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踩点

通常寺中僧人做早课的时间，是寅卯之间，也就是凌晨三点至六点那个时段。 但寄住寺中的居士，则是在僧人做完早课之后，再入经堂。这个时间，一来是方便寄住的居士用早膳，二来是等外来的居士一同听诵佛经。 以往应玄大师，也经常给居士们讲经。今天经堂里多了两张生面孔，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和老富就在经堂里度过了。应玄大师所讲的经文，我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两只眼睛把每一位居士，都反复观察了无数遍。 老富估计也跟我一样，心思根本不在听经。 中午的斋饭，还是在清早那间独立而又清净的房间吃的。应玄大师陪着我们，问了一些关于吴成的事，想必是德真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 听老富介绍了吴成的底细，应玄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清江，若论辈分，你的师父和我师父分属同辈，那我就直呼你的名字了。” 老富连忙起身拱手，“清江年少，怎敢与大师平辈论交！”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们叫我大师，我叫你们的名字，反正大家都不吃亏。”应玄挥手示意老富坐下，然后将目光投向我。“林顺，还没请教你的师承是……” 我慌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富就替我说道：“林顺曾受崂山张清玄张道长指点，虽然没有正是拜师，但与张道长渊源颇深。” “失敬失敬。”应玄连连点头，示意我也坐下。“两位真是后生可畏啊！” “大师，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不知贵寺如今还有几位高僧？”老富有些性急，想尽快摸清岽灵寺的情况。 “应字辈，就只有我和应空师兄了。他已八十有二，独自住在山顶的飞云洞。” “能不能把应空大师请回寺中？”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应空起身走到门边，院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和尚。“你师父回来了？” “回来了，刚进禅房，就让我过来，知会师叔一声。” “好，你回去守着师父，别让任何人接近禅房。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高声示警。” “是。” 那中年和尚走了，应玄转身对我们说道：“他叫寂善，是我师兄的徒，本寺晚辈中唯一开了慧眼的也只有他了。” 老富点点头，随后笑着问道：“那我们的住处……” “两位的住处我已让人安排好了，就在我和师兄的禅房旁边。” “好，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请两位大师不要随意离开禅房。” “我知道。” 给我们安排的房间，也是一个四人间。但只有两套铺盖。应玄陪我们找到房间，就回了他自己的禅房。 下午我和老富基本都躺在床上，除了上厕所，就没出过门。 应玄、应空两位大师的产房里，也是没有厕所。要方便的话，只能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好在只要他们出门，就会经过我们房间门口。整个下午，这两位大师连卫生间都没去过。 到了傍晚，知客僧直接把斋饭给我们端到房里。老富担心露出破绽，就去敲隔壁应玄的房门。问了之后才知道，应玄平时就是在自己房里用斋饭的。 寄住在寺中的居士，应玄全都了解，外来的居士下午就走了。 晚上七点以后，游客和香客都已离开寺院，寺中便清净下来。 应玄遵照老富的嘱咐，没去经堂做晚课。十点过几分，僧舍院中响起一阵脚步声，是僧人做完晚课，各自回房休息了。 老富躺在床上，百无聊奈地说道：“这地方真是冷清得要命！” “你以前在乾元观，不是也一样冷清吗？” “所以我才不愿待在观里。” “江哥，阿漓和老祁一整天没给我们打过电话了。” “放心，他们没事。” “阿漓给你发信息了？” “嗯。” “你们俩的关系，最近好像还不错。” “阿漓还小，有些事急不来。” “可我看你好像对阿漓挺有把握的。” “废话……”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老富从床上弹起来，凑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 我赶紧上前，从窗帘缝隙看出去，是应玄去上卫生间。 “你听着应空禅房的动静，我也去方便一下。”老富开门跟上应玄，我探头瞄了一眼应空的禅房，这老和尚房里居然一直没开灯。 我们住的这个小院，沿走廊有七个房间，应空和应玄住在最后两间。所有房间的门，都对着院子。院墙高约两米，挨着墙种了一排无忧树。 虽然还没立春，但无忧树已经长出不少新叶，树冠比院墙还高。 几分钟后，应玄和老富一前一后各自回房。我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盯着被无忧树挡住的墙头。 “你在看什么？” “我总感觉有点心神不宁，这地方不易防范啊！” “再过半个小时，院子里就关灯了。待会灯一灭，我就去树下藏着。” “江哥，你说吴成今晚会来吗？” “一定会。” “这么肯定？” “哼，他应该也想尽快离开林城。所以我料定，他今晚一定会动手。” “如果我们弄错这次的目标，怎么办？” “那真正的目标，只有自认倒霉了。” 十一点，院中熄灯了。走廊上的七个房间也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来。老富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进了院子。 月光躲进云层，院中光线极暗。不知是谁咳了一声，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分钟，可院墙下却看不到老富的身影。 我本来就心神不宁，声控灯熄灭后，更是心跳加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帘缝隙。 又过了几分钟，院里起风了，院墙下的无忧树沙沙作响。只见树冠微微晃动，隐约有个影子从墙头上一闪即逝。 老富丝毫没有动静，我盯着那排树看了许久，正觉得奇怪，突然发现左侧院墙上贴着一个人形虚影，竟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接近应空的房间。 那个虚影没有一丝阴气，要不是我一直在留心观察，可能都难以察觉墙面上贴着一道虚影。 随着虚影的移动，我所处的位置，可视角度也越来越低。刚想移步到门边，手机轻轻震动。摸出手机一看，老富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再等等”。 这时再从窗帘缝隙，已经看不到那个虚影了。只从虚影的人形轮廓，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 我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所看到的虚影，究竟是不是阴魂。 老富再次发来信息，还是让我别动。我放下手机，发现一道虚影又重新贴在左侧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