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尸虫

值班室里不知何时出现一种奇怪的气味，感觉好像是一股淡淡地梅香。 本已靠近值班床，准备检查路丰身体的老富，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冲着路丰大声叫道：“路丰，路丰，快醒醒！” 路丰完全没有反应，但他的脸色更红了。不是一般的红，而是显得十分水润的腥红。 “全都出去。”老富神色惊慌地叫了一声，随即又向王玉财喊道：“带上停尸间的钥匙。” 我站着没动，靳漓快步走到门外，王玉财急忙跑到门口，把挂在墙边的钥匙摘了下来。 老富瞪了我一眼，习惯性地把手伸向腰后，却是脸色大变。 我顿时想起，三个月前在黑石洼，老富把凌迟刀卖给了吕天师。 “你快去找把刀来……”老富显得异常焦急，“还有盆，什么盆都行。” 我转身冲出房门，现在是凌晨一点过，食堂那边已经下班。殡仪馆的入殓师倒是也有刀，可人家也下班回家了。 “王哥，你有办法打开入殓室的门吗？” “呃……，那边晚上好像不锁门。”王玉财说完就往入殓室的方向看去。 入殓室在火化车间那边，通常损毁比较严重的尸体，在火化前会先推进入殓室修复整理遗容。 火化车间与入殓室共用一道大门，火化间下班之后会锁门，但隔壁的入殓室就用不着上锁，因为里面除了一些修复和化妆工具，确实没什么可偷的。 可问题是火化车间大门上了锁，即使入殓室没锁门，我也进不去，除非砸了大门上的锁。 王玉财见我为难，压低声音说道：“我去找保安拿大门钥匙。” 老富从床边退到值班室门口，心情烦躁地四处扫视。 “江哥，路丰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不像中邪的样子啊！” “哼，你以为被鬼魂附身才叫中邪？”老富又瞥了一眼路丰，愤而说道：“他是被尸虫寄体了，实体表面看不出阴气，但体内寄居的尸虫正在快速长大。” “你说丰哥肚子里有尸虫？”靳漓显得异常惊愕。 “废话，现在只有在他肚子上开个口，才能把尸虫引出来。” 我一听要给路丰肚子上开个口，心里越发着急。“江哥，你有把握将尸虫引出来吗？” “我？”老富指着自己鼻子，随即苦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能把尸虫引出来的只有你！” “那，那我该怎么做？” 我话音刚落，王玉财已经跑回来，手里拿着从保安室要来的钥匙。 老王虽然在殡仪馆干了不少日子了，但也不敢大半夜的一个人去火化间。我伸手接过钥匙，一路小跑赶到火化车间，打开大门径直走进入殓室。 工具台上摆放着各种小工具，其中有两把小巧的手术刀，通常是在修复尸体时才会用到的。两把刀都很锋利，我随便拿了一把，赶紧跑回值班室。 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路丰的肚皮好像又鼓起了一些，老富急切地接过手术刀，同时对靳漓和王玉财叫道：“你们待在外面别进来。” 我随老富走到床边，他不知从哪找到一双橡胶手套，戴在手上，直接撩开路丰的衣服，拿着手术刀的手却停在半空。 路丰的肚子就像个小皮球，表面皮肤和脸色一样腥红。由于肚子隆起，绷紧的肚皮上血管清晰可见。 “把盆拿起来。” 我脚边有只搪瓷盆，大概是王玉财找来的。我端起盆，老富拉动路丰，让他侧起身子，随后便用手术刀在路丰肚皮上比划位置。 这时我才发现，路丰肚皮下面有东西在不断窜来窜去。 “江哥，你快动手啊！” 老富焦躁不安地侧身说道：“把左手伸出来。” “啊？”我愣了一下，没搞懂老富的意思。 “我叫你把左手伸出来。” “哦。”我也没问，他想干什么，就用右手端着盆，腾出左手伸到老富面前。 谁知这家伙动作极快地挥手，竟用手术刀在我左手中指上割了一刀。 “你，你……”我震惊地看着老富，可他丝毫没有理会我，便将手术刀对着路丰肚脐下一寸，轻轻拉了一下。 腥红的肚皮顿时被开了一条两寸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从刀口涌出来，我慌忙将搪瓷盆凑过去接住涌出的血液。 “江哥，怎么没见尸虫？” “你以为尸虫那么容易就能出来！”老富盯着路丰肚皮上的刀口，血液流了不到一分钟，出血量开始减小，“把你左手伸过来。” 搪瓷盆里至少已经接了一千毫升的血液，我一只右手端着，还不算吃力。听到老富的话，连忙将左手伸到路丰的肚脐旁边。 老富看了看我左手中指的伤口，鼻子冷哼一声，便抓住我的中指用力挤了两下，中指指腹顿时血流如注。 “将幽冥煞气聚集五指，中指伤口千万别直接接触尸虫。”老富也不管我有没有听清楚，就抓着我的左手，往路丰肚皮上的刀口凑。 只见几条半扎来长的血红虫子，从刀口冒了出来，扭动着虫身想靠近我的中指。 老富抓着我的手用力甩了甩，我的血被甩到搪瓷盆里，血红尸虫便脱离路丰肚皮上的刀口，直直掉进搪瓷盆中。 这种血红尸虫，外观跟蚕十分相似，只不过通体血红，虫的脑袋上，隐约呈现出一张微缩版的鬼脸，看着十分狰狞。 老富手上不断用力，我左手中指血流不止。他一遍把血挤出来，一遍朝搪瓷盆里甩血，但始终让我中指伤口与路丰肚皮上的刀口保持着一定距离。 血红尸虫源源不断地从刀口冒出来，许是嗅到了我的血腥味，有的尸虫努力挺直虫身想靠近我中指伤口，有的尸虫直接掉进了搪瓷盆。 原先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梅香，已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随着掉落搪瓷盆的尸虫越来越多，我端盆的右手感觉有点吃力。 老富让我把盆放在床边，盆沿抵在路丰肚脐侧下方。嗅到我中指血腥味的尸虫，只要一冒出刀口，老富便用手术刀将尸虫挑落盆中。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路丰隆起的肚子慢慢变平，腥红的皮肤也转为惨白。 眼见他肚脐下的刀口，不再有虫冒出来，老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床单上还有四五条尸虫，蜷曲着虫身将口器贴着床单，吮吸着我滴落在床单上的血液。老富耐心地用手术刀，将床单上的尸虫一一挑进搪瓷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接了小半盆血的搪瓷盆里，竟密密麻麻泡着上百条尸虫，这些尸虫在血液中还在逐渐胀大。 “把盆端出去，烧掉尸虫！”老富松开我的手，摘下手套从裤袋里摸出一叠黄符轻轻一抖，符纸燃起火苗，老富仍抓着符纸边角没有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