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寻魂

去年大年初二，是屈秀珍的头七。当时樊老太还没入住养老院，109号空着，屈秀珍的阴魂仍留在生前住的房间。 到了大年初五晚上，屈秀珍的阴魂，从房间后窗看到邓萃华走向后院的夹竹桃，本还觉得奇怪，定睛一看，竟发现邓萃华的体表，出现一层重影。 可惜老太太只能看到邓萃华的背影，无法看到她的正面。但当邓萃华靠近夹竹桃时，蓦然察觉树下立着一道魂影，正是戴鸭舌帽的鬼魂。 同时邓萃华也看到了鸭舌帽，只听她惊叫一声，便倒地不起。而她体表出现的重影也瞬间消失。 那是屈秀珍第一次见到鸭舌帽。 在之后一年的时间里，屈秀珍在养老院中再未见过任何鬼魂。 去年四月上旬，樊老太住进109号房间。屈秀珍怕吓着樊老太，自行找了楼上的空房间继续留在养老院。 可亡灵都有一种难舍故地的执念，再说屈秀珍本来就想等着女儿带外孙来养老院接她，便隔三岔五在109号门外轻泣，希望能使樊老太离开那个房间。 无奈屈秀珍魂力实在太弱，樊老太住进来这大半年根本听不到她的哭声。 直到腊月二十六，屈秀珍亡故周年之期，魂力渐渐提升，樊老太才能偶尔听到她在门外轻泣。 但樊老太一开始并没有人为，自己是撞鬼了。还以为临近过年，有老人思家情切，躲在屋里啼哭。 转眼又是大年初二，屈秀珍的阴魂深夜下楼，准备再去109号门外哭几声。却见到那个戴鸭舌帽的鬼魂穿过门厅进了走廊。 屈秀珍悄悄在后跟着，发现鸭舌帽的鬼魂停在109号门外。屈秀珍刚进走廊，鸭舌帽猛然回头看向屈秀珍。 两道阴魂都是一愣，随后鸭舌帽魂影闪动径直冲向屈秀珍。 靳漓不解地问道：“屈奶奶，鸭舌帽是来找你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朝我冲过来，吓得我转身就跑。跑回门厅兜了一个圈子，我又重新钻进走廊，穿透了109号的房门。” 我顿时觉得奇怪，“你为什么非要进109号房呢？” 屈秀珍茫然摇头，她只觉得109是她生前住的地方，那个房间能带给她安全感。可是穿门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熟睡的樊老太，屈秀珍又后悔了。 109号房间虽然让她感到亲切，也能带给她安全感，但如今这间房已不再属于屈秀珍。所以她又穿透窗户，去了后院。 靳漓好奇问道：“那鸭舌帽呢，他进109了吗？” “他好像进不去，我在后院夹竹桃书下等了一会，那鸭舌帽绕过住宿楼也到了后院，他发现我藏在围墙边的树下，就追了过来，我赶紧越过墙头逃走了。” 我越听越觉得有趣，“你逃到墙外，又从厨房后门偷偷回来，是吧？” “嗯，那鸭舌帽在围墙外面找不到我，折返后院绕了一圈，就进了宿舍楼。我藏在厨房里不敢出去，也不清楚他在住宿楼里干什么。” “初三、初四两个晚上，鸭舌帽又来了？” “嗯，他又来了。初三晚上，我在109号门外，刚哭了两声，就感觉门厅里有个影子，扭头一看，就是那个鸭舌帽。” “他看到你，又开始追你，然后你就跑？” “是啊，我不认识他，他看着又可怕，我不跑还能怎么办。” “每次你都是穿透109号房门，从后窗去了后院。他却要绕过住宿楼，才能进入后院，对吗？” “对，初三晚上他学聪明了，躲在后院等我从厨房出来，又开始追我。我害怕极了，赶紧钻进了109号房的后窗。他好像进不来，在窗外看了一会就走了。” 我默默点了下头，老富的判断没错，整栋楼的所有房间，应该都已布下禁制，游魂野鬼无法进入。 只是屈秀珍不同，她生前就住在养老院，死后阴魂照样能在院中各处游荡。 而鸭舌帽的鬼魂，只能算是游魂野鬼。即便能潜入院子，也无法进入房间。 所以包括邓萃雯在内的三名护理员，不是死在后院围墙下，就是被鸭舌帽吓死在门厅。 这跟我想的一样，只要住院老人和护理员不离开房间，就不会出事。 不过话说回来，王怀松是王天鹤的儿子。他老爹在养老院布下何种阵法，难道连他也不清楚吗？ 居然还把鬼魂弄进养老院，以残害人命的手段，企图搅黄程院这十几年的心血。 我正在考虑王天鹤父子的关系，靳漓又开口问道：“屈奶奶，不是有两个鬼魂吗，你只看到一个鸭舌帽，那另一个鬼魂呢？” 屈秀珍仍是茫然摇头，“我没见着。初五晚上，我只看到鸭舌帽在门厅里吓死甄晓丹和易开芸，没见着另一个鬼魂。” 我移目看向昏迷不醒的老富，心里却想着陈明军，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招呼靳漓帮忙把老富搊到我背上。 “你要带他去哪？” “回程谅的住处。”我焦急地催促靳漓，她一脸疑惑把老富搊上我后背。 屈秀珍讶然问道：“你们走了，再有鬼魂进养老院怎么办？”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鬼魂进养老院了。”我背着老富，快步走出门厅。 程院和刘师傅都在门岗值班室的窗边站着，见我和靳漓要出去，程院惶恐不安地问道：“你们要走？”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刘师傅，快开门吧！” 刘师傅看了程院一眼，后者迟疑地点点头，目送我们上车离去。 靳漓车速很快，深夜路上车也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程谅住的那个小院路边。 我背着老富绕进院子后面的通道，靳漓再次去找老富的房东借了梯子。有她帮手，虽然费了点劲，还是把老富弄进了院中一楼的麻将房。 靳漓想开灯，按了两下开关，灯还是没亮。我打开手机电筒，在厨房里找到电闸箱，合上空开，小楼里这才有了亮光。 “你不是用笞魂索把另一个鬼魂抽得灰飞湮灭了吗，还跑来这干什么？”靳漓架着老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老富失去的一魂，肯定还在这。” “你确定另一个鬼魂灰飞湮灭时，没伤到老富失去的一魂？” “笞魂索可以把鬼魂打得灰飞湮灭，但是抽打生魂，顶多是让生魂产生裂纹。” 我找到鸭舌帽的时候，陈明军的一魂与鸭舌帽的鬼魂交织在一起。只是用笞魂索抽了鸭舌帽的鬼魂一下，便将陈明军的一魂分离出来。 想必先前在小楼里抽打另一道鬼魂时，老富的一缕生魂也被笞魂索抽得七荤八素，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