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引力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杰克从短暂休眠中被唤醒。 他看向一旁的vivian。 “我想我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了。” vivian看向窗外。 “什么？” “引力，引力场异常。” “这你是怎么测出来的。”杰克很惊讶。 石棺的功能当然没有强大到可以把周围每一点的引力测出来。 但是，vivian示意杰克也看窗外。 那东西第一眼看上去像一个玻璃球，但是看不清距离。 如果要描述它的大小，只能说，如果那东西就在舷窗外的话，那大概有一拳大小。 他们不是在一个一动不动的铁盒子里，他们是在高速运动着的飞船里。 可是看上去，就是飞船在缓慢接近那个球，非常非常慢。 杰克的脸几乎凑到了舷窗上。 vivian的光学观察设备早就能拍下完整的超高清图片发给杰克了。 但是杰克此时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了。 因为光在那个球形区域里弯曲了！ 漫反射印出轮廓，光线肉眼可见的弯曲。 那是舰上航行灯的光。 vivian重新测量了一次速度，1476.2kmps。 “他在跟着我们。”这是vivian最开始的结论。 “引力是最普遍的力，也是最难改变的力。”vivian说。 不管是义务教育还是高等教育都告诉了杰克这一点，但是很显然，引力场就是异常了。 像黑洞那样的巨大质量体，他产生的引力让光都无法逃逸，那也不算异常。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是却能亲眼看见光的弯曲，这就是异常。 那个球在慢慢地变大，直到变到能把这艘船勉强装下的大小。 vivian沉默，她已经五分钟不说话了。 “好吧，我们看到它了，甚至它根本是在跟着我们，但我们要怎么接近它呢，我是说更靠近一点，近到足以发现这艘船来这是干什么的。”杰克终于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开口道。 “杰克，你有想吐的感觉吗？或者有什么不适吗？” “没，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刚才试着稍稍转弯，在这个速度下，转这么大的弯g力仍高达6.7g。” “你确定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 “引力场的异常可能带来了时空的异常，我们这里的实际速度要正常的时空里要慢很多。” “那东西不是在跟着我们，是我们已经被它捕获。” “但是，这不可能啊，飞船里面的时间根本看不出异样。”杰克还是不能相信。 vivian用11a取了一点饮用水，低重力让它漂浮在空中并在vivian的控制下聚成一个球。 她往里面打了一点空气，形成气泡。 “我们已经在这个球里了，但是却以为空泡是这个球，而且我们自己也在空泡里。” 时空异常让他们的速度变得非常慢，所以他们可以转一个半径很小的弯。 这很疯狂，几乎推翻了常识。 温柔地加速，温柔地转向，这才符合认知。 “我会慢慢减小转弯半径，同时保持速度。” “正在转向，10g” 听讲那些晦涩的公式是一回事，直面引力场又是一回事。 这无关胆量，而是求生本能。 40g。 “你确定我们没事吗？” 水球里的气泡浮到了表面，破碎消失了。 110g。 “我们要是撞上边界，还保持这个半径转向的话……” 杰克会瞬间变成肉泥。 “我开始感觉有点想吐了。” “那是错觉，我的陀螺仪显示一切正常。” 400g。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依赖惯性模型和一点运气。” “你还有情商高一点的说法吗？” “航行记录显示这地方这艘船来过十三次。” “但它第十四次的时候就失败了。” 7600g。 “十四次中它只失败了这一次。” “我几乎可以肯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我们现在怎么做？” “撞进去。” 21000g。 水球里仅剩的两个空泡合在了一起。 “？” “我们的船壳连跃迁的超压能难以承受，更不要说这种能把光折弯的引力了。”杰克惊呼。 “空泡是异常的引力场，水中的空泡包裹着空气，引力场中的空泡包裹着质量，或者说卷曲的空间。” “那是一条通道。” “我们要进入这个通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球相碰，祈祷它们会像水泡一样合到一起。” “通道通向会哪里？” “很有可能是那个13.3光年外的航标。” “如果我们真能去到那里，帝国战舰不会追上我们，因为最快的超光速折跃战舰在没有任何标记的情况下走那么远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你觉得值得尝试。” “是的。” “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严格来说，我们不会失败，我们一定会成为那其中质量的一部分，只是我们如果撞歪了，可能会被拍扁在内壁上。” “比原子还扁？” “没有厚度。” “我猜，我们马上要开始讨论活在二维世界里算不算活着的哲学问题了。”杰克一边犯恶心一边强忍着说道。 “我更想讨论我们到站之后吃什么。” “你不是机器吗？你还需要吃饭？” “不，我的能源够用，只是我刚给你做了体检，想要呕吐不是错觉，是你长时间不进食造成的。” “我建议你到时摄入一些营养素。” “你想得真妥当，我也知道我现在吃进去马上就会连着胃液和胃酸一起吐出来。” 船身震动，水球撞在墙壁上破裂。 没有水花。 杰克撑着身子看向窗外。 像万花筒。 有些光线射进去后偏折了近一百八十度。 航行灯被拉长成了一条短线。 而整艘船因为反射出来的光线不多则像是虚影还是无数个重叠拉长过的。 “这估计就是我们被拍扁的样子了。” “我们好像创下了某种记录，没人能在这个速度下用这么小的半径转向。”杰克把胃液吐完之后又能开口说话了。 “顺便，我们还打破了人类星际旅行最快速度的记录。”vivian补充道。 “什么？” “我们到了。” “这就到了？我还以为要经历一下舱内超压各种警报响个不停的情况呢。” “如果你想要了解当时的过程，我可以进行模拟。” “算了，耶稣复活之后难道会想看到十字架吗？” 杰克在严肃且刻板的航行日志上写上一小句诗。 “引力，把我们拖入深渊，有时又会轻轻地把我们放在终点。” “我们还没到终点呢。”vivian提醒。 他们还在水泡里，他们需要再出去之前改变运动轨迹，调整g力。 恢复直线运动，有条件的话最好在出去的瞬间停止一切有加速度的动作，这对于vivian来说，应该像路边停车一样简单。 第一卷完 【作者题外话】：第一卷就这样结束啦。 这是一个大约四万字的小分卷，毕竟小行星带上实在没有什么好写的东西，就当他是一个新手村吧。 下一章将进入下一个分卷，是“尖塔”所在的行星——阿斯莫拉，这个分卷会出现更多的人物，也会正式进入主线，预计字数大约在十八万字。 为了更好地介绍阿斯莫拉，在分卷正文前有一个小序章，抱歉不能直接写主线，其中出现的人物之后也会派上用场，所以不能不写。同时为表歉意，这个序章大约七千字，明天更新应该靠近一万字。 新人作者，才疏学浅，如有疏漏谬误，请多见谅。 最后感谢读者朋友的批评和支持，远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