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不敢高攀

裴锦陪着十皇子熏蒸，又嘱咐了几句：“眼看要入冬了，殿下需注意保暖，万不可着凉。外出时鞋子不可太小，平日不能饮酒，也莫要吃辣。” 十皇子一脸沮丧，“一口辣都不能吃吗？” “暂时不能，等全好了再吃。” “可是真的忍不住！” 裴锦干脆来个狠的，“殿下怕不怕瘸？” “怕……”十皇子不再纠结吃辣的事儿，朝外面吩咐道：“下回别叫姓董的来！” 董微在门外行礼：“遵命。” “裴医士一个人来就好。” 董微一听这哪行，我不来也得田豫来啊，啥时候能轮到裴锦？他正要说话，郑医官赶忙拦住。 “副使万万不可莽撞，有裴医士在前面顶着，殿下才不会跟您翻旧账啊。” 董微一想，可不是，居然把这事儿忘了！ “贻误病情”四个字，真的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裴锦的声音响起：“殿下，下官只是医士，还不能独自进宫诊病。” 董微：算她有自知之明。 十皇子不以为意，“升你做医官不就得了？” 董微：还升？当个普通医士都耀武扬威的，这要做了医官，还不得骑我们脖子上啊？ 屋里面，裴锦一边看着熏蒸时间，一边耐心解释：“殿下，太医院可以任命医士，但是升做医官，需吏部着人考核的。” “那就叫吏部快点干活。” 裴锦笑笑：“能做医士已是破例，不好再越矩。殿下可传郑医官来，下官随诊就是。” 十皇子十分痛快地接受提议，“那就这么办，只要别瞧见那个老庸医就成！” 董微：“……” 从十皇子那儿出来，董微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甚至直呼大名：“裴锦，你这般急功近利，有点不仗义吧？” 裴锦瞥他一眼，“哪里不仗义？我提醒你殿下是痹症，提醒得还不够明显么？” 董微根本听不进去，“想踩着本副使上位是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裴锦淡淡道：“痹症又不是疑难杂症，您都做到副使了，居然看不出来？几年前若不是治错了，十殿下至于落下病根？劳您回去重翻几遍医书，只要不误诊，谁也踩不到您头上去。” 董微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在心里叫嚣。姜卓经过刚才这一遭，心里直突突。 老师可别犟了，治错了是板上钉钉的，可别在外头吵嚷了！本来就输了医术，可别再输了风度。 几人出了宫门，一行人迎面走来。 董微赶忙带着大伙避让，等对方走到近前，赶忙道：“太医院副使董微，参见端王爷。” 裴锦站在后面跟着行礼，端王本是扫了他们一眼，看到裴锦后微微一怔，“这位可是沈夫人？” 沈夫人？这称呼可有段时间没人用了。 裴锦忙说：“下官裴锦见过王爷。” 董微心里不是个滋味，一堆人在边上站着，怎么偏偏只问裴锦？就因为她是个女的？ 董微道：“王爷，裴医士是太医院新人，若有冲撞，请王爷恕罪。” 端王笑了笑，“本王还有公干，沈夫人，改日一叙。” 端王举步进了宫门，董微满目狐疑端详着裴锦，“连端王都能攀上交情？” “以前开酒楼和钱庄时见过几次而已，不敢高攀。” 董微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王爷品格端方，在京都有口皆碑，你满身铜臭，想攀也攀不上。” 裴锦暗忖：端王的口碑的确不错，爱民如子、宽以待人、礼贤下士，心系江山社稷，为大熙鞠躬尽瘁。 不过很奇怪，端王只跟原主见过几次，离得很远，连话都没说过，竟然能记住长相？ 他真的能过目不忘？ 裴锦仔细在记忆里搜寻，并没有跟端王打过交道的印象，她笃定，的确不曾交谈。 那为什么这次遇见，他会主动问询？ 是因为自己由纯商户变成医生，又穿上官服，有了身份改变？不应该啊，升斗小民而已，值得王爷格外关注？ 裴锦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寻思。一行人刚到太医院，连马车还没下呢，就被孔昱给拦住了。 “怎么才回来？老夫都望眼欲穿了！不用进门，马上去太子府！” 董微眼睛一亮，“莫非，这次是太子殿下召见？” “没你的事儿，是人家乌鸡白凤丸的事儿。”孔昱对车上的裴锦道：“你那丸药不是送过去了吗，太子妃等着用，但又怕和其它吃食相克，这便急着叫你去。” 裴锦点点头，又来活了！真是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这么忙。 董微不服气，怎么说咱也是正儿八经考上来的，经过重重选拔留到最后。虽然近几年多有懈怠，可名望在这儿放着呢，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可偏偏裴锦一来就抢活，自己都快查无此人了。 董微梗着脖子硬犟，“依照规矩，裴医士不够格，只能随诊。” 孔昱气道：“你若不服，就把那药丸子做出来，老夫就跟太子殿下申报，以后都改成你去。” 董微被训得无话可说，裴锦想了想，笑道：“不如这样，还是请郑医官走一趟。若有人问起，就说郑医官带下官出诊便是。如此一来，便不会坏了规矩，也不会令太子府不悦。” 孔昱立马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然后又瞪董微，“还不赶紧下来！” 董微气哼哼带着姜卓下车，裴锦又道：“孔提点，可否让我将徒弟秦桑带上？” “带带带，她是女子，看起来也挺机灵，还能帮忙打个下手。” 董微急了，“秦桑一个学生，怎么可以为皇室诊病？这更不合规矩。” 孔昱气得吹胡子，“你快闭嘴吧，别啰嗦了！要不是你非把人带出去，这么久不回来，我至于急成这样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带个小药童怎么了？秦桑又不给太子妃诊脉！你老董倒是想去，可太子妃愿意看你这张老脸吗？你哪有秦桑姑娘长得好看？” 孔昱这一顿输出，彻彻底底把董微干灭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