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痴男怨女

打开房门，老富站在门边，朝客厅里扫了一眼。 “你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然后站到阳台上……”老富从外衣口袋摸出一只小磁瓶，“把这瓶子里的粉末，从阳台上倒下去。”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粉末？”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说了你也不懂。”老富把瓷瓶塞给我，转身就下了楼。 我把所有门窗打开，立即走到阳台上。没等两分钟，就看到老富和柳师傅出现在楼下的煤棚通道。 柳师傅手上拎着一柄大锤，老富东瞅瞅西望望，随后进了4-401号煤棚。 煤棚后面是条小河沟，柳师傅在煤棚门口刚把大锤递进去，我的手机就响了。 “撒了没有？” “哦，现在就撒。”我拔出瓶塞，把手伸出阳台一阵抖动，一片灰白色的粉末，从四楼缓缓飘落。 楼下煤棚响起砸墙的声音，隔壁401马上有人推开了窗户，探头朝楼下张望。 “师姐，没出去啊？” 贺童扭头问道：“大清早的，楼下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你们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行吧！”贺童打了个哈欠，把头缩回窗内。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过，小区里的住户，大多都出去了。像贺童这种爱睡懒觉的很少，老富在煤棚里砸了一小会墙，噪音就停止了。 我正想下楼去看看，还没转过身，就感觉身后凉嗖嗖的。但不是因为打开了所有门窗，而是浓烈的阴气。 “常华霖？”我轻轻叫了一声，随即迅速转身，只见卧室里立着一个很淡的魂影。 “你是谁？” “我叫林顺，刚搬来的。”我发现客厅里也有魂息波动，往前走了几步，那个很淡的魂影便朝客厅退去。 果不其然，厨房门边也立着一个很淡的魂影，隐约可以看出，这阴魂披着一头长发。 “聂欣言？”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嗬，姐姐，你和常哥不会想一直在这待下去吧？” “什么意思？”聂欣言的语气变得有些凶狠，“你要赶我们走？” “不不，我是想劝你们魂归地府，这里毕竟是阳间。再说这老房子，再过一两年也就拆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道阴魂的脸非常模糊，我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能从魂影的形体判断男女。 “我们要是不去呢？”聂欣言的态度明显不太友好。 门外传来老富上楼的脚步声，常华霖的魂影立即飘到门边。 我苦笑着说道：“常哥，你最好离门远一点。” 常华霖冷哼一声，魂影并未移动。 老富上完楼梯，在门口停下脚步，皱眉向我问道：“他们在里面？” “嗯，两个都在。” 老富伸手从后腰抽出凌迟刀，迈步进了房门，常华霖的魂影瞬间闪到聂欣言身旁。 “江哥，没必要，我想好好跟他们谈谈。要不，你等下再进来。” 老富看向厨房门，冷冷问道：“常华霖，前几天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常华霖侧头看向聂欣言。 “找你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老富随手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手里拿着小刀把玩。 我叹了口气，只好打起圆场。“两位，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你们打听点事。” 聂欣言问道：“什么事？” “前几天，到底是什么人找过常哥？” 也许是老富手里的凌迟刀，让聂欣言感到几分威慑，收起先前不太友好的态度，轻轻说道：“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说话是哪的口音，这总知道吧？”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干干瘦瘦的，说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是哪的口音。” “常哥，就是这个人，让你去帮隔壁那两个女孩搬东西？” 常华霖惊愕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懒得再解释，直接掏出勾魂令牌，朝这两道阴魂亮了一下。 聂欣言立即惊呼道：“你是鬼差？” 老富一阵冷笑，“你们知道就好！” “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收起勾魂令牌，和声说道：“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一是要跟你们打听点事，二是想劝两位尽早魂归地府。” “我们一定要去地府吗？”常华霖的声音微微发抖。 “当然，你们现在也可以不走，但如果被别的鬼差撞见，还是会将两位押进地府的。其实你们到了地府，才能有机会一起转世。” 聂欣言摇了摇头，“我不要转世，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那你们就在地府，找个地方待着，总之不能再留在阳间了。” “诶……”常华霖叹了口气，也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聂欣言疑惑地问道：“我们去了地府，还能待在一起吗？” “应该能吧，你们可以去鬼界堡，那有很多房子。我多给你们烧点冥币，只要有钱，还愁没地方待吗！”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好吧，你想问什么？” “前几天那个人，找常哥干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他让我帮对面那两个女孩搬东西。”常华霖显然有些郁闷。 “就只是让你帮忙搬东西，没叫你做别的事？” “嗯。”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那个人能让我们在一起。” “什么意思？你死后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吗？” “开始是在一起，但几天前，我们突然看不到对方了。然后那个人就来了，隔着门跟我说，想跟欣言在一起的话，就帮对面的女孩搬东西。” “然后呢？” “帮她们搬完东西，欣言就回来了。” “回来？”我不自觉地与老富对视一眼，“从哪回来？” “楼下那间煤棚，我们看不到对方的时候，欣言被困在那口棺材里。” “原来是这样。” 老富忍不住问道：“聂欣言，那你三年前为什么要自杀？” 聂欣言转头对着常华霖，谁知道常华霖却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试探着问道：“姐姐，2012年你租下对面401，是想等常哥回来吧？” “嗯。” “你等了大半年，一直都没找到常哥吗？” 这两道阴魂竟同时低叹一声，谁也没有说话。 我只好问常华霖：“常哥，今年年初，你又回来租下三年前住过的房子，是不是也想等姐姐来找你？” “嗯。” “可姐姐真的出现时，却把你吓死了，是吗？” 聂欣言发出一声苦笑，“我也没想到会吓死他。” “这不怪你。”常华霖被吓死，竟无一丝怨气。 “诶，本来我们不该是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