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双蛇

一个个的疑问搅得我的脑子不得安宁，所有烦恼和疑问又不能像鞋底的稀泥那样，借着路边的石块蹭几下，就能走得更轻便。 林父走在最前面，又上了一道斜坡，终于在一株非常茂盛的大树下停住脚步。 我注意到，树干后方有个土包，上面稀稀拉拉长了一些枯草。而周围的灌木，却长得郁郁葱葱。 如果这土包是座坟墓，从坟头上的迹象来看，埋在这的逝者，应该无后才对。 可林父却指着那土包说，这就是李二爹的坟。 庞大的树冠完全挡住了阳光，使眼前这座坟包看起来阴气森森。尽管还是白天，我面对坟包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怨气！这坟包正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林父刚走到坟包前，就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本来雨后的山林，充满了湿气和寒气。林父以为自己着了凉，倒没有在意。 可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坟包下面阴煞凝集，周围的怨气与阴煞之气形成一种极为紊乱的态势。 一个三十来岁的村民，走到坟包侧后方，用力踩了两脚地面，似乎对这地势很满意。 “叔，你看就埋在这，行吗？” 那个村民身后是一道半人高的土坡，他站的地方土地平整。如果在这垒坟的话，坟尾刚好抵到土坡下。 按照土葬的说话，这也算是背有靠山。可前方这株大树的树干，恰好挡在了李二爹的坟和还未开挖的新坟之间，无形中将两组坟分隔开来。 若是让吴二叔看到这种葬法，说不得肯定又要骂人了，这不是让人家后代骨肉分离吗。 但回过头一想，李家哪还有什么后代子孙。 反正都是村里的土地，李家既然没有后人，怎么埋都无所谓。 就是李二爹这座坟，让我有点心存疑虑。 观其坟相，葬于此地之人就不可能有后代，这李勇和李兵难道不是李二爹的儿子？ “呃，林叔，你确定这就是李二爹的坟墓？” “是啊，我记得应该就是这。当年埋李二爹的时候，这株树还不像现在这么大。” 从林父的话中不难听出，他是凭这株参天大树来确定李二爹的埋葬地。 我不得不提醒道：“林叔，你不是说，你只记得大概位置吗？” “是啊，我就记得个大概位置。”林父朝树荫下扫了一眼，这株大树周围，的确只有面前这一座隆起的土包。 如果有两座土包，还有可能会弄错。既然只有一个土包，那肯定就是李二爹的坟墓。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二爹死之前，就已经疯了，而且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林叔，你还记得，当年是谁发现李二爹死在菜地的粪池里吗？” “呃……”林父想了一下，说是王老六。 “就是村里专门杀狗的王老六？” “你怎么会听说过他？”林父觉得奇怪，“王老六十几年前就得病死了，莫非你以前来过我们村？” 我顿时有些尴尬，王老六的名字，是林豫的阴魂告诉我的。他曾说过，林父有一次拿了王老六杀狗的刀回来，林豫隔着木盒，能透视到盒子里装的刀。 “呃，我听人提过。”我敷衍一句，连忙转了话题。“林叔，李勇、李兵的母亲，后来再也没回村里？” “没有，李二爹还没疯之前，他老婆就走了。这二十多年，从没回来过。” “她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记得她好像是湘南口音，应该是外面嫁过来的。“ “她的家人也没来找过李二爹和两个孩子？” 林父摇了摇头，那几个村民对这些陈年往事毫无兴趣，表现得有点不耐烦，接连催问林父，是不是可以开始挖坑了。 “挖吧，李二爹当初就埋在这，让他两个儿子也在这跟他作伴。” 村民本就带了工具，都想在天黑之前把事做完，好赶紧下山。当即撸起袖子，就开挖了。 可坟坑只挖了一尺多深，铁镐就砸在石头上，众人七手八脚，正要把土里的石头搬出来，两条遍体灰白的蛇，突然从石头下面窜出，朝众人吐着鲜红的信子。 林父和村民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其实这两条蛇并不大，长度也就一米五左右。蛇身二指粗细，各顶着一个小三角脑袋，眼睛只有绿豆那么大，就是吐舌信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 “这是什么蛇啊？” “不知道，我在山上从没见过这个颜色的蛇。” “你们可别打呀！”林父急忙交代众人，说坟地里的蛇绝对不能杀害，只能尽量驱赶。 一个胆大的村民，用铁铲拍打那两条蛇前方的地面。 可这两个小东西不为所动，相互缠绕在一起，昂头吐着舌信，好像不愿挪窝。 林父只好求助于我，问我有什么办法，能把蛇赶走。 说实话，自打这两条蛇一窜出来，我就感到一阵心悸，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几个村民不清楚我的底细，见林父征求我的意见，都是一副轻蔑的表情。 拿铁铲拍地的那个年轻人，棱了我一眼，直接迈步上前，挥动铁铲驱赶那两条蛇。 原本缠在一起的两条蛇迅速分开，一条向后缩回土坑，另一条蛇身快速扭动，一下子就窜到拿铁铲的年轻人脚边。 还好那年轻人反应极快，立即惊叫着跳开。 那蛇也不恋战，扭转身体梭到土坑边。坑里的蛇窜上来，两个蛇头碰了碰，就钻进了土坡下的灌木丛。 有个村民不解地看向林父，“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坑到底还能不能挖？” 林父还没说话，另一个村民就走到土坑边说道：“怎么不能挖，你没见两条蛇都走了吗？” “可这下面是他们的窝啊，等把两具遗骨埋进来，这两条蛇会不会……” 拿铁铲的年轻人一脸气愤地冷哼道：“你还怕那两条蛇生气吗？” “我是怕它们报复，蛇可是有灵性的，我们占了它们的窝，就怕……” “你不敢挖就下山！”年轻人不屑地吼了一声，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哥几个，抓紧时间挖吧，天就快黑了。” 林父也不好说什么，站到一边给村长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把那两具白骨送上来。 我走到灌木丛边上，探头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钻进去的那两条蛇。正想转身去跟林父聊聊，灌木丛中响起一声尖利的猫叫。 当即循声望去，就见一只黑猫从灌木丛里跳起老高，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得炸毛了。在半空中猛地扭动身体，嗖一下跳到我脚边。 我一眼认出这是小黑，它居然跑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