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是何路数

我的心怦怦乱跳，不用说，门外那张脸，多半就是我在二楼窗户看到院中的那个身影。 那张脸紧紧压在磨砂玻璃上，嘴和鼻子都被挤压变形。在白炽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两只眼睛犹如两个黑洞。 屋里传来床板被压响的声音，可能是老板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抬手准备推门进去，下意识地回头瞥了大门一眼，压在磨砂玻璃上的脸不见了。随即推门进入屋内，靠这门边这面墙摆了一张单人床，床上罩着蚊帐。 这种老式白纱蚊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现在只是初春，还没到蚊虫肆掠的季节。可蚊帐拉得严严实实，没有灯光，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我耐着性子，没叫老板。蹑手蹑脚挪到床边，抬手撩开蚊帐。 老板侧卧在床上，面对墙壁，背朝着我。但那身衣服，必定是老板无疑。 她呼吸均匀，并没有发出鼾声，但我却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正纠结要不要叫醒老板，帮我打开大门，去外面瞧瞧，身后蓦然响起摇椅晃动的声音。 这种诡异的压抑感，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屋里并没有开窗户，空气也十分沉闷。可一把没人坐的摇椅，居然就在我眼前一摇一晃，像钟摆一样不会停顿。 我对着摇椅发愣，耳边再度响起老板冷沁沁的声音：“你找我？” 这一秒钟，我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慌忙转身一看，老板从蚊帐里露出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老板，我看到院子里有个人，他，他走路是这个样子。”我学着院中那个诡异的身影，把膝盖并拢，双脚分开走了几步，恰好在摇椅旁停下。 “院门都锁了，院里怎么会有人。”老板不以为然地瞪着我，抬手掀开蚊帐，把脚放在床边，趿上了拖鞋。 “真的，我亲眼看见有人把脸贴在大门玻璃上，不信你开门让我出去，我把那人找出来。” 屋里没有开灯，门厅投进屋里的光线，让我勉强能够看清老板的脸。 她脸上皮肤布满斑斑点点，不少凸起的斑点，微微泛起反光。 我非常确定，老板是个活人。可是她全身上下都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诶，你这人真固执。刚才在楼上，说隔壁206有人开灯。我都跟你说了，你肯定是眼花了。现在又来吵我休息，你到底还想不想住了？不想住就退房。” 老板一遍唠叨，一遍走到门口，也没开屋里的灯，就径直走出了服务台。 她取出挂在腰里的钥匙，捏着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拴在门把手上的链条锁。 “你自己看吧，院里哪有人啊！”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从门厅到院门之间的天井里，确实不见半个人影。 我快步走到院门口，朝外面张望。当我感觉身旁有人的时候，老板已经站在我身边。她脚下趿着拖鞋，居然还是没有脚步声。 “你看，我就说你眼花了吧！门都锁了，院里怎么会有人。”老板说话不急不缓，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你要再这样，一惊一乍疑神疑鬼，还是别在这住了。” 我转身扫视院子，院门左侧院墙下，有一口水池，池中堆着两块大石。池里的水差不多快干了，水里没有鱼，只有碧绿的浮萍。 院子右侧院墙种了一溜柳树，阳春三月，柳条冒出新芽，随夜风轻轻摆动。 这里没有后院，下午我在202号房里，就从窗户看过酒店楼梯后方，院墙与一楼窗户之间是一米宽的巷道，长满了杂草，院墙外就是树林。 可我还是不死心，从水池旁的通道绕到酒店楼后的巷道。没看到人，又穿过巷道，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老板已经回到门厅外面站着了。 “你到底还住不住？不住也要付房费！” “住！” 我满心郁闷走进门厅，老板关了门，重新把链条锁拴在门把手上，随后把锁按下，又用力扯了扯。 “年轻人，早点睡吧。我有神经衰弱，你别再吵我休息了。”老板也不看我，自顾自走进服务台后面的房间。 我只觉万分无奈，明明受惊吓的人是我，老板还倒打一耙，嫌我吵她休息。 回到207号房，我立即关门关窗，和衣躺在床上，给老富打去电话。 “出事了？” “没有！”我不由苦笑道：“就是这间酒店和老板，都透着诡异。” “你没见鬼吧？” “这地方阴气很重，但我的确没有感知到阴魂的存在。不过，我可能看见行尸了。” “什么叫可能？看见就是看见，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看见了，在二楼客房看见的，可下楼又什么都没找到。” “这有点像是玖菊的路数啊！”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伊佑绫应该不敢这么快就回来报复我吧？” “反正你小心点，别在阴沟里翻了船。实在不行，就先回来。” “江哥，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我家里倒是没事。老祁和夏汶歆在楼上休息，阿漓看完电视，也回房睡觉了。但是我发现，有人摸进老祁家里了。” “谁？” “不认识，他们可能准备了干扰监控的设备。老祁家院子内外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失效。刚才保安打电话给我，我让他们别管。” “有几个人摸进老祁家？” “至少两个。一个在一楼客厅，另一个上了楼。” “他们不会是想入室行窃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 “那你还不过去看看？” “用不着，老祁家里的贵重物品，夏汶歆都锁进保险柜了。也就楼下酒柜里的酒，还值点钱。” “至少也该弄清楚，是什么人摸进老祁家吧？” “哼哼，应该是同行。” “什么同行？” “现在还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今晚就辛苦你了。” “你也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越躺越是觉得浑身不得劲。不管换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眼下倒是安静了，不仅隔壁没有丝毫动静，楼下的摇椅也没再响过。可这种宁静，却令我惶惶不安。 突然手机嗡嗡震动，我一看来电，立即接听电话。 “林顺，出事了！”听筒里响起路丰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你慢慢说。” “李勉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他的尸体不是在停尸间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我和老王出去接尸体回来。老王打开停尸间的门，就发现装着李勉尸体的那格冷屉，被拉出三分之一，装尸袋的拉链也开了。” 停尸间内部没有安装监控，但门外园区监控摄像头，恰好覆盖停尸间大门。路丰已经查过监控，他和王玉财离开值班室期间，停尸间大门并未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