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偏差

半小时后，两名死者家属和殡仪馆的灵车，几乎同时赶到养老院。 瘦子当即向家属承诺了高额赔偿，又拿出社区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家属也没有借口再闹事。 尸体装车的时候，王玉财跟我打了个招呼，瘦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你还认识殡仪馆的运尸工？” “嗯，平时没少打交道。”说完我把瘦子晾在一边，快步走到老富面前。“你注意到了吗？” “废话，你能看见的，我也能看见。” “这两名死者的阴魂不对劲啊！” “当然不对劲，她们都被吓掉魂了。遗体内只剩下一道人魂，而且也被吓傻了，根本无法沟通。” 等灵车驶出大门，瘦子让两个护理员跟着去殡仪馆，协助死者家属筹办丧事。所有丧葬费用，当然都由养老院来承担。 直到刘师傅锁上大门，老富才叫瘦子，带我们去他的办公室。 “程院，你最好把所有情况，都跟我们说清楚。” “富先生，你们两位真有办法解决这种事？” “哼哼，想必你也猜到，那两名护理员，是被冤魂索命而死的吧？” “这，这世上真的有鬼魂？” “如果没有，你该如何解释，那两名护理员的死呢？门厅里有监控，要不你先去看看，我们再接着聊？” 瘦子连连摇头，“不用看了，刘师傅说，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不，监控至少拍到了死者受到惊吓时的表情。” 瘦子皱眉看向我，“林先生，你真的看到有个老太太，趴在后面围墙上？” 我立即指向老富，“是我师兄看到的。” “那就从老太太趴墙头开始说起吧！”老富点了一支烟，示意我和瘦子都坐下。 “诶……”瘦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一年前，的确有个老太太，爬上了后面的围墙……” 那天是腊月二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各楼层护理员开始查房。发现住在109号房间的屈秀珍不见了。 这位老太太刚过七十岁生日，身体还挺硬朗。护理员以为她被家人接走了，去门岗询问，才知道当天没有人登记看望屈秀珍。 当晚的值班保安和一楼护理员，赶紧四处寻找。当邓萃华走近后院围墙时，猛然发现墙头上扒着一个人，当即厉声喝道：“是谁？” 没成想，竟把墙头上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松就摔了下来。 此人正是屈秀珍，她落地的时候，后脑勺砸在无花果树下的石块上，顿时血流如注。120赶到时，已经停止呼吸。 瘦子接到电话，急忙联系屈秀珍的家人。谁知她女儿在外地，一听母亲爬墙头摔死了，就张口要瘦子赔偿一百万。 在养老院发生这种事，瘦子也只想息事宁人。在电话里跟屈秀珍的女儿达成共识，由养老院一次性赔偿六十万，并且承担丧葬费用，她女儿才同意不再追究。 第二天，屈秀珍的女儿在殡仪馆跟瘦子见了面。看都不看母亲的遗体一眼，就逼着瘦子立即给她打款。 收到财务转账之后，屈秀珍的女儿就走了，甚至都等不及给母亲下葬。 腊月二十八，瘦子和养老院的几个工作人员，将屈秀珍的骨灰送到公墓安葬。谁也没想到，到了大年初五，邓萃华竟然出事了。 老富好奇问道：“一年前死的那名护理员，就是邓萃华？” “对。”瘦子无奈地叹道：“邓萃华平时胆子就小，其实她真的挺怨的。就算换做别的护理员，大半夜的猛然看到墙头上有人，也会大声问对方是谁。” 我和老富点点头，从瘦子讲述的情况来看，屈秀珍的死，确实不能完全怪在邓萃华的头上。 “程院，那你知道，屈秀珍为什么要半夜跑去爬墙头呢？” “我猜她可能是想回家。可她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而且人在外地，又不回家过年。屈秀珍回家也没意思啊！” “如果没有儿女来接，住在这的老人，就不能自行离开养老院？” “嗯，我们必须为老人负责。让他们自行离园，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啊！” 老富翻了个白眼，显然对瘦子的话不以为然。“邓萃华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大年初五晚上，快十一点了。跟她搭班的护理员汪红霞准备查房，但是邓萃华不在值班室。问保安，说是看见邓萃华去后院了。” “邓萃华不是死在门厅？” “不是，她死在后面围墙边。”瘦子咽了一口口水，又补充道：“就是几天前，屈秀珍摔下来的地方。邓萃华身上没有伤痕，社区的医生说，她可能是……” “心脏病发猝死？” “对。她临死前的表情，跟甄晓丹、易开芸一样，都是瞪着眼张大嘴，显得十分恐惧。” “今晚死的两名护理员，就是甄晓丹和易开芸？” “嗯，109的樊老太，最先发现甄晓丹的尸体。然后跳闸的时候，易开芸也死了。” 在主楼黑灯瞎火那会，十有八九就是易开芸发出的那声尖叫。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也是一时乱了方寸，才会吓唬你们。其实我只是想要挟你们，出去以后不要乱说。” 老富冷冷一笑，继续问道：“你刚才说，屈秀珍一年前，也是住在109号？” “对，就是樊老太现在住的那个房间。” “你们这都是单间？” “一到三楼都是单间，四楼、五楼是双人间。” “住在你们养老院的费用应该不低吧？” “诶，运营成本太高，我们也赚不到什么钱。” 老富也长叹一声，为难地说道：“都一样，干我们这行的成本也很高，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呃……”瘦子自然明白老富的意思，一脸纠结地问道：“富先生，你们……”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没本事解决屈秀珍？” 瘦子皱眉不语。 “实话跟你说，今晚我们从围墙外面经过，无意中看到墙头上趴着一个老太太……” 老富把那位老太太的衣着样貌说了一遍，瘦子再次变了脸色。 “那套寿衣，是我在殡仪馆给她买的，火化时她穿的就是那身衣服。” 我满心疑虑地说道：“现在有两个问题，一年前邓萃华死在大年初五，并不是屈秀珍的头七。一年后的大年初五，甄晓丹和易开芸也不是死在后院围墙下。” 瘦子茫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富脸色凝重地起身走到窗边，从瘦子的办公室，也能看到后院围墙。 “要想彻底根除后患，恐怕很困难。因为这几名护理员的死，显然不是仅凭屈秀珍这一道冤魂就能轻易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