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退避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堆橙皮，沙发旁边的电脑，屏幕显示魔兽世界的界面。 房里所有窗户都装了全封闭式防盗栏，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 从尸体趴地的方向就能看出，事发时，钟怀盛刚吃了两个甜橙，准备把刀放回厨房，然后继续熬夜打游戏。 但他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扑地。慌乱中竟想用拿刀的右手先撑地，因而导致身体压在刀尖上。在身体重力作用下，直接被刀子扎进了心脏。 游戏界面的掉线时间，从侧面记录下钟怀盛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半左右。 楼道里有监控，从凌晨一点，钟怀盛回到住所后，就没有人进出过他的家门。 即便请来法医检验尸体，这也是一起不折不扣的意外死亡事件。 但我深信，钟怀宣、钟怀盛两兄弟的死，绝不是意外。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钟怀宣的死亡现场，但钟怀盛的死显然是阴魂作祟。 且不论水果刀只是单刃，并且刀头呈半圆形。仅是刀身不偏不倚地扎进心脏，这就够巧的了。 再者事发时是凌晨四点半，正是单元楼里最安静的时候。很难让相信，当刀扎进钟怀盛心口那一刻，他居然没能发出丝毫声响。 但凡他痛呼一声，或是楼下的住户听到楼板上的异响，在众多邻居堵着门围观时，都会多少提一下凌晨听到的响动。 可没人能够提供这方面的线索，包括住在楼下的一对老夫妇。那位老大爷说自己睡觉很警醒。钟怀盛半夜不睡觉，在屋里走来走去，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晚前半夜，楼上偶尔会响起脚步声，但后半夜却出奇地安静。老大爷还以为，钟怀盛提前睡了。 很快殡仪馆来人，把尸体抬下楼装车。钟怀曦极力振作心神，强撑着上了我的车。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这种时候还不能倒下。忍住哭泣，打电话让爱人赶去殡仪馆。 一天之内，两个弟弟都死了。对钟怀曦的打击很大，在悲伤的同时，钟怀曦也更害怕，她会像两个弟弟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阿姨，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梦？” “呃，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看到一个人，站在我家客厅里，他面前的衣服全是血。我现时就被吓醒了，我爱人也被吵醒，马上开门去客厅……” 我忍不住打断道：“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对吗？” “对，我爱人还笑我是鬼片看多了。可大清早就接到老二媳妇的电话，我还以为，那个梦可能是老二出事的一种预示。谁知道，现在老三也……” “阿姨，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在城关镇司法所上班。” 我默默点了点头，难怪老大没有出事。司法部门代表的是正义和正气，光是那身制服和帽子上的徽章，就能让阴魂退避。 “小林，我是不是也会出事？” “不，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接下来这段时间，每天都尽量跟你爱人待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就没事了？” “对。特别是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那我爸妈怎么办，我总得过去照顾他们！还有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我可以帮你向老爷子交代，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恐怕他们承受不了，就别让他们去殡仪馆了。” “呃，要不要下午我就把他们接去我家，先住一段时间。” “这样也好，你有孩子吧？” “有个儿子，去部队了。我爸妈正好可以住儿子的房间。” 我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继续问道：“你二弟有孩子吗？” “没有，老二结婚快二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跟着前面的灵车到了殡仪馆，老三的遗体被送进老二隔壁的悼念厅。我先去老二的灵堂看了一下，他的遗体躺在冰棺里，白天也看不出阴魂有没有离体。 我嘱咐了钟怀曦几句，给她留了电话号码，就去了花圈焚烧池那边，答应卫谦的事要抓紧时间办。 罗汉松下的接引路入口，运用阴煞之气就可开启。似乎殡仪馆的树荫都很阴森，即便还是白天，站在树荫下也会感到几分寒意。 趁着四下没人，我赶紧打开接引路，迈步进入树荫下扭曲的空气。 眼前的一切还是跟上次进来时一样。 一条狭长幽深的石板路蜿蜒深入黑暗，四周弥漫着浓浓阴雾。面前的光线极度昏暗，除了路边暗红色的野花，着眼之处全是黑灰色。 向前走了几步，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其中隐约夹杂着哭泣和惨叫的声音。 我站在石板路的尽头，不敢随意乱动，口中轻轻呼唤着“郎昆大人”。 刚叫了两声，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雾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一见面，郎昆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大人，我是受人之托，特地来见您老人家。” 郎昆的眼神微微有些激动，却压着声音问道：“是卫谦托你来见我？” “是的，他让我给您带句话，请你去恶狗……” 郎昆大手一挥，生生打断我的话，“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没事别再来了。” “大人，我还想求您老帮个忙。” “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就是个小忙，大人能帮，小子感激不尽。不能帮，也没关系。” “什么事，快说。” “我想找两个阴魂，一个叫李勇、一个叫李兵，建和温泉村人氏。” “走吧，回去等消息！” “谢大人……” 我话还没说完，郎昆又挥了挥手，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我推出了接引路。 看来卫谦所言非虚，郎昆显然也很害怕。他似乎很担心跟我来往，会被发现。 从树荫下出来，冬日的阳光虽然没有多少暖意，但与接引路相比，就暖和多了。 我慢慢走到停车场，刚坐上车，就接到滕科长的电话，说李勇李兵的母亲已经查到了。这个女人的确是湘南人，年轻时与当地一个青年相好。 但是男方家嫌这女人家境不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那男的就把她甩了。具体时间，正是李勇李兵出生前几个月。 从时间上看，我没猜错，这对双胞胎压根不是李二爹的亲生骨肉。 这两孩子的亲妈被甩后离开家乡，再也没回湘南。她父母曾经到处张贴寻人启事，但直至二老亡故，这女人都没有回家。 两个孩子失踪那天晚上，李二爹与老婆大吵一架。第二天，他老婆就从温泉村消失，这显然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