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孤独终老

祁华铭住在他那套新公寓里，前天晚上我也在那过的夜。接完电话，我和钟念就赶了过去。 车子开进小区大门，只见从保安值班室冲出一个人来，不是祁华铭还能是谁。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脸色有些苍白。钻进车里，就说自己看到汤雅了。 我问了半天，惊慌失措的祁华铭才把事情说清楚。 他是晚上十点过回到公寓的，晚饭在外面应酬喝了点酒，洗完澡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就昏昏沉沉有了睡意。 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立在面前，正是长发掩面的汤雅。 祁华铭当场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边拉开房门跑进了电梯间。 正好保安到顶楼打卡乘电梯下来，祁华铭见了保安，死活都要跟去大门值班室。 我看到祁华铭脖子上挂的观音吊坠，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汤雅的阴魂才没机会向他下手。 “祁总，你还是把脖子上的吊坠摘了吧。” “什么？”祁华铭隔着衣服抓住吊坠，惊讶地看着我。 “想让汤雅出来，只能这么做。” “可，可我……”祁华铭很怕失去这枚护身符。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祁华铭犹豫片刻，将观音吊坠摘下，递给了钟念。 我让他下车，跟我一起上楼，钟念就留在车里等着。 这位公子哥想了足有半分钟，才磨磨蹭蹭跟我进了单元口。 还好公寓门上装的是智能锁，祁华铭输入了指纹，锁心转动两圈就开了。 从刚才接到他的电话到现在已有四十分钟，我在公寓各个房间走了一圈，并未见到汤雅的阴魂，但是这套房子里的阴气很重。 我感觉汤雅还没离开，只是她不愿意现身。 “祁总，你回房间睡一会吧。” “现在？”祁华铭惊愕地问道：“一个人睡？” 我苦笑道：“你不会想要我陪你睡吧？” “可……” 我摆手打断祁华铭，“我就在客厅，有事马上叫我。” 他见我表情坚决，一步一回头地进了卧室。 坐在客厅沙发上，刚好能看到主卧房门。祁华铭不敢关灯，我就望着房门口的灯光，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整个公寓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 祁华铭居然没有出声，我急忙冲进主卧。 只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压在祁华铭的身上，他惊恐地睁着双眼，全身不能动弹，嘴张开一半，却发不出声音。 我心念一动，顿时一缕气流从心脏灌注到右手，上前一把抓住那人影脑后的长发，狠狠地往后猛拽。 就听人影闷哼一声，转头朝我撞了过来。 人影面门被长发遮住，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也知道这是汤雅的阴魂。 在她的头撞上我之前，手上用力扯住她的头发，让她无法再靠近我分毫。 “汤雅，如果我放开手，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人影的头顺势向后一仰，遮在脸上的头发分向两边，立刻露出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别的我还勉强能够接受，就是那只吊在颧骨上的眼球，让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下颚微微动了一下，从嘴角流出一股黑血，好像想说点什么，可我只听到“唔、唔”的声音。 “我不是来对付你的，汤雅，我先放开手，你听我说好吗？” 汤雅的阴魂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残留在眼眶内的右眼，露出几分凶光，两手飞快地抓向我的脸。 出于本能，我另一只手赶紧挡了一下。只觉小臂火辣辣地痛，汤雅在我手臂上抓出七八道血痕。 这下我也被惹毛了，从心脏抽出一缕气息注入被抓伤的手，一个冲拳打在汤雅的鼻梁上。 她就像被巨锤击中，身影向后弹出，我松开抓住她头发的右手，汤雅结结实实摔到墙面上，周身阴气晃了几下，身影就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我绕过祁华铭的床，走到汤雅的阴魂面前，心存歉疚地说道：“你是不是说不出话？要不你点头摇头也行啊！” 汤雅瘫坐在地，脸上满是恐惧，没有任何表示。 我慢慢蹲下，想尽量让她感觉不到我的敌意，“只要你不伤害我和祁华铭，我就不会动手，你听懂了吗？” 汤雅呆了七八秒，缓缓点了下头。 这时祁华铭能动了，连忙跳下床，躲到卧室门外，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着汤雅有些扭曲的下颚，猛然想起，她是从海边跳崖，掉在暗礁上摔死的，之所以说不出话，也许是下颚受了伤。 听说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死后魂魄就是什么样子。 汤雅的下颚撞在坚硬的礁石上，也许会脱臼或是移位，那在她断气之前，肯定已经说不出话了。 看着瘫坐在地的汤雅，我考虑再三之后，沉声说道：“你试试能不能上我的身，只要你进入我的体内，我就能感知到你想说的话。” 话音刚落，汤雅还没反应过来，祁华铭先把头伸到门口，一脸惊诧地望着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移目看向正犹豫不决的汤雅。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没有恶意。让你附身，对我来说更危险，不是吗？” 汤雅微微点头，身影迅速变淡，悄无声息地飘进我的身体。 我马上感觉到，体内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同时心里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帮他？” 有了心意感知，我们可以正常沟通了。 但为了能让门口的祁华铭听到，我特意发出了声音。“我叫林顺。现在也不是帮他，而是在帮你。汤雅，你也不想继续留在阳间四处飘荡吧？” “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能平息你的怨气，已经有三个人因你丧命，不要再殃及无辜了。” “哼，除非祁华铭这辈子孤独终老，否则我的怨气永远不会平息。” “你这是何必呢，他孤独终老，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高兴！祁华铭说我贪图他的钱，跟他在一起的女人，谁会不贪钱。既然他不喜欢这种女人，我就帮他清除干净。让他孤独终老，他就不用防着谁了。” “如果真的有人，不是因为钱跟他在一起呢？”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