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二黄

我从没见过枪毙罪犯，但以前在村里帮着吴二叔给村民下葬，也曾听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刚上初一。村里有两家人发生矛盾，其中一人吵着吵着，就从伙房提了一把菜刀，把对方骂人最难听的小媳妇砍了。 据说那一刀正好砍在颈动脉上，没等120赶到，人就死了。 没过多久砍人的村民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在县城郊外被枪毙了。尸体火化之后，才把骨灰交给家属。 那次吴二叔被请去挖坟坑，就是为了安葬那人的骨灰。 当时我也跟着去了山上，听到家属议论，说枪毙的时候，是一枪打中后脑，那前面的眼珠子都被震爆了。 如果这块地面，真是以前枪毙罪犯的具体位置。那当时被执行的罪犯，很有可能被子弹的冲击力震掉了眼珠。 但眼珠滚进了草丛，收尸的时候不一定会注意到，就将尸体放进了装尸袋。 严格来说，眼珠也是尸体的一部分。这地方虽然没有尸体，但是也埋着尸体上的一个器官。因此这蓬杂草丛的阴气比别处更重，也就解释得通了。 邱磊对我的看法没有半个字的回应，见我从地上捡起那团包裹眼珠的纸巾，忍不住转身干呕。 其实我也有点头皮发麻，可这东西既然已经找到了，自然不能留在原处。 “走吧，可以回去了。” 邱磊十分惊愕，指着我手上那团纸巾叫道：“你要把那玩意带去姜云俊家？”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这跟姜叔中邪有直接关系吗？” “当然有了。”我把铁镐递给邱磊，耐着性子说道：“你还没想清楚，附在二黄身上的阴魂是谁吗？” 邱磊惊恐地问道：“难道是当初被枪毙的罪犯？” “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罪犯被枪毙之后，尸体运去火化，但是眼珠还留在刑场。尸体不全，阴魂就有怨气，他会留在这守着自己的眼珠不愿去地府。” “可罪犯的阴魂，怎么会附在二黄身上？”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希望云俊能找到二黄，否则谁也解不开这个疑问。” 邱磊还想说点什么，可他直犯恶心，背过身又是一阵干呕。 走回到停车的地方，我把那团纸巾放进车尾箱，邱磊直接把铁镐丢给我，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取车返回姜家的时候，这家伙频频扭头看向后排，说他总感觉有只眼睛在背后看着他。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赶紧打电话给云俊，问问找到二黄没有。” 邱磊拨通姜云俊的手机，立马点了一下免提。 “喂，云俊，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没找到二黄，但是有人看到它了。” 我急忙问道：“在哪看到它的？” “从我家往前走一公里，路口有家小卖部。老板认识我家二黄，说早上九点过，看见二黄从门外经过，穿过路口往陈家坡那边走了。” “陈家坡……” “对，陈家坡是我们镇下辖的一个小村子，离镇上有八九公里。” “你们现在在哪？” “我跟小卖部老板借了摩托车，正在去陈家坡的路上，就快到了。林顺，你们去黄泥铺，有什么发现吗？” “呃，你给邱磊发个定位吧，待会见面再说。” “好吧。” 邱磊收到姜云俊发来的定位，我已经把车开到了电话中提到的那家小卖部门口。店老板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无聊地看着路口经过的车辆。 我按照定位从县道拐上乡道，行驶了十来分钟，就看到不远处的村落。 拨通姜云俊的电话，他和宋秉浩刚进村，正在村口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二黄。 我开车进了村口，一家米粉店门外停着一辆摩托车。宋秉浩站在车旁，姜云俊正和米粉店里的人说话。 米粉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看到姜云俊手机上的照片，马上就认出了二黄。 “这大黄狗先前在村口转了好一阵，我看着不太像我们村的狗，怕它伤人，还准备叫人把狗套了。可这狗一见有人围它，就往山上跑了。” 胖子给姜云俊指了个方向，就在米粉店前面不远，有一匹小山坡。 坡上种了很多梅树，光秃秃的树枝零零星星结了一些小花苞。 我们四人一起上山，穿过梅林，坡顶是一块十分宽阔的平地。 地面铺着一层半青半黄的小草，在那块平地后方冒出很多两米多高的黑色岩石。就像一堵墙，挡在坡顶一侧。 姜云俊一边叫着“二黄”，一边跑到那些黑色岩石前，从岩石中的空隙，看向山坡下方。 岩石后面的坡度很陡，几乎整面坡都是倾斜的岩壁。下方大约百来米的山沟里，分布着几户人家，清一色的木楼瓦房。 坡底有片小竹林，一团黄色的影子在林中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宋秉浩爬在岩石上，不耐地问道：“云俊，那是不是你家二黄？” “太远了，看不清楚。”姜云俊的目光四处搜寻下山的路径，“从那边可以下去！” 邱磊朝他手指的方位看去，不由皱起眉头，“那边也很陡啊，要把我们还是从来路下坡，开车去后面的山沟吧！” 宋秉浩点头附和，我盯着坡底的竹林看了片刻，虽已不见那团黄色的影子，可林中却隐约有阴气涌动。 姜云俊心慌意乱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摇摇头，连忙催着大家从来路下坡。回到村口，姜云俊和宋秉浩也上了我的车。 “对了林顺，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在黄泥铺有什么发现呢！” 邱磊拍了拍姜云俊的肩膀，神秘兮兮地朝车尾箱一指，故弄玄虚地问道：“你猜猜林顺把什么东西放进车尾箱了？”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姜云俊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车尾箱的隔板。 “一只眼珠！” “什么！”坐在后排的宋秉浩惊恐地叫道：“是谁的眼珠？” 邱磊老神在在地笑道：“在刑场找到的眼珠，你说是谁的？” “难道是被枪毙的罪犯？” 姜云俊困惑地反驳道：“不可能啊，黄泥铺最后一次枪毙罪犯，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眼珠掉在刑场，不是早该腐烂了吗？” 我正准备开车，姜云俊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云俊，你快去问问米粉店老板，五年前，陈家坡是否有人犯下恶性刑事案件。” 姜云俊赶忙下车跑进米粉店，不到两分钟，又从米粉店跑出来上了车。 “林顺，五年前有村民在夜总会杀死两人，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