着将寿仙桃塞到老李头手里，见老李头推辞，来了脾气，硬逼着老李吃了一口。 而后，玄光一闪，便带着锦衣少年和那匹烈马，消失在众人眼里。 ...... 【桃花镇卖饼老李头于你身前祈愿，愿多活数载，以期儿孙膝下承欢】 【老李头服下寿仙桃，延寿五载，应愿已成，得铜钱三钱十六文】 苏阳握着手中桃核，对面板信息不理不睬。 今日之后，他与老李头父子，再无因果关系。 仙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