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人可不可以

人群中的顾青婵，一动未动。 她美眸睁大，死死盯着沈立；眼神中写满了震惊，匪夷所思，甚至有一丝惊惧。 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让她都根本难以接受，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一幕幕疯狂冲击着她稚嫩的思维，以及脆弱的心理防线，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不过数月的时间，为何从沈立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更是想不到，也想不通，为何天水境界的外门执事，会对沈立这个区区无权无势，靠着自己顾家庇护才能够苟延残喘下去的外门弟子，毕恭毕敬。 她不相信沈立，当真是什么世家隐世弟子，更不相信沈立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天才，出来受磨练的弟子。 如若不然，两人相处这么些年；顾青婵一定会一眼便能够分辨出沈立的与众不同。 可是，现在这匪夷所思的情况，却又的的确确发生着。 这让顾青婵惊诧，惧怕之余，心中还生出浓浓的后悔。 再看向沈立的时候，顾青婵发现，这张脸还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但从神态上，却又让她多出几缕陌生。 “你走吧，”沈立目光落在顾青婵脸上，张张嘴。 那原本严厉又尖锐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从心底柔和了几分。 毕竟两人相处这么久；现在就算恨意再多，也盖不过两人的浓情蜜意，也该不过两人曾经点点滴滴的回忆。 所以，无论沈立再多么铁石心肠，终究也是对顾青婵下不了手。 “从此一别两宽，你我再没有半点关系；还有，不要再来试图重蹈今日之事；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立决绝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顾青婵一人呆愣愣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清楚，自己与沈立本是情投意合，浓情蜜意；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何如今的两人关系，却是如此僵硬，甚至有些俨然如同仇人一般。 自己曾经眼中的沈立，当真是那么一无是处吗？那么窝囊吗？ 顾青婵扪心自问。 忽然想起曾经沈立的好；永远的包容自己，从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哪怕是自己再过分的要求，沈立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自己；甚至是掏心掏肺。 而多亏了家族这些爷爷，婶婶，堂兄堂弟；一次次提出太过无理的要求，太过分，太苛刻。一步步把自己朝着沈立更远的方向推去。 顾青婵颔首，美眸中隐隐有了朦胧水雾，盯着自己鞋尖；心里堵得难受。 哪怕是今日，她找顾立青来，找顾家的人来，找自己的婶婶来；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 顾家人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狠狠宰沈立一道，而是想逼迫他跟自己复合。 可事到如今，效果却适得其反；让两人再无任何一丝可能。 顾青婵越想越委屈，豆大的泪珠不自觉便已然落了下来。 看着现在这个，牢牢占据内门名额，备受外门执事敬畏，即将迈入内门，注定日后要在修仙界中平步青云的沈立。 她忽然有一丝后悔；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明明自己这么执着的追求一切，到头来却一场空；可明明沈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那么平平无奇，最后却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这一丝后悔在心中愈演愈烈，直至占据自己整个内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过分，没那么幼稚，如果自己哪怕是只有一次体谅他；恐怕最后的结局也都不会这么让人心碎吧。 哪怕当初自己只是替他说一两句话，哪怕只是道一次歉，或许现在沈立早就被她牢牢，死死的攥在手中。 “沈立，我后悔了。”顾青婵泪光朦胧，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着。 “沈立我后悔了！”顾青婵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声音嘶哑。 可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每个人看向顾青婵时，都是流露出幸灾乐祸，或者可怜的神情。 顾青婵哭了好一会儿，眼神才再次变得清明；她深吸了口气，紧攥着拳头：“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看见，不一样的顾青婵。我会让你看见，我不需要任何人；你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够做到！” “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刚处理完这个小插曲的沈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 “还多亏了这仙冢玉牌，若不是之前王宁赠与我之前，我有所了解仙冢究竟是何方神圣；今日局面，恐怕未必能唬住那于圣清，未必好收场。” 沈立抛了抛手中仙冢玉牌。 "仙冢对于普通的外门执事来说自然是神秘。" “而实际上，我今日也不过是借了仙冢的名头，吓唬了下于圣清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罢了。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内门执事，恐怕都不会被轻易吓倒。” 两世为人的沈立深谙借势一说。 “只要有灵石，在仙冢内，便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请动天水境界，化羽境界的大能替你做事。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灵石。” “说到底，还是得靠自身强大之后，才不惧宵小。” 虽说不知，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将自己纳入内门审核名单。 但既然已经上了，沈立的计划需要作出改变，必须得在审核大限之前，进入天水境界！ “筑基丹，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可是，炼制低阶山精鬼魅的尸首，出现塑灵珠的概率实在太小。" "若是高阶山精鬼魅……以我现在孤身一人，实在太危险。而且效率太低。有了……" 沈立顿了顿，拿出弟子玉牌给冷如卿传了个音：“给冷师姐请安。” 片刻之后，玉牌内才传来冷如卿慵懒中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 “何事？塑灵珠准备好了？” 沈立顿了顿，斟酌道：“尚未。还有一事，想请师姐帮忙。” “说。” 沈立如实回答：“塑灵珠需要取自山精鬼魅，亦或者妖物尸首。但现在没有高阶尸首，或者新鲜的妖物；若是冷师姐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价格方面我还可以给你优惠一些。” 冷如卿这次沉寂比较久，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她的回信才姗姗来迟。 “方才宰了几个小畜生；呵。妖物？我正在执行山门任务，恐怕没有闲暇之余帮你忙。” 正当沈立失望的时候，冷如卿顿了顿，传来一条让沈立毛骨悚然的话： “人，可不可以？”