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士绅和百姓，谁才是江山之根本？

通军撤走后，梁兴磨磨蹭蹭去问卫四方，要不要追击。 卫四方也是墨迹了半天，才给出明确答案，追击。 可这时候，通军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还追个毛啊。 但千户林永寿还是率领麾下兵马，冲出唐州，一路追击，无奈一个人也没上追。 林永寿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一帮胆小鬼，如果早点出击，我们能一举夺回云州城，直逼上京。” 魏大勇示意他稍安勿躁，“千户，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连这位铁憨憨都看透了上司们的德性，并习以为常了。 可林永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等见了陛下，我一定好好跟他说说，贻误战机，可是大罪。” 他虽然是一个降将，但杀匈奴毫不含糊，魏大勇不禁对他佩服起来。 不过，林永寿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把战线往前推了一百里，而且还收复了一个小县城，章县。 章县士绅敲锣打鼓，欢天喜地迎接魏军入城，歌颂大魏陛下威武。 “千盼万盼，终于把大魏王师盼回来了。” “大魏王师来了，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这套流程，他们很熟悉，连彩排都不用。 县城里一共放了三面大旗，分别是魏、通、周，哪家进城就竖哪家的旗帜，非常迅速。 来来回回，都折腾好几次了，他们早已轻车熟路。 殊不知，此时的章县绅士有多开心，后来他们就有多悲剧。 远在辽州的李策发来的一道旨意，直接把他们打进十八城地狱。 圣旨上说，章县士绅，全部抄家流放，田地财产充公，遇赦不赦。 陛下未免也太狠了。 连内阁首辅张立群都看不下去了，为此还专门跑到辽州城外见驾。 “陛下，章县士绅重新回到大魏怀抱，原本是好事，可陛下一道旨意，无疑让周边各县风声鹤唳。”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立群言真意切。 得民心者得天下，大魏虽然屡战屡胜，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万万不能失了民心。 李策却不以为意。 “杜公明去了，他们投降杜公明，阿史那去了，他们又投降阿史那，现在又投降我大魏，呵呵，就这副德性，还想让朕重新接纳他们，朕贱啊？！” “朕之前就下过旨意，凡是附逆者，一律抄家流放，张爱卿，你千里迢迢跑来，为他们说话，是不是觉得首辅之选非你不可？”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扑通一声，张立群跪了。 “陛下明鉴，臣这样做，都是为了大魏。” 张立群苦口婆心，“陛下，如此对待章县士绅，其余士绅可就再也不敢投降大魏了，只会死磕到底，于中兴不利啊。” 你都把人家的锅砸了，以后谁还敢跟你混。 这是自绝于天下，连最惨无人道的暴君也做不出来啊。 就跟上京士绅说的那样，陛下被妖魔附体了。 李策目光灼灼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大老远跑来跟朕说这些，是想抗旨不遵？你是不是担心将来有一天，朕也会对你抄家流放，田产充公？” 张立群眼神坚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臣光明磊落，不怕陛下抄家，臣来辽州觐见，乃是为大魏计。” 好一个为大魏计。 张立群应该是忠臣，有些话是可以对忠臣说的。 让他们真正明白自己的想法，才会尽心竭力去办事。 “张爱卿，你们都觉得朕不应该下这样一道圣旨，对吧？” “但你以为朕想吗，朕还不是被他们逼的。” “今日，朕就告诉你原因。” “朕先问你一个问题，我大魏立国百余年，原本国力强盛，天下安定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可为何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张立群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是因为饥荒，百姓吃不饱饭。” “为什么会有饥荒，天灾导致的？” 张立群摇头，“天灾只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老百姓没有田地，种不出粮食。” 李策盯着他问道：“田地哪去了？” “士绅兼并，或买卖，或强取豪夺，致使富者连田阡陌，贫者几无立锥之地。” 李策嗯了一声，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那如何解决？” “使耕者有其田。” “天下耕者千千万，可田地从哪里来？”李策发出灵魂一问。 张立群虽然犹豫了，但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士绅。” “很好，所以你明白朕为何要这么做了吧？” 张立群再不明白的话，就是傻子了。 陛下这是要抢走士绅的地，分给百姓啊。 可这不是杜公明的行径吗，陛下这是在造大魏的反。 自己造自己的反？ 千古未闻。 想到此，他冷汗直冒。 “陛下，士绅乃江山社稷之根本，陛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而非与百姓共治天下，如此自绝于士绅，只会给匈奴以可乘之机，请陛下明察。” 李策却纠正道：“你说谁是江山社稷之根本？” “士绅。”张立群明显底气不足。 “那我问你，士绅吃的大米是谁中的？” “百姓。” “士绅穿的衣服是谁做的？” “百姓。” “士绅住的房子是谁盖的？” “百姓。” “那谁才是江山社稷之根本？” 张立群顿时哑口无言。 李策话锋一转，“朕这样做，也不是自绝于士绅，朕针对的是那些厚颜无耻，反复无常的士绅。” “凡是真正忠心大魏的，朕不仅不会惩罚他们，还会保护他们的利益。” “至于百姓，朕会给他们田地，使耕者有其田，百姓心向我大魏，大魏就不会亡，这才是以民为本。” 在张立群听来，这些都是惊世骇俗之言。 百姓不过是一群牛羊猪狗罢了，陛下把他们看得如此之重，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算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这次辽东之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弄清楚了陛下的真正意图。 只是，使耕者有其田，何其难哉。 事到如今，陛下铁了心，他也劝不住了。 正准备回山海关按照陛下的旨意办时，李策却又叫住了他。 “张爱卿，朕问你一个问题，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张立群怔住。 陛下怎么突然问这话？ 这难道不应该是殿试时才会有这种问题吗？ 他脑海飞速运转，想要尽快找到一个能让陛下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