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赎罪

当初新宿舍楼工地上的施工员已经联系上，李副校长上了路观轩的车。在前带路，我和老富的车尾随其后去了筑东镇。 那位施工员叫杜孟西，一年前俞明远死后，杜孟西应聘去了另一家建筑公司，现在还是干老本行。 李副校长把我们带到镇上一处在建楼盘工地，又打了一个电话，请杜孟西出来见面。 工地附近有家茶馆，路观轩开了个包厢，暂时变成我们的谈话房间。 之前在电话里，李副校长并未告诉杜孟西学校宿舍楼发生什么事。在包厢里坐下之后，他一脸疑惑地扫视众人。 除了李副校长，在座的人他还认识一个路观轩。但对我和老富，觉得十分眼生。 “李校，你们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啊？” “孟西，你还记得当初跟着俞明远，给我们学校修建宿舍楼的事吗？” “当然记得了，学校的新宿舍楼建好以后，俞老板就没再接过工程，几个月之后他就死了。李校，是不是工程出了什么问题？” “咳咳……”李副校长干咳几声，不安地瞟了我一眼，随后嚅嚅说道：“孟西，工程没问题。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工地上的人员情况。” “工地上的人员？”杜孟西显得有点意外，不解地问道：“李校是想找人？” “对，刚开始宿舍楼在打地基的时候，有没有哪个工人，突然离开工地，再也没有出现过？” 杜孟西微微皱了下眉，露出回忆的表情。“我记得有个扎铁工，快下好基脚那几天，突然不见了。当时我还问过俞老板，申军怎么不干了。” 我忍不住问道：“那个扎铁工叫申军？” “是啊，他是滇东人，跟我一样大，那年刚好三十六岁。” 老富小声嘀咕道：“哼，本命年。” 我继续询问：“杜大哥，那你知道，申军家的详细地址吗？” “我不知道，但是当时工地人员花名册上，应该登记有他家的户籍地址。” “你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当时管理工地人员花名册的人吗？” “可以，老尤现在也跟我在一起。”杜孟西马上给老尤打去电话，提到花名册的事，老尤说花名册在宿舍楼完工后，就交给俞明远了。 等杜孟西挂了电话，一直没吭声的路观轩开口问道：“杜师傅，当时你们工地上，除了申军，就没有别的人失踪吗？” “失踪？”杜孟西顿时感到惊奇，“路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申军是失踪了？” 李副校长又干咳了几声，把话接了过来：“孟西，申军的事，等找到花名册再说。你先想想，在申军离开工地以后，工地还有谁不见了。” “没有啊，我记得那时候，就只有申军干着干着就突然走了。问俞老板，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们工地上，有女工吗？” “有啊，但是女工没有突然不干了的。直到宿舍楼竣工，工地上的六名女工一个都没走。” 其实我早料到，地下室那具女尸，多半不会是施工队的工人。但她的死，显然与打生桩存在一定关联。 李副校长又问了一些问题，杜孟西能够提供的线索不多，我们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俞明远家属的身上。 本来李副校长跟俞明远就是亲戚，虽然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不过跟俞明远的爱人很熟。 打通电话以后，对方听说李副校长想看工人花名册，只用一句话就打破了我们的希望。 原来在俞明远临终前一个月，他就在家里烧掉了与施工队相关的一切纸质资料。 那天他爱人出去买菜了，回到家的时候，那些资料还没烧完。为什么要烧那些资料，他说以后用不上了，堆在家里占地方。 那段时间也是俞明远身体最差的时候，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爱人也没有理会， “幺妹，你说明远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了？” “诶，大表哥，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问问你，又怕有点唐突。” “什么事啊？” “老俞死后，我在他抽屉里找到一张汇款单。汇款时间，刚好是他在家里烧东西的前一两天。汇款金额十万元，收款人叫申军……” “申军？”李副校长不可思议地转头看我。 “大表哥，你认识申军？” “呃，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申军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一时也想不起来。” “你说怪不怪，老俞在你们学校做的工程，都完工快一年了。他临走前一个月，怎么还要给别人打那么大一笔款？按道理，工程上款项早该结清了才对啊！” “嗯。”李副校长顿了一下，随即又问：“幺妹，那张汇款单还在吗？” “在，我搞不清那笔钱到底是做什么用途，就一直留着那张汇款单。” “单据上没有备注用途吗？” “备注的是材料款，可工程都完工那么久了，老俞怎么会拖建材商的货款？再说，我也找人过问了，当时老俞承建宿舍楼，所有材料商里没有姓申的。” “你找谁问的？” “老俞的会计肖姐。” “这样吧，幺妹，你把那张汇款单拍了照片发给我，我帮你打听一下。” “大表哥，那笔钱会不会是老俞打点关系的费用？” “不不，我觉得不可能。从汇款时间来看，当时明远没有承接新工程。学校的工程也完工了……”李副校长又顿了一下，不悦地问道：“幺妹，你是怀疑我？” “大表哥，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老俞这笔钱，汇得有点不清不楚的。” “幺妹，当初明远做我们学校的工程，我可没拿他的好处，明远应该跟你说过吧！” “大表哥，瞧你误会了不是，所以我一直不敢跟你说这事，就怕你想歪了。” “诶，不说了。幺妹，你快把汇款单拍照发给我，我找人打听一下，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大表哥，如果这钱有可能追回来，你可要告诉我。” “我知道。”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俞明远死前一个月，他竟然给申军汇了十万块钱。在病床前交代临终遗言的时候，俞明远也没把这事告诉李副校长。 不过从这张汇款单便足以确定，被打生桩的遇害者就是申军。只是俞明远的会计，居然想不起申军是谁，多少有点奇怪。 很快俞明远的爱人把汇款单的照片发过来，路观轩在银行有熟人，通过账号查询征信，终于查到申军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