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避乱亡魂

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主要出现在先秦时期，也就是从旧石器时期至秦朝建立之前的时代。 先秦经历了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等历史阶段，而水族正是殷人后裔，水族自称“睢（su）”，读音与现在的“水”非常接近。 而水书则是夏商文化的孑遗，也就是说，早在公元前1500多年，华夏便已出现了殄文。 睢人是指居住在睢水流域的人，因其依水而居，后世族群便已水族自居。 当时的水族先民，创造殄文用以各种祭祀活动，以便与阴阳、鬼神沟通。 我们眼前刻绘着殄文的石板，与下方石孔本为一体，如同一具硕大的正方形石棺。经老富和张蕴枫检查辨认，大致确定此石棺至少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但奇怪的是，将埋在沙土里的石槽挖出来之后，在石槽底部和四角，发现不同程度的磕损痕迹。 因此我们怀疑，这副殓葬灌灌的石棺，也许最初并不是埋在此处。应该是某个时期，从别处运至黑石洼，再埋到河床底下的。 只是石棺重逾数吨，即便是现在，要想运输如此庞大的石棺，也需要大型货车配合起重机才能办到。 若放在古代，从远处将石棺连同灌灌的骨架，长途跋涉运来黑石洼，无疑是个巨大的工程。 老富若有所思地望着河面上的小石桥，我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那座桥好像有点年头了，但也不可能是几百年前的古桥。” “嗬嗬……”老富轻声苦笑道：“这副石棺连同棺内的灌灌骨架，可不止几百年的历史。” 我猛然想起，张蕴枫介绍过的黑石洼居住情况，不禁大为惊奇。“江哥，这地方难道是先有这座小石桥，之后才陆续有人过来，在石桥两头盖房子居住？” 老富笑着移目张蕴枫，后者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石棺，又抬头扫视不远处的小石桥。 实际上小石桥还有一个细节，都被我们忽略了。石桥的总跨度约有十米，但桥身宽度却有两米一，不仅可供车辆正常通行，也刚好够让石棺过桥。 根据当地史志记载，在清末民初时，黑石洼还未有人居住。直到三十年代中期，才有躲避战火的百姓迁徙至此。 如果修建小石桥的时间，比百姓迁居此地还要早的话，那么在黑石洼建桥的意义何在。 清代的尺寸长度，与现代很接近，约莫35.2厘米为一尺。将小石桥的宽度换算成清代尺的标准，整好是六尺。 石棺的是长宽各为五尺六寸的正方体，加上石板棺盖，也有一米出头。 张蕴枫与老富对视一眼，两人立即爬到河滩上，快步小跑到石桥边，一人查看桥体，一人检查桥栏。 可惜整座石桥，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石桥建造时间之类的信息。不过老富发现，桥栏是水泥材质，桥体为条石堆砌，二者显然不属于同一时期。 张蕴枫满脸疑惑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啊？殓葬灌灌的石棺，怎么会是清末才运来黑石洼的？” 老富抬脚跺了跺光滑的桥面，“没什么不可能！当地村民三十年代才迁居到小石桥两边，但当时这座小石桥至少已经建成了一百多年。” 黑石洼这一带，在本世纪三十年代以前，根本无人居住。这座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小石桥，当初修建的唯一作用，便只能是运输石棺过河。 说起这条小河，就不得不提到河岸两边不同的地质环境。 河西岸滩头布满黑色鹅卵石，东岸土地却是更加适合耕种的软土，并且东岸田土比桥面还要高出一截。 如果不修这座桥，直接从东岸将石棺移入河中。沉重的石棺下坠的位置，很难做到精准控制。 还有个问题，东岸田土的地势高于西岸河滩。因此埋藏石棺的河床，处于视线死角。在距小河东岸五十米开外的位置，甚至连这片怪异的黑石滩都看不到。 这显然是利用河岸两边天然的地势高低，大大增强了黑石滩的隐蔽性。 但张蕴枫还是无法接受，专为运输石棺，而修建小石桥的说法。 “林顺，清江，你们说说，为什么要在清代，才将石棺迁移到黑石洼，埋到河床地下？” 我轻轻摇头，老富又是微微一笑，直接坐在桥栏上，对张蕴枫问道：“你不会忘了白彦虎之乱吧？” “白彦虎……”张蕴枫顿时脸色微红，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白彦虎之乱发生在清同治元年，距今已150多年。” “那场叛乱导致近2000万人死亡，前后持续了十二年，波及陕甘两省多个地区。黑石洼地处陕甘交界，虽不在战乱范围之内，却可藏于山洼躲避叛军屠戮。” 我不禁大为愕然，“这么说，连续三晚被灌灌引入地府的数百鬼魂，都是当年逃到黑石洼，躲避白彦虎叛军的流民？” “想来应该如此吧！” 张蕴枫沉默片刻，看他脸色，已然开始接受老富的推测。“我们再进山洼看看吧！” “行，不过记得让你的人，全面封锁河床，任何人不得靠近石棺。” “嗯。”张蕴枫让挖机司机，把石板重新盖到石棺上。然后将所有人撤到河东岸，不准任何人越过小石桥。 靳漓对石棺的兴趣，远甚于探究一百多年前的白彦虎之乱。见石棺被盖上，悻悻然跟在我身后问道：“同治年间的人，是从哪找来的灌灌遗骨？” “这就很难说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人对上古神兽的了解，远比我们更深。” “那把灌灌遗骨埋在河床里，有什么作用？镇魂吗？” “我不知道。” 说实话，将殓葬灌灌遗骨的石棺，埋在黑石洼外沿的河床里，此举显然十分矛盾。 灌灌是神鸟，可以引导亡魂进入阴间。 若是当时的人，知道黑石洼中存在大量亡魂，为何不利用灌灌将所有亡魂，尽数引入阴间。而只是将灌灌遗骨埋于河床，以镇压黑石洼中的亡魂。 老富和张蕴枫在前面走，似乎没兴趣参与我和靳漓的讨论。 这丫头叨叨了几句，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纠结地说道：“会不会是因为，灌灌早就死了，仅凭灌灌的遗骨，无法将洼中亡魂引入地府？” “呃……，有这种可能。” 即便灌灌已死，其庞大的遗骨至今仍有灵气遗存。因此利用灌灌遗骨，镇压山洼中的亡魂，也算是物尽其用。 可昨晚大家都听到山洼里传出清脆悦耳的鸟鸣，吕天师当场就说，那是灌灌的叫声。 其实吕天师也没见过灌灌，更没听过灌灌的叫声。只是在那声鸟鸣之后，聚集在河面阴雾中的鬼魂立即退散，吕天师便想起了山海经中的这种上古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