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真爱

这两道阴魂都是宜山人，平头叫韦易，头发凌乱的叫覃潮语。 我和老富忍不住相视苦笑，恐怕覃潮语做梦都想不到，他会跟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块死在浪潮之中。 他们俩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一起上完初中高中，又一同考进桂电科大。这所大学虽然不是985、211，但在国内同类大学中，具有不错的竞争力。 可惜韦易和覃潮语，还没念完大一，就在五一假期相约前往万宁旅游。 本来两人是跟家里人说，准备去鹿城。 两人父母给他们汇了钱之后，韦易又嫌鹿城商业气息太重，而且旅游成本偏高。所以就跟覃潮语商量，选了更具性价比的海边小城万宁。 由于事发时，两人都是穿着衣服被海浪卷走。虽然远处有目击者，但事后没找到他们的尸体，也就无法通过身份证和手机联系他们的家人。 俗话说欺山不欺水，这苍茫大海更是深浅莫测。一旦被海浪卷走，那真应了死不见尸那句老话。 韦易和覃潮语改变旅游目的地，并没有通知家里人。估计到目前为止，两家的父母还以为他们只是失踪。 其实这两个难兄难弟的关系非常好。只不过韦易死后，心里憋了一股气，总认为自己是被覃潮语拖累而死。 而覃潮语也因为自己害死好兄弟，而一直处于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之中。 反正人都死了，现在话也说开了，韦易心里憋的这口怨气，也就消了七七八八。 实际上，以他们俩的关系来说，如果在发生一次这种意外。我想，韦易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海里去救好兄弟的。 相信韦易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覃潮语被海浪卷走。覃潮语之所以在海里死死抱住韦易，也完全是处于求生本能，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韦易死得有点冤。 他是好心救人，反而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如果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天注定的话，那像韦易这样的好人，就不该死。 天色渐渐大亮，我答应把韦易和覃潮语送回宜山，这两道纠缠不休的阴魂，终于平静下来，默默无语地看着对方。 老富心里大概已满是酸楚和无奈，韦易和覃潮语都还不到二十岁，就这么死了，真的很可惜。 把两道阴魂送回宜山，并不困难。可难的是，该如何面对他们的父母。 即便我早已对死亡司空见惯，却仍然难以坦然面对死离死别。 我两道阴魂引入体内，老富长出了一口气，嘴角挂着苦笑问道：“你真的要送他们俩回家？” “刚才你不是听到，我已经答应他们了吗？” “可问题是，他们的父母，以为他们只是失踪。你送他们回家，只会浇灭他们最后的希望。” “那怎么办？就让韦易和覃潮语留在海边，继续当游魂野鬼？” “诶，等过几天到了宜山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问道：“江哥，你看我们还有必要留在万宁吗？” “当然没必要了，我们去羊城。” 老富随即跟老祁联系，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机停在小院后门外的海滩上。 车是租来的，老富跟租赁公司通了电话。把车钥匙放在车轮上，又在微信转了一笔钱作为取车费用，我和老富就上了直升机。 跟我们想的一样，这架直升机是万宁本地用来吸引游客的观光直升机。 老祁决定在此地定居之后，就把他和夏汶歆的退路想好了。 一旦遇到夏汶歆解决不了的危险，他们就立即乘直升机离开，总之有钱什么都好办。 飞到羊城，已接近中午。直升机降落的地方，离医院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我们还是就近租了一辆车，赶到医院时，佟嘉佳正站在医院大门外等着。 “你们俩没事吧？阿漓昨晚给你们打电话，可你们俩的手机都打不通。” 老富轻声笑道：“嗬嗬，没事。海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经过抢救，孩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要在医院待几天。” “孩子没事就好，老祁呢？” “他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外，不吃不喝也不睡，我和阿漓怎么劝他都不听。” 我默默叹了口气，示意佟嘉佳带我们去病房。 老祁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真正爱的是夏汶歆，还是伊雾奈的魂魄。 我早就猜到，老祁肯定无法接受夏汶歆的死。可当我看到老祁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分开一天一夜，他已是眼窝深陷，下巴胡子拉碴，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也缺少了往日的神采。 不过想想也是，他和夏汶歆在一起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夏汶歆不仅为他怀了孩子，还为了保住孩子，不惜以身献祭。 虽然被舍弃的是夏汶歆的躯壳，伊雾奈的魂魄还在。但终日陪伴自己的人走了，任谁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出来。 老祁蹲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上，背靠着墙，两手抱着膝盖，木讷地看着我和老富走到面前，却没有什么反应。 “大哥，你别这样，等孩子出院了，你还得照顾孩子呢！” 老祁眼睛发红，眼眶渐渐湿润。“汶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靳漓和佟嘉佳难过地转过身去，老富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也背过身子，靠在走廊里的窗户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劝老祁。总不能说，夏汶歆死了，但伊雾奈的魂魄还在。日后碰到合适的躯壳，再给他找个老婆吧？ “海生一生下来，就没妈了……”老祁把头埋进臂弯，轻轻抽泣着。 我想把他扶起来，可他异常执拗，死命蜷缩着身体。 “大哥，你知道你爱的是谁吗？” “啊？”老祁微微抬头，眼神有些茫然。 “好好想想，当初你和夏汶歆，是怎么在一起的。” 回想老祁的感情经历，真的是极其曲折。 最开始，他爱的人是汤雅。可又误会汤雅是为了祁家的资产，才跟他在一起。 汤雅自杀之后，老祁其实很痛苦。他频频更换女朋友，只是想借此将汤雅淡忘。 我与老祁结识，为了避免他被汤雅鬼魂缠身，不得已为他们主持了冥婚。 可汤雅诞下冥婴后就变了，她想跟老祁长相厮守，一缕幽魂附在黎雪身上，最终完全强占了黎雪的身体。 那种做法，跟伊雾奈化身夏汶歆完全不同。 夏汶歆是在将死之际，才被伊雾奈取代她的三魂七魄，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恋人。 可不管是黎雪，还是夏汶歆，都跟之前的汤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老祁对汤雅的感情，大概是亏欠多于爱。而对黎雪，可能只是把她当做汤雅的替身。他真正爱的人，应该是夏汶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